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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诅咒之歌   十 ...


  •   十六强抽签仪式在墨尔本会展中心举行。场馆内灯火璀璨,各国代表队的旗帜悬挂在穹顶之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凝重的期待。

      媒体的长枪短炮对准了中央的抽签池,每一次小球被取出,都伴随着闪光灯的疯狂闪烁。

      日本队的座位区,气氛比小组赛抽签时沉稳了许多。

      经历过瑞士之战的洗礼,每个人都清楚,接下来的每一场都是生死战。输球,就意味着回家。

      平等院凤凰作为代表上台。他的步伐依旧坚定,将手探入池中。

      小球取出,展开。大屏幕上的数据跳动,最终定格——

      日本 vs Aramenoma

      会场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这个名字,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极为陌生。

      非洲,一个在地图上几乎找不到的小国。资料极少,比赛录像几乎没有,甚至连队员名单都语焉不详。

      解说席上,主持人翻阅着手中的资料,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困惑。

      “Aramenoma,第一次参加世界杯的非洲队伍。预选赛战绩……没有记录。选手名单……暂时无法提供。这支队伍可以说是本届世界杯最大的‘神秘之师’。”

      另一个解说员接话:“能打进十六强,绝对不是运气。但他们的比赛风格、战术特点,目前都是未知数。”

      凤凰走下台时,眉头微蹙。他的手指还捏着那张写着“Aramenoma”的纸条。

      日本队的座位区,柳莲二已经翻开数据板,指尖在屏幕上飞速滑动。

      但屏幕上关于Aramenoma的信息少得可怜——人口不足百万,没有网球传统,没有知名选手,预选赛记录一片空白。

      他难得地露出困惑的表情:“查不到。任何数据都没有。他们的预选赛对手也没有留下任何比赛记录。”

      金太郎歪着头,完全没听懂:“什么意思?就是很弱的意思吗?”

      柳轻轻摇了摇头:“不。恰恰相反。能走到十六强的队伍,都有他们的理由。而最可怕的理由是——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理由是什么。”

      幸村点了点头,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思索。他望着大屏幕上那个陌生的国名,轻声说。

      “越是神秘的对手,越不能掉以轻心。未知,本身就是最强大的武器。”

      真田沉声道:“无论对手是谁,我们都会赢。”

      没有人接话。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

      回到驻地后,会议室的气氛有些沉闷。

      大屏幕上投影着Aramenoma的国旗——一种从未见过的颜色组合,看着就让人觉得不太舒服。

      黑部教练站在白板前,用马克笔写下“Aramenoma”,然后在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情报几乎没有。唯一能确定的是,这支队伍擅长精神层面的战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瑞士是精密仪器,Aramenoma可能是另一种东西——更不可预测,更难以捉摸的东西。”

      桃城武第一个站了起来。

      他拍着胸脯,声音洪亮得像要去打仗:“我去侦察!对方不是神神秘秘的吗?我去看看他们到底什么来头!”

      众人看向他。

      桃城咧嘴笑了,露出那标志性的自信表情:“怕什么!阿桃我可是一流的。用我这双锐利的眼睛,看穿他们的虚实!”

      小金在旁边嘀咕:“什么时候有的这个外号……”被凛轻轻捂住嘴。

      大石犹豫了一下:“一个人去,会不会太危险?对方会用精神攻击,万一——”

      “怕啥!”桃城大手一挥,“我桃城武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切原在旁边举手:“那个,我也想去……”

      小海带转头对上了幸村的微笑,和弦一郎的眼神,聪明地选择了闭嘴。(真是一个感应敏锐的小海带呀!)

      桃城已经抓起外套,大步流星地往门口走,“放心吧大家,我桃城武出马,保证把他们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连他们早餐吃什么都能给你问出来!”

      真田沉声道:“不要靠近,不要接触,远远观察即可。发现异常立刻撤退。”

      “明白明白!”桃城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消失在门口。

      金太郎凑到切原耳边:“桃城前辈今天是不是特别兴奋?”

      切原想了想:“可能是因为之前对瑞士没上场,憋坏了吧。”

      金太郎恍然大悟:“哦——难怪!”

      —————————————————

      然而,傍晚的夕阳将天边染成暗红色时,桃城仍未归来。

      “那家伙怎么还不回来?”切原在食堂里张望,嘴里还塞着一大口咖喱饭。

      “该不会迷路了吧?我课时可是连酒店到球场都能走反方向的。”

      大石拿出手机,拨通桃城的号码。

      嘟——嘟——嘟——

      无人接听。

      他又拨了一遍。还是无人接听。

      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直接转入语音信箱。

      大石的手指开始发抖,手机差点从掌心滑落:“电话打不通……”

      真田的脸色沉下来:“定位呢?”

      柳莲二飞速操作着数据板,屏幕上的地图不断放大、缩小。

      他的表情越来越凝重:“最后一格信号,在Aramenoma驻地区域附近。之后就……没有了。”

      金太郎从椅子上跳起来:“桃城前辈不会有事吧!”

      不二睁开眼,冰蓝色的瞳仁里罕见地没有笑意:“先别慌。但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迹部放下手中的红茶,冰蓝色的眼眸锐利如刀:“查一下当地医院和警局的联系方式。同时,联系赛事组委会,请求协助。”

      他的声音冷静而果断,像在指挥一场战役。

      忍足已经开始翻通讯录,推了推眼镜:“我认识组委会的安保负责人,先打电话问一下。”

      没有人接话。

      —————————————————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个当地工作人员搀扶着一个人走进来。那个人衣衫凌乱,外套的扣子掉了两颗,裤腿上沾着泥巴。他脚步踉跄,像随时会倒下。

      桃城武。

      他的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青,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像是在看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最让人心惊的是他的表情——

      那是一种混合着恐惧、痛苦和某种说不清的东西的表情。

      “桃城前辈!”金太郎第一个冲过去。

      切原紧随其后,声音都变了调:“桃城!喂!说话啊!”

      桃城没有回答。

      他只是抱着头,身体微微颤抖,像在忍受什么剧烈的疼痛。他的嘴唇翕动着,发出破碎的音节。

      “歌……听到了……头要裂了……”

      大石冲上去扶住他,触手所及,他的手臂冰凉得像冰块。“桃城!你听到什么了?是谁干的?”

      桃城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他蜷缩得更紧了,声音破碎得像被撕碎的纸。

      “虫子……好多虫子……从耳朵里爬进去……”

      医疗组迅速赶来,将他扶到床上。

      桃城蜷缩在白色的床单上,像一只受伤的野兽。他的手指抓着床单,指节泛白,额头的汗水浸湿了枕头。

      医疗组长面色凝重地检查着他的各项指标,眉头越皱越紧。

      “初步判断,是强烈的精神干扰或心理暗示攻击。他的脑电波异常活跃,与偏头痛发作时相似,但强度高出数倍。需要进一步检查,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这绝不是正常的比赛手段。”

      “精神攻击?”切原的声音尖锐起来,眼睛开始发红,“有人用精神力攻击他?!”

      真田握紧拳头,指节泛白,青筋暴起。他的脸色黑得像锅底,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随时会爆发”的气息。

      金太郎气得跳脚,红色短发像燃烧的火焰:“卑鄙!太卑鄙了!他们到底对桃城前辈做了什么!我要去找他们算账!”

      “冷静点。”迹部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浇下来。他冰蓝色的眸子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医疗床上。

      “现在去闹,只会给对手可乘之机。先把桃城的情况弄清楚。”

      但他握紧的拳头,出卖了他内心的愤怒。

      不二站在床边,看着桃城痛苦的表情。

      他伸出手,轻轻按住桃城的太阳穴,试图用某种方式缓解他的痛苦。“他们在用声音攻击。某种特定频率的声音,配合节奏和旋律,对大脑产生直接的干扰。”

      他的声音平静,但那双睁开冰蓝色眼眸里,有罕见的冷意。

      幸村点了点头,紫色的眼眸沉了下来。作为立海大的“神之子”,他对精神层面的攻击再熟悉不过。

      但能让一个健全的运动员变成这样,绝非寻常手段。

      “是‘诅咒之声’。”他说,声音很轻,却让整个房间安静下来。

      “非洲某些部落流传的古老仪式,用特定的声音频率和节奏,对目标施加精神影响。祭祀、疗愈、战争——都会用到。没想到,会被用在网球比赛上。”

      大石蹲在床边,握着桃城的手。那只手冰凉而颤抖,像冬天里被冻僵的树枝。“桃城……你听到了什么?能告诉我们吗?”

      桃城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虚弱得像随时会断的丝线。

      “好多声音……一起唱……听不懂的话……像咒语……头要炸了……虫子……从耳朵里爬进去……在脑子里钻……”

      他没有说完,身体猛地一颤,蜷缩得更紧了。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那种安静不是平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真田黑着脸,拳头握得咔咔响。切原眼睛发红,死死咬着嘴唇,血丝从唇角渗出来。

      金太郎站在床边,那双永远亮晶晶的眼睛里,第一次涌起了愤怒的火焰。

      房间里更安静了。

      “这是……故意的。”柳莲二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他们在用这种方法赢球。”

      不二缓缓睁开眼,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罕见地没有了笑意:“用这种手段……已经超出网球的范畴了。”

      忍足靠在墙边,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一闪。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克制的愤怒:“这已经不是网球比赛了。这是……战争。”

      —————————————————

      凛站在人群边缘,始终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医疗床上那个痛苦的身影。

      那个总是活力四射、大嗓门的后辈,那个在训练场上喊“再来一球”的后辈,那个在食堂里和金太郎抢最后一块炸鸡的后辈——

      此刻像一片被暴风雨摧折的叶子,蜷缩在白色的床单上。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着床单,指节泛白。

      他的嘴唇还在动,但已经发不出声音了。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像在看着什么很远很远的地方。

      凛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他的“海域”,在无意识中微微波动。那波动很冷,很沉,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冰冷的压力。

      像深海中涌起的暗流,无声,却足以吞噬一切。

      不是因为愤怒。愤怒太浅了。

      是因为某种更深的东西。

      桃城前辈只是去侦察。

      只是去看看对手。就被这样对待。那是一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恶意。

      不是网球。

      不是比赛。

      是……伤害。

      他想起金太郎被人欺负时,自己背着他跑过三公里夜路的感觉。

      想起迹部在入江面前被打败时,自己站在他身边的感觉。

      想起平等院那一球砸在墙上,留下那个浅坑时,自己蹲在坑边伸手触碰的感觉。

      那些感觉,此刻全部涌了上来。沉进海底。

      他的“海域”,在那一刻,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锐利。

      门被推开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平等院凤凰走进来,金色的发梢在灯光下带着锋锐的质感。

      他扫了一眼床上的桃城,又扫了一眼沉默的众人。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凛身上,停留了一瞬。

      他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的东西,所有人都看懂了。

      平等院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桃城。

      那个总是笑嘻嘻的桃城武,此刻像一只被踩碎的番茄。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那个笑容,冰冷,锋利,像刀刃上的寒光。

      “呵……”

      他直起身,双手插进口袋里。目光扫过所有人,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个人的骨头里。

      “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也更冷。

      “看来有些杂鱼,是嫌活得太舒服了。”

      那一刻,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这个男人的杀意,不是开玩笑的。

      —————————————————

      深夜,凛回到房间。

      他在床边坐了很久,望着窗外的夜空。

      墨尔本的星空依旧明亮,南十字星还在头顶闪烁。但他的心里,那片海并不平静。

      手机忽然响起。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仁王雅治”。

      凛接起电话。对面传来的声音,华丽,骄傲,带着一种让人牙痒痒的熟悉感。

      “啊嗯?这么晚不休息,是在想什么不华丽的事情吗,凛?”

      凛愣了一秒。

      那个语气,那个声线,那个上扬的尾音——太像了。像到他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景吾?”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仁王标志性的笑声。

      “噗哩~上当了上当了!”

      仁王的声音恢复了他本来的调子,带着恶作剧得逞的愉悦。

      那种愉悦,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是我啦,凛。不要太难过了”

      凛没有说话。他握着手机,指节微微收紧。

      仁王明显是发现了凛的不对劲,因此打来了电话:“你知道吗,最难模仿的是他那句‘啊嗯?’”

      凛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静,有点无奈地开口:“雅治。”

      仁王笑够了,声音难得正经了些:“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桃城那小子中招了,会好起来的,你不要太担心了”

      凛看了一眼窗外:“在接受治疗。精神干扰,需要时间恢复。”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这样啊……是些喜欢玩阴的家伙。”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凛从未听过的锐利。

      “凛,在赛场上让他们‘道歉’吧!”

      电话挂断。凛看着屏幕暗下去,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桃城蜷缩在床上的样子,想起那双涣散的瞳孔,想起那句“虫子从耳朵里爬进去”。他的手指轻轻握紧,又松开。

      仁王的电话,来得正是时候。

      他早就把日本队的朋友们视为很重要的朋友了,愤怒,终于冲淡了些。

      窗外,夜色深沉。

      好像有什么有趣的事要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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