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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凛君，很温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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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的风带着青草和沥青路面被晒暖的气息，拂过空荡的街头网球场。
铁丝网外，几棵郁郁葱葱的樱花树枝叶舒展，筛下晃动的光斑。
约定时间还没到，场边只有远山凛一个人。
他蹲在长椅旁，专心致志地对付着一根散开的鞋带。
阳光落在他低垂的脖颈和微抿的唇线上，勾勒出一种毫无自觉的、沉静的专注。
终于系好，他直起身，从随身的运动挎包里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锁屏壁纸是张抓拍——
金太郎咧着嘴大笑，一头红发像团燃烧的火焰，几乎要跳出画面。
凛的指尖在弟弟的笑脸上轻轻停了一下，然后才点开通讯软件。
慢慢键入：“和朋友约定来街头网球练打练习赛。”
发送。没有立刻收到回复。
他看了看时间，将手机屏幕按灭，放回包里。
今天他约了不二来打球，因为他最近隐隐有了突破。
不二早就是他的朋友了，所以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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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轻缓的脚步声靠近。
“抱歉，等很久了吗，凛？”
凛抬起头。
不二周助背着球包站在几步开外，冰蓝色的眼眸弯着，脸上是惯常的温和笑意。
“没有。”凛摇了摇头，将球拍握在手里，站了起来。
他额前的碎发被风撩起几缕，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那就好。”不二目光在凛手里的新球拍上掠过，笑意加深了些许，“新球拍？很漂亮。”
“嗯。”凛应了一声，垂下眼睑看了看拍面，“今天，第一次用。”
“哦？那我很荣幸，凛”不二放下球包，拿出自己的球拍，笑眯眯的。
“一场不计分的练习赛，可以吗？关东大赛半决赛前，稍微活动一下。”
“好。”
没有裁判，没有记分牌。
不二走到对面底线，轻轻拍了两下网球。
抬眼时，那双冰蓝的眸子微微睁开，锐利的光芒一闪而过。
“那么，开始吧。”
黄绿色的小球被抛起，不二屈膝，跃起，挥拍。
动作流畅优雅，然而球离拍的瞬间，破空声清晰可闻。
凛的眼神在那个刹那变得不同。
他没有尝试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是最基础的平击抽球。
但动作干净利落到极致，挥拍轨迹稳定得惊人。
“砰！”
不二迅速回击，球旋转着，划过一道低平的弧线，贴着网带飞向凛的反手位。
凛的反应近乎本能。
他仿佛提前预判到了球的落点，横向跨步的同时，手臂已经调整到最舒适的反手位。
“周助，让我看看你的绝技吧！”凛抿了抿唇，他此行的目的正是如此
不二温和一笑，“如你所愿。”
他给出了一个高挑球，凛迅速回应，一个带着力道的扣杀
不二迅速反应。
球拍在触球前微妙地一抖，球带着强烈的旋转被回击。
“棕熊落网。”
凛没有动。
他看着那球落地后迅速大幅向后滚动，然后抬起眼，望向网对面。
不二已经恢复了那副温和含笑的模样，冰蓝的眼眸重新眯起。
“凛君”他说，“还满意吗。”
凛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手里的新球拍。
有趣！
凛从来是遇强则强，不二也是如此。
他空着的左手无意识地模仿了一下不二那记回球结束时手腕的细微动作。
角度、幅度、节奏……分毫不差。
他重新抬起头，看向不二。
眼神依旧是平静的，含着战意。
“继续。”他说。
不二微笑：“好。”
接下来的对打，气氛悄然变了。
凛的击球节奏开始调整。
他的引拍动作里，隐约带上了一丝不二特有的、那种举重若轻的优雅韵律。
回球的线路也不再是纯粹的刚直，多了些巧妙的弧线和落点选择。
虽然还没有不二那般精妙的旋转控制，但那份“意图”和“风格”的雏形，已然附着在每一次挥拍上。
更重要的是，随着这种模仿的深入，凛本身的特质并未消失。
那份扎实到极致的功底、近乎预判的精准移动——通过凛自身的精神力，开始反过来影响、渗透进他所模仿的“不二风格”之中。
他的回球，在带上不二式的灵巧时，底子里那份速度和精神的压迫感却更强了。
他的移动，在模仿不二滑步的轻灵时，启动那一下的炸裂感却更加突兀。
不二的感觉最明显。
他发现自己习惯的节奏被微妙地打乱了。
有些球，他按照对“凛”的判断去接，却发现球上附着了自己常用的旋转技巧。
有些球，他以为是自己的节奏，迎上去却发现力量远超预期。
对面的少年，像一面清澈又诡异的镜子。
不仅映照出他的球风，更将这球风吸纳过去，用其本身强大的“底色”重新调和，再反射回来。
这种“被自己的风格影响”的感觉，新鲜，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棘手。
不二脸上的笑意始终未减，冰蓝眼眸开合间，兴致愈发盎然。
镜中的花与月，开始摇曳出独属于远山凛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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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太阳微微西斜，两人额上都见了薄汗。
不二主动停了下来，走到网前，伸出手：“差不多了？”
凛看了看他伸出的手，将自己手里的球拍换到左手，用右手轻轻握了一下。“嗯。”
两人走到场边长椅坐下。
凛从包里拿出水壶，仰头喝了几口，喉结滚动。
比赛没有分出胜负，两人都没有尽全力。不二用毛巾擦着汗，望着远处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云层。
“正式比赛的时候，”不二转过头，冰蓝眼眸弯着。
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锐气，“我不会手下留情哦。”
凛拧好水壶盖子，平静地点头。额前微湿的水蓝色碎发随着动作轻晃，
“我也是。”
短暂的沉默。只有风穿过铁丝网孔的细微声响。
凛又拿出了手机。
屏幕亮起，锁屏上金太郎的笑脸再次跃入眼帘。
这次下面多了条未读消息，来自“金太郎”，只有一个简单的表情符号和一个字：
【(●'?'●) 好！表哥加油哦！】
凛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几乎算不上是一个笑容，只是面部线条一瞬间极其柔软的松动。
他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敲着：“对手，很强。没分出胜负。”
不二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他的手机屏幕，看到了那个鲜明的红色头发头像，和那个活泼的颜文字。
他的目光顿了顿，随即移开，重新望向远处的云。
“你弟弟吗，凛？”他问，声音比刚才更柔和了些。
“嗯。”凛发送了消息，将手机放在膝盖上，双手交握着。
“你们感情真好。”不二说，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感慨。
以及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悠远的怅然，“让人羡慕。”
凛似乎没听出那丝怅然。
他偏过头，雾蒙蒙的眼睛里露出一点真实的疑惑。
基于他观察到的、最直接的事实：
“周助”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然后非常天然呆地、直言不讳地说，“裕太不也总在看你的比赛吗？”
不二周助整个人怔住了。
那句话很简单，甚至有些笨拙的直白。
没有任何修饰或深意，只是陈述一个凛所看到的“事实”。
可就是这样一个事实，投入他心中那口名为“兄弟”的深井。
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睁大，被一种更柔软、更真切的东西取代。
他轻轻笑出声，这次的笑声短促而真实。“你说得对。”他看着凛，眼神明亮，“谢谢你，凛。”
凛似乎不太明白自己说的话为何会引来道谢。只是眨了眨眼，然后慢吞吞地“嗯”了一声。
又低头去看膝盖上的手机了。
屏幕暗了下去，映出他自己有些茫然的倒影。
不二没眉眼间的笑意，久久未散。
凛君，很温柔呢 ————————————-———————
远处，街道拐角的阴影里，一个反光的东西悄悄缩了回去。
乾贞治合上他那个从不离身的笔记本，推了推眼镜。镜片一阵疯狂反光。
他唰唰翻到最新一页，上面已经密密麻麻记录了许多数据。
而在页面的最上方，他用力写下一笔
他在“疑似交往对象”几个字下面重重画了两道横线，笔尖几乎戳破纸页。
夕阳缓缓下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浅浅地交叠在一起。
街边网球场重归宁静。只有风依旧穿过铁丝网，发出持续而低缓的鸣响。
好啦，两个弟控。都要回家给自家弟弟发消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