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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拿捏   深 ...


  •   深夜十一点,驻地走廊的灯光已经调暗。

      大部分房间都熄了灯,只有几扇门下还透着微弱的光。

      金太郎的房间门缝里,有光。还有声音。很低的声音,像两只小动物在密谋什么。

      “你确定要去?”龙马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他一贯的漫不经心,但细听之下,有某种紧绷的东西。

      “当然去!”金太郎的声音倒是压不住,像随时会炸开的气球,“他们对桃城前辈做了那种事!我要去讨回来!”

      “不是讨回来。”龙马纠正他,“是去搞清楚他们到底用的什么手段。顺便——”

      他顿了顿。

      “给他们一点警告。”

      金太郎用力点头,红发在灯光下晃成一片火焰。“对!警告!超~级厉害的警告!”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门打开的瞬间,两个人都愣住了。

      走廊里站着两个人。

      迹部景吾双手插在口袋里,靠在对面墙上,银灰色的头发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那双眼睛,在暗处亮得惊人。

      凛站在他旁边,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水蓝色的半长发垂在肩侧,琥珀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

      金太郎张大了嘴:“迹、迹部哥?老哥?你们怎么——”

      迹部哼了一声,站直身体,从墙边走过来。他的皮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节奏。

      “本大爷的队友,岂是杂鱼能动的?”

      他停在金太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红发小鬼。然后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既然要去,本大爷亲自看着。”

      金太郎眨眨眼,然后眼睛猛地亮起来。“迹部哥也要去?!太好了!那我们就有——”

      他掰着手指数。

      “我,超前,迹部哥——三个!”

      话音未落,凛往前走了一步,站到迹部身边。

      “我也去。”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映着走廊尽头那扇窗外的月光,像深海中最幽深的暗流。

      “‘海’应该能干扰那种攻击。”

      金太郎的嘴巴张得更大了。

      然后他猛地扑上去,一把抱住凛的胳膊。“老哥也去!那我们就是四个人了!四个!”

      龙马把帽檐往下压了压,看不清表情。但他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四个人。”他说,“够了。”

      —————————————————

      四个人蹑手蹑脚地穿过走廊,活像四只在半夜偷粮食的小老鼠。
      除了大爷不像,还是那么华丽。(我没有被威胁)(眨眼)

      金太郎走在最前面,兴奋得恨不得蹦起来,被龙马一把拽住后领。

      “小声点。”龙马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知道我知道!”金太郎压低声音,但音量还是足够让半个走廊听见。

      迹部走在队伍中间,步伐依旧从容得像在自家花园散步。

      凛跟在他身边,脚步轻得像猫,几乎没有声音。龙马殿后,帽子压得低低的,一只手还拽着金太郎的衣领。

      走到楼梯口时,金太郎回头看了一眼,兴奋得眼睛亮晶晶的:“我们这样好像那个……电影里的!就是那个!四个人去打架那个!”

      龙马面无表情:“那不是电影,是纪录片。”

      “有什么区别吗?”

      “有。纪录片里的主角不会撞门框。”

      话音未落,金太郎猛地转过头想反驳——砰。

      他的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楼梯口的门框上。

      声音不算大,但在深夜的走廊里,清晰得像一声闷雷。四个人同时僵住。

      金太郎捂着头蹲下来,眼泪都快出来了:“好痛……”

      龙马扶额:“我说什么来着。”

      迹部挑了挑眉,嘴角抽搐了一下。

      凛已经蹲了下来。

      他轻轻拉开金太郎捂着额头的手,借着走廊尽头微弱的月光查看伤处。

      额角红了一小块,没有破皮,但已经开始微微肿起。

      “别动。”他的声音很轻,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随身携带的消毒湿巾,撕开,轻轻按在金太郎额角上。

      金太郎疼得龇牙咧嘴,但没有躲。“老哥轻点……”

      “忍着。”

      凛的动作很轻,很稳。

      消毒湿巾在红肿的皮肤上轻轻擦拭,带着一种熟练的、习惯成自然的温柔。

      金太郎乖乖蹲着,一动不动,像只被主人按住的红色小狗。

      迹部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然后他伸手,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创可贴。冰帝的logo,银灰色的底色,上面印着精致的校徽图案。

      凛抬起头,看着他。

      迹部没有解释,只是把创可贴递过去。凛接过,低头撕开包装,小心地贴在金太郎额角的红印上。

      银灰色的创可贴,在红色的短发下格外显眼。

      金太郎摸了摸额头,咧嘴笑了:“谢谢老哥!谢谢迹部哥!”

      龙马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帽檐下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他别过头,轻声说了句什么。像是“无聊”,又像是别的。

      不远处的走廊拐角,传来一个极轻的声音。不是脚步声,是某种忍笑忍到极限的气音。

      四个人同时转过头。

      忍足侑士靠在拐角的墙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偷了鱼被当场抓获的猫。

      “晚上好。”他优雅地抿了一口咖啡,“我只是出来倒杯水。真的只是倒杯水。”

      迹部看着他,银灰色的眸子里带着“你觉得本大爷会信吗”的表情。

      忍足放下咖啡杯,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一闪:“不过,既然你们要去,我建议走侧门。正门有监控。另外——”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信号屏蔽器。

      “这个,可以干扰方圆五十米内的监控信号。时效,大概十五分钟。”

      迹部挑眉:“你哪来的?”

      忍足微笑:“冰帝的经费,总要花在刀刃上。”

      四个人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龙马转身,朝侧门方向走去。金太郎蹦起来跟上。

      凛站起身,朝忍足微微点了点头。迹部从他身边走过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咖啡,少喝点。明天还有训练。”

      忍足举了举咖啡杯:“遵命,部长。”

      四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忍足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轻声自语:“一家人啊……还挺像的。”

      —————————————————

      侧门外是一条小巷,月光照不进来,黑漆漆的。

      四个人贴着墙根走,像四道无声的影子。金太郎走在最前面,额头上的创可贴在黑暗中隐约泛着银光。

      他的步伐轻盈了很多,像是被刚才那一下撞醒了。

      龙马走在他旁边,压低声音:“路线记住了吗?”

      “记住了!左转,直走,第三个路口右转,再直走,就到了!”

      龙马沉默了一秒:“那是去便利店的路。”

      “诶?不是吗?”

      迹部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种“本大爷为什么在这里”的疲惫:“跟着本大爷走。”

      他加快脚步,走到最前面。

      步伐依旧从容,但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金太郎乖乖跟在后面,小声对凛说:“老哥,迹部哥好像很熟悉这里。”

      凛点了点头:“他白天来过。”

      金太郎眼神亮亮的:不愧是迹部哥!”

      凛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弯。

      龙马在后面,帽檐下的嘴角也动了一下:“……真不愧是冰帝的国王。”(难得没有说出那句猴子山大王)

      迹部头也不回:“那是自然。”

      —————————————————

      四个人蹲在围墙外的灌木丛后面,观察着里面的动静。

      金太郎小声说:“好安静……”

      龙马眯起眼睛:“太安静了。不像有人住。”

      迹部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像在计算什么。

      凛闭上眼睛。

      “海域”悄然展开。

      那片无形的场,向四周蔓延开去。他感知到了——那扇窗户后面,有几个人。呼吸很浅,心跳很慢,像是在等待什么。

      还有某种……声音。很低,很低,像某种昆虫的振翅声,又像远处传来的鼓点。

      他睁开眼睛:“有人在。在等我们。”

      金太郎瞪大眼睛:“等我们?他们知道我们要来?”

      凛想了想:“可能。也可能,他们一直在等。”

      迹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那就别让人家等急了。”

      他走向铁门,步伐从容。龙马跟上,金太郎拽着凛的衣角跟在后面,凛走在最后,目光扫过四周的黑暗,像一片无声的暗流。

      铁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院子里铺着碎石,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四个人放轻脚步,朝那扇亮灯的窗户走去。走到楼下时,窗户忽然打开了。

      一个人影探出头来。

      月光照在他脸上,深色的皮肤,卷曲的黑发,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奇异的光。

      他穿着Aramenoma的队服,胸前绣着那个陌生的国旗图案。

      他低头看着下面的四个人,目光在每个人身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像是在唱歌,又像是在念咒。

      金太郎的身体微微一晃。

      凛的“海域”瞬间扩张,将四个人笼罩其中。

      金太郎晃了晃头,清醒过来:“刚才……头有点晕。”

      龙马压低帽檐:“别听他的声音。”

      那人看着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继续唱着,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像无数细针扎进耳膜。

      凛的“海域”继续震荡。那股声音进入范围后,被一层层地削弱、分散、吞没。

      他能感觉到那种攻击的“形状”——像某种寄生虫,试图从耳朵钻入大脑,在神经末梢上跳舞。

      他的“海”,正在一层层地剥开它。

      迹部抬起头,冰蓝色的眸子在月光下冷得像冰。

      “回去告诉你们的人。”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那诡异的歌声,“网球,就该用网球解决。用这种手段,只会让人看不起。”

      那人停下歌声,低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你们……是来报仇的?”

      金太郎举起拳头:“是来警告你们的!不许再用那种卑鄙的手段!”

      那人的目光在四个人身上转了一圈——

      面色冷峻的迹部,蹲下检查金太郎额头的凛,拽着凛衣角、额头贴创可贴的金太郎,还有站在旁边、帽子压得低低的龙马。

      他的英语带着浓重的口音,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在念台词。

      “哦……我懂了。”

      他顿了顿,用一种“终于明白了”的语气说:

      “是爸爸妈妈们带儿子们来报仇了。”

      四个人同时愣住。

      那人继续说,指着迹部:“银灰色的,是爸爸。看起来最凶。”

      又指向凛,“蓝发的,是妈妈。最安静。”最后指向金太郎,“红发的,是小儿子。额头上还有创可贴。”

      他的目光落在龙马身上,犹豫了一下:“黑头发的……是邻居家的小孩?来帮忙的?”

      空气凝固了。

      龙马的帽子似乎往下压了一毫米。金太郎眨眨眼,茫然地重复:“诶?爸爸妈妈?”

      凛的动作顿住了。他的手还放在金太郎肩上,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迹部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很轻微,但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楼上那个人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还在自顾自地点头。

      “一家人,很团结。很好。但网球的事,要用网球解决。这是规矩。”

      此队被四人虐菜用网球很狠暴打了一顿(此处省略3k+字)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桉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金太郎打破沉默,小声问:“他刚才说的‘一家人’,是什么意思?”

      龙马面无表情:“意思是,你是他们俩的儿子。”

      “诶?那为什么你是邻居家的小孩?”

      龙马沉默了一秒,帽檐似乎又压低了一点:“……走了。”

      他转身,朝铁门走去。

      迹部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窗户,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凛。

      凛还站在原地,手还搭在金太郎肩上,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的耳尖,在月光下红得发亮。

      迹部看着那抹红,嘴角抽搐的弧度,忽然变成了一种极轻的、极浅的笑。

      “走了,老婆。”他说,声音很低。

      凛的耳尖更红了。他松开金太郎的肩膀,快步跟上去。金太郎在后面追着跑:“等等我!邻居家的小孩也等等我!”

      龙马的背影僵了一下,脚步更快了。

      —————————————————

      四个人走出桉树林,月光重新洒下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金太郎还在念叨:“所以我是小儿子?那你呢?超前,你是大儿子吗?”

      龙马:“……我不是。”

      “但我们四个发色完全不同唉”

      “……”

      金太郎想了想:“那谁做饭?”

      龙马沉默了一秒:“……凛啊。”

      “哦!那老哥果然是妈妈!”

      凛的脚步顿了一下。

      迹部的笑声很低,但很清晰,在夜风中飘散。凛加快脚步,走到最前面,背影挺直,但耳朵还是红的。

      金太郎在后面追:“老哥等等我!妈妈!不对,老哥——”

      龙马扶额,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回到驻地门口,四个人停下脚步。金太郎摸了摸额头的创可贴,咧嘴笑了:“今天真好玩!下次还去!”

      龙马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没有下次。”

      金太郎瘪嘴,但很快又笑起来:“那下次我们去便利店!我知道路!左转直走第三个路口右转就到了!”

      龙马看着他:“……那是去Aramenoma驻地的路。”

      金太郎愣住:“诶?是吗?”

      凛伸手,揉了揉他的红发。那只手很稳,很轻,像在安抚一只终于安静下来的小动物。

      “回去了。”

      金太郎乖乖点头,跟着他走进门。

      龙马站在门口,看着那三个人的背影——

      银灰色头发的走在最前面,蓝发的在中间,红发的拽着蓝发的衣角。他压低帽檐,轻声说了一句。

      “确实像一家人。”

      —————————————————

      深夜,驻地房间。

      凛刚结束冥想,拿起手机。

      一条消息静静地躺在屏幕里。发送者:柳莲二。

      没有寒暄,没有开场白,只有一条链接——加密数据文档。

      凛点开。屏幕上弹出一张复杂的表格,密密麻麻的数据流,红蓝交错的曲线,以及最下方一行醒目的数字:

      Aramenoma 弃权概率:73.6%(±4.2%)

      他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几秒。然后翻到下一屏。

      柳的附注,一如既往地简洁精准:

      「基于以下因素建立模型:」

      1. 精神攻击被有效反制后,其基础实力不足以支撑高烈度比赛(参考预选赛数据:无精神干扰情况下,胜率骤降至41.2%)

      2. 我方已掌握其攻击模式(声波频率2000-4000Hz,心理暗示锚点集中于‘恐惧’与‘孤立’),针对性反制措施可使其效果衰减至不足30%

      模型置信度:B+。需补充更多精神力对抗数据以提高精度。

      P.S. 今晚的行动数据,有助于提升模型准确率。辛苦了。

      凛看完,想了想,打字:

      「为什么是73.6%,不是75%?」

      回复很快。柳似乎一直在等。

      「小数点后一位是我的个人习惯。精确到0.1%,才能看出变化趋势。73.6是保守估值,如果加上你们今晚造成的‘心理震慑’效应,实际概率可能接近78%。」

      顿了顿,又一条:

      「而且,73.6看起来比75更可信。人类对整数的信任度,比对非整数高17%。这是心理学的常识。」

      凛看着屏幕,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想起柳在立海大时的绰号——“军师”。

      那个永远拿着笔记本,永远在记录,永远用数字解释世界的人。

      「你的模型里,考虑了多少变量?」

      柳的回复很长,但条理清晰:

      「十七个主变量,三十四个子变量。」

      他停了一下。

      「你今晚那个‘海域’扩张的数据。半径比之前增加了0.3米,衰减效率提升了7%。如果他们感受到了,应该会重新评估胜率。」

      凛愣了一下。他想起今晚在院子里,那片“海”扩张时的感觉——不是刻意,是本能。

      柳连这个都算到了。

      「你怎么知道的?」

      柳的回复简短得像个谜语:

      「你的‘海域’展开时,周围空气的湿度会变化。那一片的相对湿度从58%升到了65%,持续约四分钟。排除气象因素,只有你的训练数据能对上。」

      凛盯着屏幕,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打了一行字:

      「柳,你很可怕。」

      柳秒回:

      「彼此彼此。能让人忘记呼吸的‘深海’,也不遑多让。」

      两个人隔着屏幕,同时沉默了一秒。然后柳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早点休息。明天还有训练。弃权与否,都不影响我们自己的准备。」

      「晚安。」

      凛看着那两个字,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不是温暖,不是感动——

      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深海中,另一片洋流轻轻拂过。

      他回复:「晚安。」

      放下手机,他靠在床头,望着天花板。

      73.6%。柳说这个数字会变。凛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弯起。

      能去日本队,认识这些他深爱着的朋友们。

      这是他的幸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8章 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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