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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

  •   借着这片刻空隙,廖柏安眼神一厉,猛地拽住阿绿的衣袖,低喝道:“快带我离开这里!”

      阿绿闻声欲退,李芽与张洞却已同时反应过来,一左一右欺身而上,刀剑交错,硬生生截住了她的去路。

      廖柏安见阿绿被缠住,脸色终于变了。他目光飞快一扫,瞥见苏清衍来时那艘小舟尚贴在船侧,当即不再恋战,转身便要跃过去。谁知他才迈出一步,脚踝却忽然一沉。

      严明姝不知何时已扑到他脚边,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腿。她脸色惨白,唇边还沾着血迹,分明已虚弱到连站都站不稳,却偏偏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他牢牢拖住。

      “廖安柏……”

      她仰头看他,眼中恨意与痴念交织,像一簇将熄未熄的火。

      “你不能走。”

      廖柏安被她拖得身形一晃,眼中戾色骤起。他猛地弯腰,一把揪住严明姝的头发,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拖起,挡在自己身前。

      “叶韫!”他疯魔般笑出声,面上再不见半分从前的温润端方,“你不是要拿我吗?来啊!”

      严明姝被他扯得仰起头,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痛吟。

      廖柏安却毫不怜惜,只将她死死抵在身前,盯着叶韫手中的剑,笑得越发狰狞。

      叶韫看见这一幕,持剑的手骤然一顿,剑尖停在半空,寒光映着他沉冷的眉眼,竟一时不能再进分毫。

      “你说过,要带我走的。”

      廖柏安眉心一跳,像是意识到什么,刚要低头看她,严明姝却忽然抬手,死死握住了叶韫尚未收回的剑锋,鲜血顺着她苍白的指缝渗出。

      叶韫眸色顿时骤变,可终究已经来不及了。

      严明姝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猛地将那柄剑往自己身前一扯,剑锋穿过她早已残破不堪的身体,余势未尽,狠狠刺向她身后的廖柏安。

      廖柏安脸上的癫狂笑意瞬间凝住,他低头看着没入自己身前的寒刃,眼中露出了真正的惊惧与不可置信。

      唯有严明姝靠在他怀里,唇边却慢慢浮起一个极轻的笑,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这一回……”

      “换我带你走。”

      另一条小舟上,廖安钰亲眼看着这一幕,脸色霎时惨白。他死死攥着船舷,指节泛白,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嘶哑得几乎变了调。

      “兄长!”

      可这一声呼喊很快便被湖上的风声吞没。

      船板之上,廖柏安身形僵住,胸前血色一点点洇开。严明姝伏在他身前,唇边却仍带着一点近乎释然的笑意,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阿绿见势不妙,眼底一冷,带出一抹决然的神色。她原本还被李芽与张洞缠住,此刻却趁二人分神的刹那,猛地撤剑后退。足尖一点船舷,整个人如一尾黑鱼般翻身跃入湖中。

      船上顿时乱作一团,而叶韫却已无暇顾及旁人,几乎是在确认廖柏安已被制住的瞬间,便纵身跃入湖中,冰冷湖水瞬间没过他的肩头。他沉入水下,睁眼去寻那抹熟悉的身影。湖中暮色昏暗,水草摇曳,方才船上倾落的灯影碎成细细的光,漂浮在水面之上。

      廖安钰见此情形,脸色惨白,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扑到船缘边,声音嘶哑得厉害:“兄长!你别再执迷不悟了!”

      他眼眶通红,像是直到此刻仍不愿相信眼前所见。

      “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廖柏安胸前血色一点点洇开,身形摇摇欲坠,却忽然抬眼看向他。

      那一眼里没有痛意,反倒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讥诮与怨毒。

      “阿钰……”他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因失血而发哑,“这地方,是你告诉他们的吧?”

      廖安钰身形一僵,廖柏安像是早已料到,唇边笑意更冷。

      “你叫金石钰,我叫草木柏。”他说着,目光一点点沉下去,“你是金玉,是父亲捧在掌心里的嫡子;我不过是草木,是他偶尔想起时,才会看一眼的庶子。”

      廖安钰怔在原地,唇色发白。

      “我知道自己出身不如你,所以自幼不敢懈怠。读书、科举、入仕,我步步小心,从不敢让父亲失望。后来我终于中了进士,也终于得了一官半职。”

      廖柏安喘息微重,眼底却渐渐泛起一点近乎癫狂的光。

      “可到头来又如何?在父亲心里,我依旧比不过你。”

      廖安钰喉间发紧:“兄长,我从未——”

      “你当然从未。”廖柏安冷冷打断他,“因为你什么都不必做,便已经有了我求而不得的一切。”

      他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血气,“可你永远不会像我这样,能为父亲做这些事。这些不能见光的事,只有我能替他做。哪怕最后我早料到会有今日……”

      廖安钰听到最后一句,脑中轰然一响,像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船舱内,韩芷柔不知何时已挣扎着挪到了门边。

      她浑身仍旧无力,只能虚弱地靠在门板上,脸色苍白,发鬓凌乱。听着廖柏安这一句句剖白,她只觉得心中如乱麻纠缠,痛意、荒唐、恶心与寒意一并涌上来,几乎叫她喘不过气。

      廖柏安的目光也在此时落到了她身上,他看着她狼狈的脸,又缓缓移到她身上那件淡青色披风上,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阿钰。”

      廖安钰猛地抬头。

      廖柏安声音很轻,却像淬了毒,“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存了什么心思。”

      廖安钰脸色骤白,只见廖柏安盯着那件披风,唇边笑意愈发讥诮。

      “这披风的花色,我曾见你在布庄挑过。”

      韩芷柔指尖微微一颤,下意识攥紧了披风边缘。

      廖柏安慢慢道:“就算当初在颍州,是你先见了柔儿,那又如何?”

      他看向廖安钰,挤出最后的力气道,“是我与她拜了天地,便是我今日死了,她也终究是你的长嫂。”

      *

      刺骨的湖水霎时灌入口鼻,寒意顺着喉管一路呛进胸腔,几乎将苏清衍整个人吞没。

      起初,她手中还死死攥着那柄匕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可湖水一层层压下来,耳边只剩下沉闷的水声,眼前的光影也被搅得支离破碎。她想挣扎,想浮上去,可那种被水没顶的窒息感太过熟悉,像是将她重新拖回了前世最后一刻。恐惧一点点漫上来,随着意识渐渐模糊,她紧攥的手终于一点点松开。那柄匕首从指间滑落,沉入幽暗水底。

      苏清衍眼睫轻颤,胸口最后一点挣扎也仿佛被抽空。重来一次的恐惧,终究在这一刻压过了求生的本能,她闭上眼,任由冰冷的湖水裹住自己,带着她一点点往更深处沉去。

      就在这时,一抹白色身影骤然破开湖面的碎光,朝她游来。

      那人身后水波翻涌,昏黄的天光被打得七零八落。苏清衍意识昏沉,却在那片模糊光影里,恍惚看见了前世那道同样向她奔来的身影。

      苏清衍涣散的眼神终于微微一动,胸腔深处那点求生的本能像被什么猛然唤醒。她艰难地抬起手,挣扎着划开沉重的湖水,朝那道正向她而来的身影伸去。

      再睁开眼时,苏清衍正靠在青庭怀中。四周灯火晃动,耳边还有隐约的人声与水声交杂在一起,韩芷柔也守在一旁,脸色苍白,眼中满是忧色。

      苏清衍动了动唇,声音嘶哑得厉害:“我……没事。”

      青庭眼眶一红,忙扶紧了她。

      “小姐,奴婢实在放心不下您,便让妙荇跟着二小姐先回府报信,自己一路打听您和叶大人的去向,这才赶了过来。”

      她声音里已带了哭腔,“是奴婢来晚了,竟让您受了这样的罪。”

      苏清衍想抬手安抚她,却发现浑身酸软得厉害,只能轻轻摇了摇头。

      “是谁救……”话未说完,她便忍不住咳了两声。

      青庭与韩芷柔对视了一眼,神色都有些说不出的古怪。最后还是韩芷柔轻声开口:“是叶大人救了你。青庭也帮了不少忙,你放心。”

      苏清衍眼睫微微一颤,没有再追问,只缓了片刻,才转头看向韩芷柔,“你呢?可好些了?”

      韩芷柔忙点头,握住她的手,“药劲已经散了许多,眼下也能使上些力气了。你别担心我。”

      苏清衍低声问:“外头……现在是什么情形?”

      韩芷柔神色微黯,指尖也不自觉收紧了些。

      “廖柏安死了。”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严明姝也死了。阿绿趁乱逃了。叶司使他们正在收拾残局,拱辰司的人也已经封了湖边。”

      苏清衍沉默片刻,才哑声问道:“那你……还回廖家吗?”

      韩芷柔垂下眼,唇边浮起一点极苦的笑,“我眼下又能去哪儿呢?”

      她声音很轻,却像是压着无数酸楚,“就算廖柏安算计我、害我,我也终究是明媒正娶进了廖家的门。如今他死了,我便成了廖家的寡媳。”

      她抬眼看向湖面,眼眶微红,“若要离开,也不是我一句想走便能走的。至少……也得等父亲母亲来了,替我做这个主才行。”

      “若你不愿回廖家,便同我一道回去。”苏清衍听着,心疼的握住韩芷柔的手,低声道:“廖安柏做下这样的恶事,本就是他有罪在先。咱们尚且还没向廖家讨个说法,哪里就轮得到他们来困住你?”

      韩芷柔眼睫微颤,眼底又泛起一点泪意。

      苏清衍继续道:“眼下什么都不要急。先听听圣上如何裁断此事,再作下一步打算。

      ——

      没过多久,外头的打斗声渐渐平息下去。船舱内一时只剩下水波轻拍船身的声响。苏清衍正扶着韩芷柔坐稳,便听见外头传来两下轻轻的叩击声。

      青庭走上前去撩开帘幔。

      叶韫立在船外,衣袍尚带着水汽,眉眼间仍有未散的冷意。见她无恙,他目光微微一顿,随即才沉声道:“此事我会尽快入宫面圣。”

      “廖安钰我也会一并带去。他既是廖家人,又是今日报信之人,有些话,须得由他亲口说清楚。”

      苏清衍点了点头,却仍有些放心不下,回头看了一眼韩芷柔,“那芷柔……”

      叶韫明白她的顾虑,声音放缓了些:“我朝律例有明文,丈夫谋害妻子,本就是罪不可恕。若此事坐实,韩小小姐便可请定义绝,不必再受廖家名分所困。”

      “只是此案牵涉廖家、严家,又与弋阳郡主旧案相连,最终如何裁断,还要看圣上的意思。”

      看着面前脸色都显得愈加苍白的两人,叶韫又缓声道:“我让李芽送你们先回苏府。今晚之事,不会就这么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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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更~ 无榜一周三更到四更~ 感兴趣的话大家动动小手点个收藏捏,爱你们!!我亲亲!!!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