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米的春耕》海西南贰

47、番外一：董煦来访（上） 521小甜

　　　　高考结束，董煦的分数稳稳过了第一志愿的分数线，暑假里和同学跑了许多个城市旅游。

　　可虽然见识了高楼大厦、名山大川，他却总觉得差点意思，越玩越没劲，索性回到滦水，静待开学。

　　彼时，董妈也坐完月子回家了，家里热闹非凡，一对龙凤胎你方唱罢我登场，哭闹声全天无休，家里根本待不住。

　　又过了一个无人安睡的夜晚，清晨，董煦顶着黑眼圈对董景龙说：“我要搬出去住。”

　　“你就别给我添乱了，快开学了，哪有房子就租半个月的？”

　　董景龙虽然回绝了他，但也心知这段时间对大儿子疏于关心，多少有些愧疚。

　　晚上和应老三通电话谈完生意，他随口提起此事，原本是想让应老三传授些父子相处之道，谁知应老三一听，却直接道：“想出去住还不好办？把小煦送来赵河道！让应多米招待他，他俩玩得不是挺好吗？”

　　想起新年期间的种种，董景龙也觉得可行，只有一点不妥：“小米不是刚定亲不久吗？现在去是不是太打扰二人世界了。”

　　“打扰啥呀，他三天两头就吵着要跟小笙分居，我看他巴不得有人能去打扰呢！”

　　“啊？”董景龙听愣了。

　　董煦原本不想去那穷乡僻壤，可听董景龙复述“分居”一事后，他当天便气势汹汹地收拾了行李，第二天一早就要出发。

　　为表重视，董景龙开车送他，顺便带了些礼品给应家。光亮气派的黑色轿车与田间土路格格不入，进入农村地界后，还频频有路人对他们行注目礼，车轮扬起尘土，将窗外原本澄澈的蓝天都给模糊了。

　　董煦眉头越皱越深，心想要不是某个笨蛋嫁了人都不让人省心，他估计这辈子都不会来这种地方。

　　赵河道村到了，远远就从二楼看到轿车的应多米率先迎出来，站在村头大石头上，兴奋地朝车头挥手：“董煦！董叔！”

　　“小米，”董景龙下车，笑眯眯地拍拍他的肩：“定亲快乐，没吃上你们的定亲宴，中午董叔给你补一顿！”

　　“太客气了董叔，家里都快做好了，就在家吃。”应多米说着话，眼神却一直往后备箱那儿看。

　　董景龙见状，便笑着叫董煦过来：“你小子，昨天不是还着急忙慌地要见小米吗？现在又不急了？”

　　冷酷的外壳碎了一地，董煦暗暗瞪了老爹一眼，接着提着几箱水果零食走上前，眼神轻飘飘地落在应多米身上，等着他先开口。

　　不负所望，应多米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董煦，恭喜你高考！这几天我会好好招待你的！”

　　少年穿着蛋黄色短袖，蓬松的头发晃晃悠悠，被阳光照成金棕色，熟悉的小狗味扑面而来。

　　董煦的嘴角有细微的上扬：“别人都是恭喜高考结束、志愿录取，你恭喜高考是什么意思？”

　　应多米道：“能参加高考就很厉害了呀。”

　　“啧。”董煦忍了一会，还是没忍住，低头哧哧笑了起来，按着应多米的头把他转过去：“行了，先进屋，那个人呢？怎么就你自己出来张罗？”

　　况且看应多米的样子，这几天似乎也都住在自己家。

　　“你说…赵笙啊？”提起他，应多米的脸色却微微变了些，含糊道：“他在地里干活呢。”

　　“他不知道我要来么？”

　　“你是我朋友，我知道就行了，哎呀不说他了，我去看看奶奶做好饭没。”才说两句，应多米就跑了。

　　董煦眯了眯眼，心道其中一定有鬼。

　　午饭时，赵笙回来了。

　　男人穿着最普通的白色背心，原本松垮的布料因沾了汗水而黏在躯干上，隐隐透出原本的麦色皮肤。将背着的农具放下后，他拧开院中水管，直接将满是汗水的脑袋伸过去冲凉。

　　从赵笙进门的一刻起，应多米的余光就始终斜着，见到这一幕，更是当即扔了手中馍筐，急匆匆过去将人拽起来，嘴里哼哼唧唧地骂：

　　“你要死啊！说了多少遍刚干完活不准冲凉水！”

　　赵笙被骂了反而傻笑，深深低着头，让人给他擦脑袋，只是应多米擦着擦着，似乎反应过来什么，把毛巾往他头上一扔：“又不是没长手，自己擦！动作快点，要吃饭了。”

　　他啪叽啪叽地踩着拖鞋回来了。

　　董煦收回视线，听董景龙问应老三：“小米和这个…小赵，他们俩现在还跟你们一起住啊？”

　　董煦立刻接话：“结婚一般不都要盖新房的吗？”

　　应老三笑了笑：“盖着呢，赵河道有一户人家去年搬去了县城，村里老房子没人住，小笙就付定金买下来了，我的意思是把老房子翻新一遍就行，但是小笙非要推平了重盖，我就随他们去了，反正也是他两口子的事。”

　　“新房盖好之前，我们两户人家他们换着住。”

　　董景龙有些吃惊：“推平重盖？那得不少钱吧？你这刚办了厂子……”

　　他下意识以为是应老三掏钱，没想到应多米抢着道：“盖房子要也是我爹掏钱就好啦，谁让他老人家一毛不拔。”

　　应老三伸指戳他的额头：“还一毛不拔呢？你老子都要叫你薅秃了！光心疼媳妇，不心疼老子，说的就是你……”

　　应多米还想说什么，可这时赵笙进屋，他就噤声了，故意偏着下巴不看他，只道：“忘了跟你说，今天有客人过来吃饭。”

　　赵笙没见过董景龙，但也只停顿了一秒，就大方地向董家父子打了招呼，之后转身去厨房帮忙端菜。回来时，他在应多米旁边加了个凳子，紧挨着他坐下。

　　应多米睨他一眼，他也直愣愣地看回去，反而把应多米看生气了，扭了扭屁股与他拉开距离。

　　菜色很丰富，是吴翠和应老三忙活一早上准备的，有夏天应季的辣炒田螺、烧昂刺鱼等等，还有在村里才能吃到的土猪回锅肉，配的是刚出锅的喧软馒头，令人食指大动。

　　赵笙干了一上午体力活，看样子是又累又饿，大家干杯开吃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干吃了一个馒头。

　　董煦微微皱眉，心中不免觉得他粗鲁。然而用馒头垫过肚子，赵笙却没急着吃菜，而是舀了一勺田螺到碗里，拿牙签一个一个地将肉挑出来。

　　董景龙对小辈的婚事很感兴趣，时不时提问，赵笙埋头挑田螺，回话也慢，全是应多米在应付，菜都没吃几口。董煦更觉得不满，向他爹使眼色，不让他问了。

　　转眼间，赵笙那一碗田螺壳肉分离，肉在勺子里堆成一座小山，而他将那座小山倒进应多米碗里，又夹了一条昂刺鱼，开始挑刺。

　　应多米吃高兴了，含含糊糊地指挥他：“鱼头不要丢，我要啃的。”

　　董煦的眼皮跳了跳，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抬手给应多米续了半杯果汁。

　　赵笙看了他一眼。

　　吴翠先坐不住了，在自家要人伺候也就算了，客人面前还这样，未免太不成体统，于是小声警告应多米：“自己吃！”

　　说完，她又慈爱地给董煦夹菜：“小煦别管他，多吃点这个土猪肉。”

　　于是董煦失了伺候应多米的机会，只能眼睁睁看着赵笙忙活，愈发觉得心痒，胃口也不剩多少，食不知味地吃了两个馒头。

　　大家都吃的差不多时，桌上的菜还剩不少，这时赵笙才开始打扫战场。他吃饭很快，饭量也大，长辈们喝两杯酒的功夫，他就将两三个菜空盘了。

　　应多米不知什么时候靠在了他身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像是困了，赵笙便搂了搂他的腰，低声道：“上去睡会，嗯？”

　　然而应多米没答他，回神似得坐正身体，对董煦道：“董煦你吃饱了吗？我带你去房间吧。”

　　“好啊。”董煦求之不得，赶紧拿起行李跟他上楼。

　　应多米安排他住在二楼客卧，也就是他房间的隔壁。床铺已经铺好了，应多米很自觉地抱着肚子往床上一躺：“吃饱了好困啊……”

　　“一段时间不见，怎么更像猪了。”

　　话音落下，应多米立刻亮出爪子要抓他，董煦笑着躲开，这么闹了一会，两人才像在滦水那样，真正熟络起来。

　　董煦也终于得以问出那个问题：“跟我说说，定亲之后感觉怎样？他对你还好吗？”

　　“好……也就那样吧！”

　　应多米的表情说不上是甜蜜还是烦恼，鼓着嘴：“反正我是明白了一个道理，男人嘴上都说要听老婆的，其实心里的主意一个比一个大，那叫什么……对，都是大男子主义！”

　　“大男子主义？你说赵笙？”

　　回想起餐桌上鞍前马后的男人，董煦不置可否，换了种问法：“那你现在也跟他同居一段时间了，感觉舒服吗？”

　　“呃……”

　　不知想到了什么，应多米的眼神忽然有些闪躲：“舒服是舒服的，就是太……”

　　“太什么？”

　　应多米咬了咬唇，慢吞吞地道：“太频繁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董煦将应多米赶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