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局》暮不食言

7、生日篇「云杉公寓」

　　黑色的奥迪行驶在逐渐昏黄的路上，头顶的太阳光逐渐削薄。
　　傍晚的黄昏中总是透着一股浓浓的烈阳余晖，落日的色彩是艺术家笔下最热烈的藏色；是油画一般的迷梦宿旧；也是劈开生死路后最灿烂的尽头旅程，鎏金色的云彩恰似暖流，万云环日一直待到红日的退幕。
　　车子仅仅行驶了几分钟就停了下来。
　　纪屿见车子停下，蹙了蹙眉有些诧异：“到了？”
　　“到了啊，下车吧。”我说着就去解安全带的卡扣。
　　话间我俩的动作倒是一点不拖泥带水，解安全带、开门、下车，一气呵成。
　　我蹦跶到他的面前，脑袋朝后边那栋浅褐色的公寓呶了呶，示意他看。
　　“云杉公寓？你带我来这儿了？”他诧异。
　　我点点头：“对啊，你之前说要回这里过生日的啊，还要吃我做的面。”
　　他摩挲着下巴，好半天终于想起来了有这回事，转而很顺溜的过来揽我的肩膀，作势吻过来，嘴里含糊：“爱你，宝贝儿！”
　　“我也爱你呀！”看在他生日的份上我没有推开他，而是在他亲完之后扯了扯他的袖口，带着他朝云杉公寓走去。
　　“不上去看看，没准有惊喜呢？”我回头看他。
　　纪屿弯着唇莞尔一笑，握过我的手掌任由我拉着他向着那个许久不见的回忆一点点靠近。
　　时隔多年，云杉公寓还是像从前那样，封尘着满满的记忆。云杉公寓是一栋六楼的小公寓，有三户人家且都是复式的小楼，住着也很舒服。上学那会儿第一户住的是个房东阿婆，第二户是户刚上大学的小姐姐，顶楼嘛是我和纪屿。
　　前些阵子我就提前来看过这栋房子，房东阿婆还是在，每天都把公寓打扫的干干净净；二楼那户小姐姐倒是还没看见，估计是搬走了。本来还以为我们之前租的顶楼早已经换了新租客，但是没有。房东阿婆说这年头没什么人愿意租这儿了，一直留着给我们。所以我干脆直接买了顶层的房子，这样也可以常来回忆回忆以前的时候，享受一下放松的生活
　　上楼的时候恰好碰见房东阿婆出来，她见了我们很开心的打招呼：“哎呀！是你们两个啊！回来啦？”
　　纪屿拉着我的手朝阿婆打招呼：“嗯回来啦！”
　　“阿婆晚上好！”我也说。
　　阿婆笑得荡开了笑脸：“欸欸好好，晚上好！好孩子上去吧，楼上小舒前几天已经打扫过了。”
　　我俩就继续往上走去，楼梯间的感应灯一盏盏变亮，宛诺星光。
　　输密码的时候，纪屿挑了挑眉说：“你提前来踩点了？”
　　我十分自豪，拍拍胸脯：“是噻，感动不？”
　　“感动啊，谢谢宝贝～”说着开了门，给了我一个极其腻歪的亲吻。
　　“啪嗒——！”开关应声响起，屋子里一下子亮堂起来。纪屿哼着歌，把我整个人拥在怀里，下巴搁在我头顶，很痒。
　　我换了拖鞋，开了厨房的灯，本来想进去做他心心念念的炒面，但这个动作实在不方便。
　　“阿屿，我要给今天的寿星做饭了，你先松一松。”
　　“好吧。”寿星恋恋不舍的松开了手，坐在沙发上无所事事，东张西望。
　　我系上围裙，开了煤气灶台，趁着空当准备先拿个食材，打开冰箱里头有我提前买好的东西。“咔嚓咔嚓”一顿操作行云流水，下过之后就是翻炒，我感觉自己的厨艺得到了升华。自从工作之后我就很少做饭，家里的厨房时常是等着落灰的状态。本来还想着会不会忘记了怎么做饭，现在看来我的厨艺不减反而还增加了哦。
　　很快炒面就做好了，端上餐桌的时候我看了看沙发上的纪屿，哎？人呢？
　　不是？纪屿人怎么不见了？我心中一堆问号闪过。
　　“阿屿？”我喊，“面好了！你再不过来可就没了！”
　　良久，无人响应。
　　“阿屿？你在哪？”我又喊。
　　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你在哪？别吓我啊？说话呀！”
　　没有动静，什么都没有！
　　我有些慌，冷汗爬上四肢，浸透了衣服。
　　刚想去找找，后边被人一把抱住，我一秒就反应过来了是纪屿。
　　他笑嘻嘻的凑上来，刚想说什么被我打断了：“很好玩吗？”他愣住了。
　　我心里面火气大的很，刚刚有一瞬间我真的感觉他离开了我，那种感觉让我害怕、恐惧。
　　我简直不敢思考，不敢再往下想，就像前面就是未知的黑暗，我不敢往前，惧怕孤独。所以我生气，气他捉弄我。
　　“刚刚真的吓死我了你知道吗？”我有点想哭，好吧，这可能有点幼稚。
　　他变得有些慌乱，手忙脚乱的抱我，温声和我说对不起，保证再也不吓我了。
　　我被他哄得一愣一愣，心里头的火也消了，良久，吸吸鼻子和他说：“吃饭了，六月五的寿星。”
　　“好！”他屁颠屁颠的坐在我对面，亮晶晶的看着炒面。
　　“叮咚！”外面的门铃响了，我抬手看了眼手机，起身出去开门。
　　果然是我订的蛋糕，门口的外卖小哥拿着个小蛋糕盒子一边递给我一边笑脸相迎。我接过蛋糕和他道了一声谢，顺带给了他一个五星好评，嗯这样的服务不给个好评真是罪过，然后转身进了屋子。
　　纪屿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蛋糕，嘴角咧开了花。
　　我把蛋糕拿出来放在桌上，关了灯点了蜡烛，说：“宝贝闭眼吧，我给你唱生日歌！”
　　他握着双手闭上眼，烛火在摇曳照亮了一小方天地，照在他的脸上，睫毛的阴影投下来形成一小片暗面。光芒和黑暗勾勒出他的血肉，一点点烙印进我的脑海。
　　我想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我希望他也不会。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幸福～祝你健康～祝你前途～光明～”
　　……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you～”
　　……
　　“祝你幸福～祝你健康～”
　　“有个温暖——家庭～”
　　我手上打着拍子轻声唱生日歌，他睫毛轻颤像扑闪的蝴蝶。
　　我希望你永远自由快乐，我心想。
　　“祝你生日快乐，生日快乐宝贝！”我抬眼看着他，“许愿吧。”
　　他在心里默默许愿后睁开眼吹灭了蜡烛，烛火熄灭，愿望皆成。
　　我说：“买了蛋糕，你喜欢的水果蛋糕，尝尝？”
　　他应了句好，切了蛋糕。
　　我俩吃了一顿很美好的饭，快结束的时候他插了一小块蛋糕送到我嘴边。
　　“啊，你也尝尝？”
　　我朝他莞尔一笑，张嘴接过蛋糕，奶油在嘴里化开，甜滋滋的很好吃。
　　“很好吃，很甜！”我朝他笑。
　　我摸索着口袋里的皮革小盒子，手心沁出了一些汗。这是给他的生日礼物，我刚想拿出来给他结果他的动作迅速先从身后神秘兮兮的拿出来一个箱子递给我：“给你。”
　　“这是什么？”我接过那个盒子，沉甸甸的拿起来有些分量。
　　是个木头盒子落了一些灰但被他拍掉了一些，上面还遗留着他的指痕。盒子上被上了锁，是一把老式的金属密码锁，看上去放了很久被岁月打磨的变得有一些斑驳。这是……？我在记忆里搜索着这个盒子，隐隐约约记得好像是有这么个东西。
　　他拍了拍盒子，挑眉道：“我之前在二楼的抽屉里找到的，好像是你的呀宝贝。本来想早点给你，但是我考虑不周让你伤心了。”
　　“我早就不气了好不好。”
　　我这下算是知道他那会儿为什么突然消失了，心里的气也早没了。
　　不过这个盒子……我好像有点印象了，是我那时候用来放重要东西的盒子。
　　“好！”他应声，凑过来睁着眼睛看我，“刚刚看你在摸什么东西，是有什么东西送给我吗？”
　　我从口袋里摸出了那个皮革制的小盒子，放在他手心。
　　“送你的礼物，生日快乐！”
　　我表情有一瞬间的惊异，问：“什么东西啊？”
　　“你打开就知道了。”
　　他打开那个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只表。
　　是比较低调的款式，看上去比较稳重低调，这样平时也能用。考虑到他平时要搭配正装，我没有买太夸张的款式，带起来太张扬，不适合他。我不太懂表，所以之前联系了我有一个懂表的朋友帮我挑的，他说这种最合适，我就买了。
　　纪屿眼睛微微睁大，看上去有些惊讶。
　　他说：“我好喜欢，谢谢宝贝儿！”说罢又动身过来亲我，我没躲，让他计谋得逞了。
　　他笑得像一只猫，很可爱。
　　……
　　夜间的时候我们准备动身回家。
　　本来是想在这过一夜的但是他上头突然打过来说有事要处理，所以就离开了。本来我想自己打车回去的，但纪屿执意要送我回去，所以我就坐在那里非常熟悉的副驾驶上了。
　　车子驶进市区西津花园，城市里的霓虹灯发着夺人的光，城市的夜晚也没那么安静。
　　“宝贝儿。”车子停在地下车库里，他叫我。
　　我侧身过去看他。
　　“你想不想知道——我许了什么愿望？”他歪了歪头，牵过我的手。
　　他酝酿了一会儿，缓缓吐出一句。
　　“我想要你常伴左右，想要你的亲吻和拥抱，还有你很多很多的爱！”
　　“说出来就不灵了。”我说。
　　他在我的腕间落下一吻，滚烫的带着浓烈的爱意。
　　“灵的很。”
　　我也希望一直很灵。
　　我拿着那个盒子下车，和他道别。
　　我回到家后想打开那个盒子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的，结果一连试了好几个密码通通都不对，我一气之下就气了一下，索性把它随手放在了床头柜里没再动了。我躺在床上，手机传来消息的声音，不出所料是纪屿。
　　［九月二三］：宝贝儿～还醒着么？
　　［九月二三］：呜呜呜对不起宝贝儿，我们下次还可以出来玩的吧？（小猫伤心jpg.）
　　我被他逗笑了，“哒哒哒”打着字回他。
　　［六月五］：当然可以，随时欢迎哦。
　　我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很晚了，该睡觉了。
　　［六月五］：你咋还不睡？
　　［九月二三］：想你～
　　［六月五］：少腻歪，你和秦轻舟学坏了？
　　［九月二三］：没有啊
　　［六月五］：很晚了，我要睡觉了晚安（晚安jpg.）
　　［九月二三］：晚安宝贝～
　　手机息屏之后，关了灯，屋里一片漆黑。
　　时间很快，我希望你永远幸福安康，常伴左右。
　　晚安纪屿，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