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之海，景之域》王向山而

65、前奏曲 全国大

　　全国大赛决赛。

　　看台上，冰帝的蓝白色和立海大的土黄色泾渭分明，应援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今天没有平日的喧嚣——当两支顶尖的队伍站在决赛舞台上时，连空气都变得凝重。

　　解说员的声音透过广播传来，但没人真正在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条选手通道上。

　　—————————————————

　　立海大先出场。

　　土黄色的队服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他们走成一列，步伐整齐，气势如渊。

　　然后是幸村精市。

　　他走在队伍中央，紫色的微卷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外套披在肩上，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那种不属于凡人的、仿佛俯瞰一切的微笑。

　　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紧随其后，真田气场凌厉，柳沉着冷静地做着分析。

　　幸村的眼睛扫过球场。

　　只是扫过。

　　但那一瞬间，却有着不可比拟的气场。

　　—————————————————

　　幸村走到立海大休息区前，停下。

　　他转过身，目光落向对面的选手通道。

　　他在等。

　　等那个让他感兴趣的人。

　　—————————————————

　　冰帝出场。

　　迹部景吾走在最前。他走路的姿态依然张扬，依然华丽。

　　但他的脚步，比平时更稳。

　　忍足侑士跟在他身后，镜片反光，看不清表情。

　　但他的手指轻轻敲着裤缝——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

　　向日岳人难得地没有蹦跳。他绷着脸，目光死死盯着对面的土黄色。

　　宍户亮和凤长太郎并肩走着，两人的呼吸频率出奇地一致——那是无数次双打训练磨合出的默契。

　　然后，远山凛走出来了。

　　水蓝色的长发在脑后束成低马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他的表情很平静。

　　平静到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如果你仔细看他的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静。

　　不是没有波澜。

　　是把所有的波澜，都压进了海底最深处。

　　他的右手插在口袋里，轻轻握着一枚深蓝色的御守。

　　迹部送的那枚。

　　—————————————————

　　两队在各自的休息区落位。

　　幸村的目光越过整个球场，落在那个水蓝色的身影上。

　　凛正好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没有硝烟。没有火花。甚至没有任何敌意。

　　只是——

　　对视。

　　像神请求海。

　　也像海仰望神。

　　那一瞬间，整个球场的喧嚣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三秒。五秒。十秒。

　　幸村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轻轻点了点头。

　　凛没有点头。

　　他只是看着。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平静下全都是战意。

　　—————————————————

　　比赛开始。

　　双打二。冰帝的宍户亮·凤长太郎组合，对阵立海大的丸井文太·胡狼桑原组合。

　　苦战。

　　但宍户和凤没有放弃。

　　他们用无数次训练磨合出的默契，硬生生咬住比分。

　　7-5。

　　冰帝胜。

　　—————————————————

　　双打一。冰帝的向日岳人·忍足侑士组合，对阵立海大的仁王雅治·柳生比吕士组合。

　　6-4

　　立海大胜。

　　—————————————————

　　单打三。冰帝的桦地崇弘，对阵立海大的柳莲二。

　　6-3。

　　立海大再胜。

　　—————————————————

　　总比分，冰帝1-2立海大。

　　下一场，单打二。

　　迹部景吾 VS 真田弦一郎。

　　迹部站起身。

　　他没有说话，只是脱下外套，扔给桦地。

　　然后他转头，看向凛。

　　凛正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啊嗯，”迹部勾起嘴角，是那种标志性的、张扬的笑，“看着吧。本大爷会赢。”

　　凛沉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加油”，没有说“我相信你”。

　　只是一个点头。

　　像深海对浪花说的——

　　去吧。

　　—————————————————

　　迹部走进球场。

　　真田已经站在对面。

　　两人隔着球网对视。

　　上一次交手，是在关东大赛。

　　那一次，迹部输了。

　　但今天——

　　迹部的眼眸里，没有畏惧，没有阴影。

　　只有火焰。

　　—————————————————

　　比赛开始。

　　真田发球。

　　他的发球像雷——不，他就是雷。球砸在发球区内，弹起时带着撕裂空气的破风声。

　　迹部接住了。

　　他反手抽击，球飞向真田的反手死角。

　　真田移动，回击。

　　两人开始对攻。

　　—————————————————
　　比分不断僵持。

　　每一局都像一场战争。每一分都像一次生死较量。

　　真田的“风林火山”轮番上阵——疾如风，徐如林，侵略如火，不动如山。

　　迹部的洞察力全开。

　　他捕捉着真田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预判着每一球的落点，然后用最华丽的击球回敬。

　　但真田太强了。

　　他的基础太扎实，他的意志太坚定，他的网球太纯粹。

　　持续到了4：4

　　—————————————————

　　第九局，真田的发球局，40-40。

　　两人都到了极限。

　　汗水浸透了队服。呼吸变得粗重。握拍的手在微微颤抖。

　　但没有人后退。

　　真田发球。

　　迹部接发。

　　两人在底线对攻：第十一拍。第十二拍。第十三拍。

　　迹部忽然变线，打向真田的反手。

　　真田追过去，回击。但这一次，他的回球质量稍低。

　　迹部已经等在那里。

　　他跃起，挥拍——破灭的圆舞曲！

　　5-4。

　　—————————————————

　　两人再次陷入拉锯。

　　但这一次，真田开始反击。

　　他的“雷”一记接一记。迹部用洞察力预判，用华丽步法追赶，用极限反应回击。

　　但他还是被破发了。

　　5-5。

　　—————————————————

　　比分来到6-6。

　　抢七。

　　—————————————————

　　抢七局。

　　没有人在乎比分。

　　只有球。只有对手。只有自己。

　　迹部忽然闭上眼睛。

　　他想起很久以前，自己第一次打网球的时候。

　　那时候没有战术，没有洞察，没有华丽的称号。

　　只有跑。追。挥拍。

　　因为喜欢，所以打。

　　他睁开眼。

　　真田的球正在飞来。

　　迹部挥拍。

　　球过网。

　　落在真田反手边线的死角。

　　7-6。

　　比赛结束。

　　—————————————————

　　全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冰帝的休息区沸腾了。

　　岳人跳起来，凤捂着脸，宍户攥紧拳头狠狠挥了一下。忍足推了推眼镜，镜片上一片雾气。

　　凛站了起来。

　　他没有欢呼。没有跳跃。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场上的那个身影。

　　迹部撑着膝盖，剧烈喘息，汗水从发梢滴落。

　　但他没有倒下。

　　他只是站在那里，呼吸，喘息，存在。

　　然后他直起身。

　　看向真田。

　　—————————————————

　　真田站在对面，看着他。

　　那双总是凌厉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不甘，只是未燃尽的战意。

　　只有平静。

　　和敬意。

　　“你赢了。”真田说。

　　声音很低，但很清晰。

　　迹部点头。

　　“啊。”他说。

　　两人走到网前，握手。

　　没有多余的言语。

　　但那只手交握的瞬间，一切都在其中了。

　　—————————————————

　　真田转身，走向立海大的休息区。

　　他走到幸村面前，停下。

　　“输了。”他说。

　　幸村看着他。

　　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没有责备，没有失望。

　　只有一种很深的理解。

　　“辛苦了。”幸村说。

　　他站起身，目光越过真田，落向对面的冰帝休息区。

　　落向那个水蓝色长发的身影。

　　—————————————————

　　凛正看着他。

　　两人再次对视。

　　这一次，距离更近。

　　这一次，气氛更沉。

　　幸村的微笑依然在，但那双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远山凛。”他轻声说，像在念一个名字。

　　凛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

　　那片海，正在等待。

　　—————————————————

　　迹部走回休息区。

　　经过凛身边时，他停下。

　　没有回头。

　　“接下来，”他说，“交给你了。”

　　凛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背影在微微颤抖——那是极限消耗后的自然反应。但他站得很直。

　　“嗯。”凛说。

　　迹部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又停下。

　　“凛。”

　　“……嗯。”

　　“你的海，”迹部说，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比他的神，更深。”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走进队友们的欢呼和拥抱中。

　　—————————————————

　　凛站在原地。

　　他看着迹部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对面的立海大。

　　看向那个正披着外套、缓缓站起身的男人。

　　幸村精市。

　　神之子。

　　他轻轻握紧了口袋里的御守。

　　—————————————————

　　深海对神域。

　　序曲已毕。

　　终章，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