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法之罪》拥抱星星的孩子

1、暗涌

　　国安局大楼第十八层，凌晨三点。
　　空气里有种特殊的寂静——不是没有声音，而是所有声音都被厚重的隔音材料和压抑的气氛吸走了，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像某种巨兽休眠时的呼吸。
　　钟晏站在全息沙盘前，背脊笔直如尺。深蓝色制服妥帖得没有一道多余褶皱，肩章上银色橄榄枝环绕的盾徽在冷光下泛着金属质感。她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久，视线锁定在沙盘中央旋转的三维影像上——
　　那是一枚拇指大小的芯片，通体漆黑，表面流动着极细微的量子纹路。此刻，它正以半透明状态缓慢旋转，边缘闪烁刺目的红色警报。
　　“天穹之眼。”
　　技术部主任周启明的声音干涩得像沙漠里风化了三年的枯木：
　　“国家最高机密级神经网络安全系统的核心模块。失去它，相当于把十七座核电站、三大金融交易中心、全国高铁调度网络的后门钥匙……拱手送人。”
　　沙盘周围站着七个人。钟晏能清晰听见左侧那位年轻分析员的吞咽声，能闻到右侧陈深局长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着尼古丁和薄荷糖的气息——老烟枪试图掩盖的证据。
　　“失窃时间窗口，四小时。”周启明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滑动，调出时间轴，“昨晚九点，最后一次安全巡检确认芯片在位。凌晨一点，轮值警卫交接时发现保险库内侧门微开——仅三厘米缝隙，但足够了。”全息影像切换成保险库内部的扫描图。双层合金门，瞳孔+掌纹+动态密码三重验证，内部恒温恒湿，无死角监控。此刻，那扇理应牢不可破的门，在三维图上显示着一个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错位。
　　“没有暴力破坏痕迹。”周启明放大门锁结构，“验证记录显示，昨晚十一点二十三分，系统记录了‘一次合法开启’。使用权限……”
　　他停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是我的。”
　　会议室里连呼吸声都停了。钟晏终于动了。她微微侧头，脖颈与肩线形成一个教科书般标准的四十五度角：“您的权限卡在哪里。”“在我脖子上。”周启明扯出挂在制服内的银色细链，末端是一张半透明的身份卡，“从不离身。昨晚九点下班后直接回家，妻子可以作证。十一点二十三分——我正在睡觉。”
　　“睡眠可以被证明吗。”钟晏问。陈深咳嗽一声：“钟晏。”“需要问的，局长。”她没回头，目光依然钉在周启明脸上，“如果权限卡没有被盗用，那么另一种可能是——有人复刻了您的生物信息。瞳孔，掌纹，声纹。这意味着，窃贼至少在三个月前就开始准备，因为您上次更新生物样本库，是九十天前。”
　　周启明的脸色白了白。“所以。”钟晏转向沙盘，手指在空中虚点，调出访问日志，“看看这三个月，谁有频繁接触您的机会。秘书，助理，保洁人员，甚至……”她顿了顿，“常去的那家咖啡馆的店员，如果他们有足够高的技术。”
　　她说话时语气平稳，没有起伏，像在朗读法条。但每个字都像手术刀，精准地剖开表象。陈深揉了揉眉心：“给你四十八小时，钟晏。找回芯片，或者至少确认它没有流出境外。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提。”钟晏点头，动作幅度精确得像个机械。然后她转身，黑色皮鞋踩在深灰色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住。
　　“局长。”
　　“怎么。”
　　“如果最后发现……”她没说完，但意思清晰如刀锋，“涉及内部人员，我的权限到哪里。
　　陈深沉默了三秒。
　　“到真相。”他说。
　　钟晏再次点头，推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