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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休假日常3:鲸歌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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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月色微凉
凛站在东京文化会馆的入口处,仰头看着这座庄严的建筑。
暖黄色的灯光从巨大的玻璃幕墙后透出来,在夜空中晕开一圈柔和的光晕。
三三两两的人群从他身边经过,衣着正式,步履从容,低声交谈着走向入口。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门票。
“深海回响——现代音乐中的海洋意象”。副标题下面印着一行小字:东京青年交响乐团定期演奏会。
门票是三天前收到的。
凤长太郎:
凛前辈,我们乐团这周六有演出。其中有一首曲子是描写海洋的,用了很多弦乐模拟海浪和鲸歌。
我想你可能会感兴趣。如果不忙的话,欢迎来听。
凤的语气一向这么温柔,从最开始帮助自己补国语到现在。
凛当时看着那条消息,点了点头。
然后他回复:好。票怎么取?
凤回复得很快:我放在门卫那里了,你随时可以去拿。真的很期待你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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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收起门票,走进大厅。
他今天穿得比平时正式一些——
深灰色的风衣,里面是浅咖色的衬衣。水蓝色的长发在脑后松松地扎着,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
进出的人群中,有几个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但他没有注意。
他在找通往后台的路。
不是去找凤。只是想在演出开始前,远远地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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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台通道比想象中嘈杂。
各种人进进出出——抱着乐器的乐手,拿着对讲机的工作人员,还有几个年轻的独奏家。
脚步声、交谈声、调音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有序的混乱。
凛站在通道入口的不远处,没有进去。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墙边,目光越过那些忙碌的身影,落在通道深处的一扇半开的门上。
那扇门里透出暖黄色的光。
凤坐在门边的一张椅子上,穿着合体的黑色演出服,雪白的衬衫领口系着深蓝色的领结。
他微微低着头,正在用一块绒布仔细地擦拭小提琴。
那是一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琴,很漂亮。
木质的纹理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琴身的弧度流畅而优美。
凤的动作很慢,很专注,眼神温柔。
凛看着那个画面。
周围的嘈杂声仿佛被隔开了。只剩下那个人,那把小提琴,和那一方安静的灯光。
他想起了什么。
想起凤在训练场上的样子。发球前的专注,奔跑时的认真,每一次挥拍都竭尽全力的执着。
和此刻很像。
又不太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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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擦完琴,把绒布收好,将琴轻轻放在琴盒里。
然后他抬起头,准备整理一下领结——
目光顿住了。
通道入口的墙边,站着一个水蓝色的身影。
凤非常惊喜,脸上绽放出温暖的笑容。
他站起身,朝那个方向快步走去。
“凛前辈?”
凛点了点头,“长太郎。”
“前辈怎么站在这里?”凤有些惊讶,“怎么不进来叫我?”
凛看了看周围,抿了抿唇。“不想打扰你。”他说。
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前辈总是这么温柔”他说,“来,这边走,有个安静一点的休息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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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带着凛穿过通道,拐进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
这里有几张沙发和一张茶几,大概是给乐手们临时休息用的。
此刻没有别人,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
凤在沙发上坐下,凛也在他旁边坐下。
“凛前辈能来,我真的很高兴。”凤说,眼睛亮晶晶的。
“我以为你会比较喜欢安静的环境,这种音乐会可能……”
“我喜欢。”凛说。
凤看着他。
“门票上写的,”凛说,“有用乐器模仿海浪和鲸歌的曲子。想听听看。”
凛又补充,“而且,因为是长太郎的邀请,我想来。”
凤的笑容更深了。
“是的!”他说,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这首曲子,我们花了很多心思。还有一段小提琴独奏,模仿鲸歌的旋律——就是我负责的那段。”
他说着,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顿了顿。
“啊,我是不是说太多了,前辈……”
凛摇头。“没有。”他说,“想听。”
凤看着他,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前辈,依旧很温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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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上场还有一点时间,两人坐在安静的角落里。
凤有些紧张地摆弄着自己的领结。
每次重要的演出前,他都会这样——不自觉地做一些小动作,缓解那种紧绷感。
凛注意到了。
“紧张?”他问。
凤点点头,又摇摇头。
“有一点。但不是那种害怕的紧张。”他想了想,说,“站在舞台上和站在球场上的感觉,有点像,又不太一样。”
凛等着他继续。
凤顿了顿。
“都需要绝对的专注。但音乐更像是……把内心感受到的东西,通过声音传递出去。”
凛认真听着。
他的目光落在凤放在琴盒上的那把小提琴上。琴身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你的琴声,”他说,“之前在CD里听过。”
凤微微睁大眼睛。
“凛前辈听过?”
“嗯。”凛点头,“很稳。像温暖的洋流”
凤愣住了。
他看着凛,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很认真,没有半点客套或敷衍。
“这是……”凤的声音有些轻,“凛前辈,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形容。”
凛没有说什么。
他只是继续看着那把小提琴。
凤低头,也看着自己的琴。
沉默了几秒。
然后凤抬起头,笑了。
那笑容很温暖,十分真诚。
“谢谢你,凛前辈。”他说,“这个说法,我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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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的时间到了。
凤站起身,抱起琴盒。
“那我去了。”他说。
凛也站起来,“加油。”
凤点点头,朝通道走去。
走了几步,他回头。
“凛前辈,希望你能喜欢。”
凛点头。
凤挥了挥手,消失在通道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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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厅的灯光渐渐暗下。
凛坐在观众席中,周围是黑压压的人群。他的位置不算靠前,但在第六排正中,视野很好。
他安静地坐着,等待。
指挥走上台。掌声响起。
然后,音乐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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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半场的曲目是经典的莫扎特和勃拉姆斯。
凛认真地听着,但更多是在观察——
观察节奏,观察音乐的起承转合,观察声音是如何从乐器中流淌出来的。
然后,下半场的第一首曲子。
“海之交响”——节目单上这样写着。
音乐响起的瞬间,凛闭上了眼睛。
不是刻意。是身体自己做出的选择。
低音提琴的旋律,沉重,缓慢,带着某种原始的力量。
他仿佛看见了那片海——光线无法抵达的、幽深的、神秘的海。
然后,弦乐群加入。
大提琴。中提琴。第二小提琴。第一小提琴。
它们一层层叠加,像海浪一层层涌来。
有时温柔,有时猛烈。有时近在耳边,有时远在天边。
凛的呼吸,不自觉地变得很轻。
他在听。
不,他在“感受”。
那些音符像水流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包裹。
他感觉自己仿佛真的沉入了海底——是主动的、安然的沉。
周围是深蓝色的海水,光线从头顶很远的地方透下来,变成一缕一缕的、摇曳的光柱。
然后,一个清亮的声音出现了。
小提琴独奏。
凛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那是凤。
他知道那是凤。
那个旋律悠远而清澈,是属于海洋本身的歌声。鲸歌。
凛的脑海中,浮现出另一个画面。
不是海。
是阳光。
金太郎在阳光下大笑的声音。
那张总是灿烂的的脸,那团永远燃烧着的火红色头发,那一声声“表哥表哥”的呼唤。
凤的琴声,让他想起了弟弟。
不是因为他们相似。
是因为那琴声里,有同样的纯粹和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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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奏结束了。
弦乐群再次涌来,将那缕歌声轻轻托起,包裹,最终融入整片海洋的轰鸣中。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全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掌声如潮水般涌起。
凛睁开眼睛。
他看着舞台,看着那个站在第一小提琴席位上、微微喘息的身影。
他的眼角,有一点点湿润。
他自己都没察觉,但,雀食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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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结束后,凛没有立刻离开。
他在休息区等了一会儿。
凤很快出现了。
他额上还有细密的汗珠,脸颊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但眼睛亮得惊人。
看到凛,他快步走过来。
“凛前辈!你觉得怎么样?”是一只需要夸奖的凤狗狗。
凛看着他。
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过去。
凤愣住了。
“这是……”
“蜂蜜糖。”凛说,“补充糖分,对恢复有好处。”
凤接过盒子,低头看着。包装很精致,盒子上印着一只小蜜蜂。
他抬起头,眼眶有些红。
“谢谢你,凛前辈。”他说,声音有一点哽咽,“你……你真好。”
凛摇头。
“应该谢谢你。”他说,“让我听到这么美的音乐。”
“是因为你的琴声。”他说,“我感受到了”
凤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眼眶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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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到音乐厅门口。
夜风微凉,因为白天刚下过雨。
凤抱着琴盒,看着凛。
“凛前辈,”他说,“下次我们乐团有新的演出,如果你愿意,我还想邀请你来听。”
凛想了想,点了点头。
他小心地收下了凤送给他的音乐CD,是之前凤练习“鲸歌”的小提琴独奏部分。
他把那份CD小心地收进大衣内袋里。
凤看着他的动作,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你的琴声,”凛忽然说,“让人安心。”
凤眨了眨眼。
“很像你打球的风格,长太郎。”凛补充。
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温暖,冲淡了几分凉意。
“谢谢你,凛前辈。”他说,“今天……真的很开心。”
凛点头。
“路上小心。”
“嗯!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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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抱着琴盒,转身走向地铁站。
走了几步,他回头。
凛还站在那里,在音乐厅门口的灯光下,水蓝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他朝凛挥了挥手。
凛也轻轻挥了挥手。
凤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心里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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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凛的手机)
凤长太郎:凛前辈,今天真的谢谢你。
凤长太郎:那个蜂蜜糖,很好吃。
凛:嗯。
凤长太郎:下次的表演,也希望前辈能来看。
凛:好。
凤长太郎:真的吗?太好了!
凤长太郎:那我先去休息了。凛前辈也早点睡。
凛:晚安。
凤长太郎: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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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放下手机。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远处还有几点灯火。
他播放了那盘CD,小提琴悠扬的曲声飘来。
夜,深了。
但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