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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反转 写点糖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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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林略这么明显的目光一刺,徐香归倒是镇定自若。
祁频泽见此,似是瞧见了什么极有趣的事,不由轻笑。
最渴望信任之人,如今成了嫌疑之人,倒是沉得住气。
祁修德见状,不悦道:“皇叔竟还笑得出来?”
祁频泽这才偏头看他:“啊?太子方才说什么?本王没听清。”
祁修德强压怒气:“皇叔盗取祭珠,证据确凿,就不要装疯卖傻了。现在就跟本太子进宫,去见父皇!”
祁频泽却直接笑出声来,朗朗笑声,在紧绷的氛围中格外刺耳。
祁修德面色铁青。大祸临头,他这是被气疯了吗?不对,他本来就是个疯子。
祁修明则淡然观之,看祁频泽的眼神却多了几分审视。
祁频泽笑完,才道:“香儿,你去跟他们解释。”
徐香归便林略灼热的注视下,面露惊讶道:“这是祭珠?可这是王爷昨夜留宿时,特地送给妾身的礼物啊。”
祁修德闻言,顿觉不妙,却仍强硬道:“皇叔不仅偷盗祭祖之物,还拿来讨一个青楼娼妓欢心?简直荒谬至极!”
荒谬?祁频泽挑眉。
在太子眼里,自己都做到这个地步了,还形容得这般文雅。
敢说,他的攻击力还不如民间编排的那些粗话强。
这时,祁修明伸手欲取锦盒中的祭珠,却贺头领拦住。
贺头领为难道:“五皇子殿下,这是得之不易的证据,还是莫触碰为好。”
祁修明淡然一笑:“怎么?本王只是拿起来看一看,还怕这珠子碎了,太子皇兄就该完了不成?”
他讽:“也是。寒龟泥涂,一惊一乍。”
眼看祁修德黑脸,贺头领却只语调沉稳回应:“五殿下误会了。下官只是敬畏圣旨,处处小心罢了。”
祁修明竟一时被堵得无话可说。
徐香归深深看了贺头领一眼。能给祁修明怼得无言以对,难得。太子那般愚蠢,倒是他这个下属,有点意思。
祁频泽看向贺头领,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贺头领看了祁修德一眼,才恭敬应道:“下官卑贱之名,不敢污王爷尊耳。”
祁修明见缝插针道:“贺头领太谦虚了。赤羽一战,以平民之身杀敌立功,才留在太子身边的人,又怎会卑贱?”
祁修德闻言脊背微挺,道:“五弟说得是。比起某些人,健之可不是卑贱之人。”说着目光幽幽落在徐香归身上。
徐香归却低眉顺眼,恍若未觉。祁修德见她这般反应,如对牛弹琴,心中更添怒火。
祁频泽道:“贺健之?瞧着也不耳聪目明啊。怎么连东西都没看清楚,就来误导我这两个皇侄?”
祁修德指着锦盒中的珠子,厉声:“皇叔意指这祭珠不是真的?可仿造祭珠,同样是大不敬。这上面,还刻着龙纹呢!”
祁修德想:本来祭珠就在东宫放着,不知为何出现在这,大有可能是仿的。
但管它是真的假的,务必把逸王拖下水。想诡辩?没门!
伪造祭珠,与伪造玉玺同理,都是大不敬之罪。徐香归心想,太子这次倒是反应快。
祁频泽不慌不忙:“要不……再看看?”
贺头领闻言,目光再次落在珠子上。端详片刻后,他脸色一变:“这……这不是龙。”
祁修德皱眉:“什么?”
祁修明这才得以将珠子拿起来,只粗略一打量,便笑出声来。
“原来是条四脚蛇。头朝贺头领方向,我们方才从正面上看,只见两个爪子和尾巴,倒真像是两条金龙盘在珠子上。”
祁修德一把夺过珠子,仔细辨认后,狠狠瞪向贺头领:“龙和四脚蛇都分不清?丢人现眼!”
贺头领垂首不语。确实,他见到祭珠时以后看到了转机,没多仔细看,便迫不及待收了起来。
祁修德仍不死心,转向祁频泽道:“就算不是龙,皇叔仿造祭珠样式,也是居心不良!”
“太子殿下这话,不但王爷不认,妾身也不认。”徐香归道。
“这珠子本就是妾身入府前攒下的私物。有一晚王爷给妾身讲了画蛇添足的故事,妾身便好奇舔了足蛇长什么样。”
说到这里,徐香归含情脉脉看向祁频泽:“王爷就挑出这珠子说是素净,要加工一番,原来是想给妾身一个惊喜。”
说完,徐香归与祁频泽甜蜜地对视起来。
众人:“……”到底在娇羞个什么劲,难道这很浪漫吗?
肉麻的故事一经说出,祁频泽云淡风轻:“本王只是给香儿的收藏添个彩头,太子也要定罪吗?”
林略见徐香归与自家王爷一唱一和,默契十足,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是自己误会了徐香归,她早就与王爷商量好的。只是,弄这么一出,又是图什么?
此时祁修德已是怒火攻心。他忍,手上却不自觉用了力,一缕粉末从他指缝簌簌落下。
徐香归指着他的手,惊呼:“王爷!妾身的珠子!他把妾身的珠子捏碎了!”
见地上的一摊粉末,徐香归哭得梨花带雨。祁修德这才反应过来,随后嫌弃地拿出帕子净了净手。
见此,徐香归扑到祁频泽怀里,哭得更厉害了。
祁修明安慰道:“这珠子瞧着也有些年头了,太子皇兄也不是故意的。”
他见还在抽泣的徐香归,含笑道:“这样吧,我替皇兄赔你一颗。更大,更亮,可好?”
徐香归这才停止哭泣。
她像被祁修明提出的条件迷惑住了,含羞带怯地福了福身:“多谢五殿下……”
祁修德见状,更为不屑。装腔作势的假君子,到哪都想着收买人心,让人恶心。
只不过,这颗祭珠,不是祁修明用来陷害逸王的?难道它的出现,还真是这对贱夫妇打情骂俏出来的巧合?
此刻的祁修明,风度翩翩,心情大好。不仅阻挠了太子,还看了祁修德再度吃瘪的好戏,值了。
他目光随意一扫,见贺健之灰头土脸地站着,手里还捧着那个装珠子的锦盒。
原来原本祭珠下面还压着张信条。
祁修明取了过来,展开一看,笑意更浓了。他清了清嗓子,声情并茂地念了出来:
“思远山。”
“六度芩山赴远途,深闺日思意难舒。我理尘嚣君逐志,终得相逢不负初。”
祁修明眯了眯眼,下面似乎是没写完的署名,只有一个撇一个竖。
念完,他对祁频泽调侃道:“皇叔好福气,你家香儿还会写情诗呢。”
徐香归红脸了,一下不敢看人。祁频泽却神色黯然。
他盯着徐香归,沉声:“这诗,你是写给谁的?本王何时六登过什么芩山?”
徐香归被问得支支吾吾,竟说不出话来。
祁修明这才恍然。六登芩山,那不是他八弟,祁修远做过的事么?
祁修德积攒的怒火,终于有了宣泄口。
他立马跳脚:“好你个水性杨花的贱货!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竟敢觊觎本宫的八弟!”
徐香归眼神躲闪,似真的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时没有反驳。
祁修德见状更来劲了:“无话可说了吧?”
他转向祁频泽,语重心长,“皇叔你也看见了,这女人不守妇道,绿了你!你可千万别手软。”
祁修明盯着那张信条反复琢磨,眼神愈发深邃。他抬头看向徐香归,眼里满是不解。
这个女人,究竟在盘算什么?锦盒上的祭珠,莫非只是引人注意的幌子,而这份情书,才是她真正想让人看到的?
骆师铃的这位小师妹,当真让人看不透。
“香儿,你说,你有没有。”祁频泽步步紧逼。
徐香归跪了下去。
祁频泽眸色微变,虽然是演戏,还是下意识想扶,徐香归却顺势握住他的手,仰头望着。
“是那日与王爷入宫,妾身去净手时,听见两个人在说话。”
祁频泽被她拉着,不好抽手,只得听她继续说。
“是一个小姐和她的丫鬟,在讨论什么心上人。等她们走了,妾身便捡到了这张纸。”
祁修德嗤笑:“捡的?谁信啊!”
徐香归解释:“妾身觉得这诗写得好,便私留了。妾身眷抄了好多份呢,只是字没练好,还没敢送。”
“德行有亏也有脸说。”祁修德翻了个白眼。
祁频泽没说话。
“真的!”徐香归急道,“妾身院子里还有草稿,王爷若不信,可派人去取。”
不等人吩咐,林略已吩咐一名婢女。
不多时,一叠纸笺被呈了上来。
纸上确实抄着那首诗。
且不说涂涂改改,就那字迹,一板一眼的,与信条上清丽娟秀的字,完全不像出自同一人之手。
“妾身出身卑微,自知配不上王爷。可妾身对王爷的心,日月可鉴。这诗,妾身就待练好来,才敢送出去。”她泣声。
祁频泽动了动唇,眼看就要动摇。
“皇叔莫信,万不可被这贱人蛊惑了!”祁修德急道。
祁频泽却把人扶了起来。
他怀抱美人,美人也依赖着他,相依相偎,如同动人的美画。
“皇叔,不是本宫说,这女人掉几滴泪你就心软了?岂不随便让人愚弄吗!”祁修德有些气急败坏。
祁频泽冷眼瞥他:“香儿想怎么愚弄本王,本王都乐意。”
祁修德扶额:“皇叔方才不还是没去过芩山吗?这诗明明白白写着‘六度芩山’,谁人不知,那是八弟干的事!”
他念叨:“思远山,思远山。这诗分明就是写给八弟的!”
祁修德直指徐香归:“所以她在说谎!”
是啊,一首情诗有了主人公,怎能另送他人?
六顾芩山的事也确实人尽皆知,前世祁修远接她下山后,在她的建议下并没张扬。
但这一世,祁修远恨不得全天下知道他的求贤若渴,真是愚蠢。
现在所有人都知晓他的野心了。
然而就是这份愚蠢,倒叫现场三人觉得,这个自曝其短的对手,不足为惧。
徐香归瞥向祁修明。
男人嘛,最接受不了被戴绿帽。如果这个愚蠢的对手,撬了自己墙角呢?
信是她伪造的,话也是她编排的。祁修明,白凝霏,你们的报应来了。
不用徐香归解释,祁频泽便宠溺道:“香儿身世凄惨漂泊,书没读几个,哪看得出什么诗意?”
说完,他低头看徐香归:“本王说得可对?”
徐香归点头,娇声:“是。妾身只瞧得出最后一句意思好,很浪漫,才留了这情诗。”
祁频泽笑着点她鼻尖:“笨。”
两人就这么当着外人面打情骂俏起来,祁修明却没看见似的,若有所思地问:
“这么说来,这情诗的主人,也就是徐姑娘见到的那位小姐,是对八弟芳心暗许了?”
那日进宫的小姐,大多是母后为他选妃邀来的。若真有人对祁修远有意思,或许能以此为把柄,利用一下……
徐香归似想起什么:“妾身偷听……哦不,是无意中听到,那小姐说什么永义侯府,还说什么与八殿下私定终身,却迫不得已的话。”
她叹了口气:“那位小姐跟妾身一样痴情,妾身也希望她能够得偿所愿。”
祁修明听完,脸都绿了。
永义侯府?
白凝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