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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董煦来访(下) “你想让他 ...

  •   应多米回到自己屋里时,赵笙果然已经坐在床边了,见他进来,就主动问:“安置好客人了?”

      “没什么可安置的,那屋的床我爹上午就铺好了。”应多米自顾自踢掉鞋子,拽掉短袖短裤,把自己脱得光溜溜。

      漂亮的□□在眼前一晃而过,赵笙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一截细腰,他就已经套上了睡衣。

      只是那睡衣也松垮,堪堪盖住白嫩的大腿,赵笙忍不住伸手拉他的小臂,应多米睨他一眼,倒也没再挣扎,顺势坐在他腿上,不咸不淡地道:“你还想说啥?我已经困了。”

      赵笙整整一上午没碰他,现在好不容易抱到,只觉得一身骨架都松散下来,沉甸甸的脑袋垫在他肩上,颇有些低声下气的意思:“小米,让董煦过来,是你的意思吗?”

      应多米哼了一声:“人家在滦水那么照顾我,请来招待几天不是应该的吗?”

      “是应该的,但宝贝儿,你至少得跟我说一声。”

      不提还好,一提到这个,应多米就又恼了:“凭什么你的事能自己决定,我的事就要告诉你?”

      他是在为赵笙打工的事闹别扭。而这事,还要从定亲前说起——

      那段日子,为了攒钱买房子和三金四大件,赵笙每周只回赵河道两天,其余时间都在滦水打工。

      按理说他已经在郭老板手下做到了主管的位置,频繁回老家是很不应该的,但应多米总在电话里哭哭啼啼地装可怜,说想他,还说要去找他。

      赵笙心里到底是被绊住了一块,再也无法和那半年一样自虐似得埋头做工。

      现在定完亲,新房也盖起来了,应多米以为赵笙总该安安分分地留下来,可这死男人还要往外跑,说什么装修的钱还不够,可现在毛坯房还没盖好,装修哪里用这么急?

      四天前,赵笙又要去滦水,气得应多米大叫:

      “不准去!你是跟房子结婚还是跟我结婚?你有几个媳妇啊,两家还不够住吗?”

      赵笙什么都依他,唯有赚钱这件事不行。对于应多米过于热烈的感情,他总是没那么多自信,这是无论定亲还是明媒正娶都无法消解的、骨子里的危机感。

      为了不让应多米伤心,他在两周前买了辆二手摩托车,如果下工时间不晚,就硬生生开几十里路回来陪他睡觉,还把车停在别人家后头,只对应多米说是老板开车捎他回来的。

      这事很快就被应老三看破了,还告诉了应多米,本意是想让他别太任性,把人家折腾的这么累,没想到这少爷一听,直接气得不理人了。

      大吵大闹的应多米并不可怕,只要顺了毛,很快就乖乖和你亲近。而他真正生气时不会吵闹,只会一句话也不问,板着张小脸,怎么哄都不肯笑一笑。

      定亲再怎么说也不是结婚,赵笙被他弄得心慌,直接跟郭老板说媳妇要生了,足足请了一星期的假,专门回来陪他。

      今天已经是他请假回来的第三天,应多米的态度有很大缓和,但也没完全消气。

      比如现在,赵笙一触他的逆鳞,他就不给抱了,把肩头的脑袋用力推开,两步爬到床里头去,只留给赵笙一个薄薄的后背。

      但赵笙是谁啊,相处这么久,他早就将应多米的小性子摸清了大半。先低声哄几句,再下床把风扇调大两个档,接着躺回原位,跟应多米隔了一掌的距离。

      果然,几分钟后,睡眼惺忪的少年就无意识地滚进了他怀里。他一向贪凉,却不喜欢被风吹着的感觉,没有赵笙时,他就垒一堆枕头在身后,现在有了赵笙,他就爱让人抱着睡觉。

      上午为了迎接董煦,应多米起了个大早打扫家里的卫生,因此中午这一觉也睡得很沉。

      一开始的梦境昏暗迷蒙,似乎没什么具体内容,可梦境越往后,他就越发觉得身体沉重虚软,酥麻得连根手指尖都抬不起来,像是醉酒发烧,又像是被鬼压床。

      每当他想要努力睁开眼皮,从这梦中脱身时,似乎都有一个声音在耳边温柔安抚,让他放松警惕地睡去,接着又被新一轮的热意席卷。

      重量越来越真实,触觉越来越暧昧,偶有凉风钻进交缠的肢体,总是会引起应多米敏感的瑟缩,他微微张开唇,半梦半醒地喃喃:“哥哥……”

      这一声没得到回应,反而把他自己叫清醒了,睁开眼,入眼便是男人棱角分明的一张脸——赵笙唇上沾着一点水光,距离近到几乎能交换呼吸。

      应多米先和那双黑黝黝的眼睛对视了几秒,接着视线下移到了自己的胸口。

      怪不得觉得凉飕飕的!

      睡衣被他睡得全卷到了胸口,而且……

      风扇还在呜呜转动,午后的阳光也微斜着洒进屋里,照得二人皆出了些薄汗,此时紧紧贴在一起,慵懒之余更添燥热。明明被抓包的是赵笙,应多米却感到自己的脸一阵阵发烧,他一把拉下睡衣,自以为很凶地瞪着赵笙:“解释解释?”

      趁着刚睡醒的人手脚无力,赵笙直接倾身将人压在身下,道:“是你先把……露出来的。”

      “露出来又怎样,让你吃了吗?强词夺理……”

      应多米嘴上不饶人,身体却软乎乎地任人摆弄,他刚睡醒时最好说话,大脑也想不到什么多余的事。这几天闹别扭,赵笙都只能趁着晨起和午后才能和他亲热一会。

      眼看赵笙的动作越来越过火了,应多米也恢复了几分清明,困住他的手不许他动作:“今天别了吧……董煦在隔壁呢,也不知道他醒了没。”

      “我刚刚听见他下楼了,再说我们是新婚夫妻,弄出动静也是很正常的事。”赵笙显然已经箭在弦上。

      ……

      结束后,赵笙破天荒地没在里头享受,而是直接抽出来,一边盯着应多米迷离的脸,一边不断……

      应多米缓了几分钟,勉强撑起身体,把赵笙的手拍开,责怪道:“你这是要钻木取火吗?皮都快破了吧,今天怎么这么急。”

      他换做自己的手覆上去,赵笙一直没有说话,只在他的动作下发出断断续续的气息,半晌,他忽然低声问:“小米,你还生我的气吗?”

      应多米有些诧异他这时提这个,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床上的人总是更容易说出实话。

      他道:“真生气就不会跟你亲热了,傻子。”

      赵笙的喘息顿时变得更重了,情绪似乎也有些激动,他双手都搂住了应多米的身体,让他跨坐在自己身上,仰视着他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回家,只是……只是钱必须要攒,宝贝儿,你别管我,就让我骑车回来吧,我每天都想你,想和你在……”

      “行了行了!”应多米面红耳赤,把男人攥出了一声闷哼。

      他自己也懂得这些道理,生气也只是因为心疼赵笙,而在赵笙主动说出想念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就没什么隔阂了。

      出来的时候,赵笙在应多米颈窝处留下了一个咬痕,痕迹有点重,应多米嘶地吸了口气,忽然抓住赵笙的短发揉了揉,问:

      “哥哥,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有点不对劲儿呢?”

      是很不对劲——赵笙结束了也不肯放开他,甚至没有主动起身收拾床铺,就那么让风扇吹干星点痕迹,这可不像他的习惯。

      思索片刻,应多米问:“是因为董煦来了?”

      赵笙沉默了一会儿,把脸埋进应多米的颈窝,闷闷地说了句:“我刚看见他的时候,还以为……你不想跟我过了。”

      应多米一愣:“什么?”

      赵笙没抬头,声音更低了:“我拼命打工才能得到的那些东西,其实董煦生下来就有了,你跟我过日子,其实吃了很多没必要的苦。”

      应多米听懂了。

      赵笙这个人,从不主动说自己的难处,能说出“你不想跟我过了”这六个字,已经是他能剖白的极限了。剩下的那些——董煦比他好、他怕被换掉、他觉得自己不够格……全藏在那句没说完的话后面,像石头沉在水底。

      应多米这下是真心疼坏了,他承认没把董煦来访的事告诉赵笙是他的主意,可本意也只是想让他吃个瘪,哪知道赵笙会自己脑补这么多!

      不过聊想半年前,赵笙在滦水还说过要给他当情夫,比起那个,现在的情况还是稍好一点……应多米忍不住在心中扶额,接着捧起赵笙的脸,在他唇上用力亲了一口:

      “别瞎想了哥哥,董煦他只是来玩,就跟王刚和黄文英一样,都是我的朋友,我们好好招待他几天,等他回去,也还有自己的日子要过。

      “我和他,永远不会像我和你这样,知道吗?”

      二人从二楼下来的时候,正午的太阳都已经快斜到天边去了。

      董煦倒也没闲着,被吴翠拉着在客厅跟几个老太太打麻将,手边放了一摞的硬币纸币,看起来是战绩颇丰。

      应雪苓也占了个位置,看来也是吴翠张罗来的。

      赵笙朝董煦和应雪苓点头示意了一下就出去了,而应多米讪讪地凑过去,先跟应雪苓打了招呼,接着嘿嘿笑道:

      “搓麻将呢?煦哥,没想到你还有这项才能……哎呦!”

      脑门被董煦结结实实弹了一记:“真是猪。”

      应多米哀嚎:“奶奶!”

      “叫王母娘娘也没用,再不下楼,我就要拿着扫帚上去抽你了!”吴翠也不向着孙子,倒是应雪苓给他倒水喝:“听着怎么嗓子哑了,喝点水。”

      董煦常看大人打麻将,但自己一直没试过,今天是第一次上手,没想到初战告捷,熟人局打的面额小,但他赢了一个吉利的数字——六块。

      这麻将局其实是吴翠特意攒的。董煦一个人在客厅坐着,吴翠怕他无聊,又不知道该跟城里孩子聊什么,干脆叫了几个熟人过来凑桌。

      董煦倒是来者不拒,学得飞快,赢的那六块钱,后来由应多米出主意,全买了冰棍分给村里的小孩。

      不过,因为应多米一再强调冰棍是这位城里来的高富帅哥哥买的,接下来几天总有厚脸皮的小孩问董旭讨零嘴吃,这就是后话了。

      在赵河道的最后一天是个雨天,董煦跟着应多米去地里逛了一圈。

      他穿着干净的衬衫和球鞋,站在田埂上,鞋帮沾了一圈泥,倒也没在意。视线随意地落在应多米指着的麦苗上。

      应多米跟他解释:“你看着麦穗绿莹莹的,今年雨水好,麦子的收成肯定很不错。”

      “还以为你平时完全不关心这些庄稼。”

      “怎么会呢,虽然不种地,但我好歹也算半个农民啦。”

      董煦扶正他手中的雨伞,道:“可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以后上了大学,去城里工作,就跟农民这词不沾边了。”

      听了这话,应多米的神色倒是认真了几分:“怎么会呢?我要做的是赵河道的大学生,不是城市里的大学生。”

      董煦听得一怔,却也很快反应过来:“你毕业要返乡啊?难道不想去大城市看看?”

      少年的微笑纯净得像麦苗尖梢的露珠:“上大学的时候体验一下就够啦,毕竟城市里不缺大学生,但是我们赵河道还一个都没有呢。”

      董煦听了,没接话,只是弯下腰,用指尖碰了碰那根青翠的植物。

      那天晚上应多米有点着凉,吃了药就躺在家里,董煦本已经做好了在家里呆一晚上的准备,没想到赵笙主动过来问他要不要去李家庄吃烧烤。

      这可真是历史性的一晚,应多米不知道他们吃饭时说了什么,总之二人带着一身炭火味回来后,脸上的表情都很正常,甚至称得上友善。

      第二天一早,董煦就该回滦水了,这也是大学开学前的最后一周,新入校的很多东西都要准备。

      应多米和赵笙一块儿送他到村口。

      车还没来,三个人站在老槐树底下,一开始只有应多米和董煦说笑。可要上车前,却是董煦拍了拍赵笙的肩,什么也没说,又看向应多米:

      “下次你们教我认庄稼吧,我觉得这些东西……也挺有意思的。”

      应多米笑起来:“行啊,必须让你把村里所有苗都认全了再走。”

      车来了,董煦上了车,从车窗里朝他们摆了摆手。赵笙也抬手,应多米则一直挥到车拐了弯,看不见了,才放下胳膊。

      “他这是喜欢我们赵河道的意思吗?以后还会来吗?”应多米问。

      “你想让他来,他就会来。”赵笙说。

      应多米转过头看他,男人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他的手一直牵着少年的手,没有松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董煦来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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