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和她的房客们》零七二一

95、风波13 王

　　王姐把视频发出去，配文写：“小黑瘸着腿还要爬猫爬架，这咋整？想问下大家，怎么让猫猫绝育还不记仇啊？”

　　视频里小黑拖着那条伤腿，一瘸一拐往猫爬架上爬，爬到半道歇一会儿，又往上爬，最后窝在顶上的小篮子里，舔了舔爪子，开始往下看。

　　评论区很快热闹起来。

　　“果然是小黑！我说疤脸旁边那只猫是小黑，网友还不信，实锤了吧！”

　　“它怎么跟着疤脸混啊？王姐你家猫不养在家里吗？”

　　“这腿怎么回事？打架打的？”

　　“疤脸带出来的，以后肯定是猫霸。你看它那个眼神，一岁不到争地盘意识这么重，以后不得了。”

　　王姐往下翻了翻，几条问绝育的评论夹在中间，根本没人回。

　　她又在评论里发了一条：“有没有带猫猫绝育的好办法啊？求靠谱建议。”

　　下面有人回她：“绝育就绝育，猫记仇也得做，不然更麻烦。”

　　也有人玩梗：“建议问问小黑它愿不愿意。”

　　还有人说：“先把腿养好吧，伤好了再考虑绝育的事。”

　　王姐看了几眼，叹了口气。

　　全是讨论疤脸和小黑打架的，正经建议没几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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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陂村更火了。

　　最开始是周斌那几期直播带的流量，后来向日葵花海彻底盛开，加上疤脸带着小黑打架的视频在网上传开，连工作日都有大批外地游客过来打卡。

　　村口那几面墙绘前面，随时都有人在拍照。横九街那片花海，从早到晚都有举着手机直播的。巷子里穿行的游客多了起来，拿着小某书上的攻略，一家一家找那些推荐的打卡点。

　　老凤城的砂锅粥，中午就开始排队（是的本来老凤城不做早午市，那天周斌来吃粥纯粹为了宣传）。

　　墙绘边那两个糖水摊，下午三点就卖光了。

　　阿杰老妈做的萝卜干，本来只是阿杰开玩笑让老妈摆的，没想到居然成为了推荐打卡的第一名，又便宜又好吃，很多人买回家煮粥之后惊为天人，强烈建议外省网友一定买来试试。

　　张童童的铁板烧也在推荐名单里。

　　她本来早上十一点出摊，现在九点就得出来。五花肉在铁板上滋滋响，排队的人举着手机拍，问她是不是就是小某书上那家。

　　张童童一边翻串一边点头，脸上的笑没停过。

　　“对对对，就是这家。”

　　“那个铁板五花肉是吧？给我来十串。”

　　“好的好的，请稍等啊。”

　　太阳晒得她额头冒汗，口罩闷得透不过气，但她手里的动作没停过。

　　晚上收摊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张童童把小推车停回院子里，摘了口罩，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她顾不上做清洁，上了三楼，敲开李琳的房门。

　　“生意这么好？”

　　“好，”张童童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塑料省凳上，“好得我快累死了。”

　　李琳没说话，皱了皱眉。

　　张童童靠着墙，“生意太好也不行啊，以前只累周六周日，现在周一到周五生意都忙不过来了啊。”

　　李琳跟着坐到椅子上问道：“那去找个兼职或者帮工？”

　　“我倒是想啊，”张童童说，“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切肉、腌肉、穿串、烤、打包——全是我的事，这几天差点想把自己劈成两半用啦。”

　　李琳点点头，“你利润覆盖得住就找咯。”

　　张童童叹了口气。

　　“可是不敢找。”

　　李琳抬起头看她。

　　“吃食生意，找个机灵的，”张童童说，“人家学会了，自己出去摆摊怎么办？更可能会跑对面跟我抢生意。”

　　李琳没说话。

　　“找个不机灵的也不行，”张童童继续说，“脑子不灵光，食品安全出问题，人家不会骂他，只会骂我。我这摊子好不容易有点名气，不能砸了。”

　　李琳想了想，问道：“那你一个人能撑多久？”

　　张童童苦笑了一下。

　　“撑到撑不动为止噻，”她顿了顿，“痛并快乐着，懂吧？”

　　李琳点点头，她现在除了帮忙送点冰块和肉串，其他的忙也帮不上。

　　张童童靠在墙上，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又开口：“琳姐，还有一个事。”

　　“嗯？”

　　张童童压低声音。

　　“我那个赌鬼爸妈……”

　　李琳抬起头。

　　张童童把口罩拿在手里搓了搓。

　　“现在网络这么发达，我的视频也有人看。我怕哪天被他们刷到，顺着摸过来。”

　　她顿了顿。

　　“我天天戴口罩，就是防这个。可是夏天这么热，闷得我快中暑了。”

　　李琳看着她，没说话。

　　张童童低下头。

　　“我想找个办法，又不知道怎么办。”

　　李琳沉默了几秒，想了想。

　　“我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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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李琳去了汽配城。

　　她在那些卖汽车用品的铺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在一个专门做车载电器的摊位前停下来。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看见她蹲下来看那些东西，凑过来问。

　　“想找什么？”

　　李琳指了指那排小风扇。

　　“这个，多少瓦？”

　　老板给她介绍了几款。李琳问得很细——功率、耗电、噪音、能不能接电瓶，最后挑了一个 12 伏的直流冷风机。

　　老板给她算账，什么配件加起来两百三。

　　李琳没还价，扫码付了钱。

　　然后又找在汽配城上班的陈曦买了一些二手汽车遮阳布。

　　回到屋里，李琳把买来的东西拆开，在地上摆了一排。

　　她研究了半天，最后给张童童发了条信息：“明天早上有空没？给你小吃车改个遮阳布。”

　　张童童收摊回来，一进301就看见那堆东西，愣了一下。

　　“这什么？”

　　“都是给你用的。”李琳说。

　　她把那个冷风机拎起来，接上一个小电瓶，打开开关。冷风呼呼地吹出来，比普通风扇凉快多了。

　　张童童凑过去感受了一下，眼睛亮了。

　　“这个好！”

　　李琳又把一个修好的小风扇拿出来。

　　“这个也接电瓶，可以夹在你那个推车上。”

　　她指了指冷风机。

　　“我给你改一下线路，两个可以同时用。你戴着口罩站在前面，风吹着，不会那么闷。”

　　张童童正要道谢，李琳又指了指旁边那块遮阳布。

　　“明天早上先把你那个篷布拆下来，我比着尺寸做。弄好了能防晒，还透气，没那么潮。以后有机会给你改成太阳能板的，更省钱。”

　　张童童看看那堆东西，又看看李琳，半天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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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下午，李琳把改好的东西装到张童童的小吃车上。

　　冷风机固定在车斗边上，出风口正好对着张童童站的位置。小风扇夹在遮阳棚的杆子上，摇头吹，可以照顾到整个操作台。

　　张童童站在那儿试了试，冷风呼呼地吹在脸上，虽然戴着口罩，但比前几天凉快多了。

　　“琳姐，你太厉害了。”

　　李琳没说话，蹲下来检查线路。

　　商业街中心广场上，摆小吃车的几家都凑过来看。

　　卖牛杂的老板背着手站在旁边，看了半天。

　　“这个好，风吹着凉快。”

　　卖卤味的阿婶也凑过来。

　　“阿琳，这是你自己做的？”

　　李琳点点头。

　　阿婶围着那辆小吃车转了一圈，把那块遮阳布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这个布也好，把车围起来，就留正面。防晒，还不闷。”

　　她试了试李琳装好的小风扇，转头问她：“能不能给我也搞一套？”

　　李琳愣了一下。

　　“阿婶你也要？”

　　牛杂老板笑着说：“以前我们都是下午四五点才开档，现在全部改成上午，不装不行啊……”

　　旁边卖烤肠和爆浆豆腐的大哥也接话。

　　“对对对，给我也来一套，这天气，真是要命。”

　　李琳没说话。

　　张童童在旁边笑了。

　　“琳姐，你这生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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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琳没想到，摆了大半个月的公益维修摊，最后挣到钱的居然是冷风机改造。

　　有租客在汽配城上班就是方便，她干脆请陈曦帮忙在汽配城代购配件，自己闷在院子里研究篷布自动卷帘。三号楼院子里，到处摊着隔热遮阳布，有裁好的，有没裁的，还有几块挂在架子上试效果。

　　屈守朴出差回来，一进院门就愣住了。

　　满院子的布，像个小型加工厂。

　　他这次出去一个多月，胡子没刮，穿着蓝色工作服，背个大包，灰头土脸的。

　　要不是李琳看过《生命树》，屈守朴有些像里面胡歌饰演的多杰，她还真差点没认出他来。

　　四楼阳台上，小黑正睡得香。

　　屈守朴刚迈进院门，小黑猛地惊醒，一骨碌爬起来，盯着楼下看了两秒，嗖一下窜回屋里。

　　王姐正在拖地，被它吓了一跳。

　　“哎哟！你干啥玩意儿？”

　　小黑不理她，一头钻进空调被里，把自己裹成一个球。

　　王姐追过去，拿拖把杆戳它。

　　“你没洗澡就往里钻，小黑，出来，我明天又得洗！你这小东西怎么说不听呢？”

　　小黑把脑袋埋得更深了，只露个尾巴在外面，一动不动。

　　王姐没招了，掏出手机拍了条视频。画面里，空调被鼓着一个包，尾巴尖露在外面，一抖一抖的。

　　她配文发出去：“小黑不洗澡就往我被窝里钻，咋整？”

　　评论区很快热闹起来。

　　——“脚伤好了吗？”

　　——“看着挺精神的，应该没事了。”

　　——“它是不是害怕了？猫应激了就这样。”

　　王姐翻了翻评论，又想起绝育的事，她在评论区问：“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带猫去绝育还不记仇啊？”

　　有人回她：“哄进猫箱，送过去，然后让医生来。你别露面，等完事了再去接，不然猫记恨你。”

　　王姐看着那条评论，心里直犯嘀咕。

　　不露面？那谁送？让大勇去？

　　她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那团被子，小黑还缩在里面，一动不动。

　　“唉，”她叹了口气，“你这小东西，可愁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