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第 7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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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韫听到这话，脚步一顿微微皱眉看向苏清衍，待看清苏清衍脸色发白，神色绝非作伪，他眸色骤然一沉，连忙伸手扶住她微微晃了一下的身形。
“别急。我们一起过去。”
苏清衍点了点头，再顾不上旁的，转身便往府门外疾步而去。叶韫随即跟上，二人一路穿过长廊，只在宫人惊诧的目光中匆匆出了宫门。
待到了自家马车前，苏清衍没有半分犹豫，径直上前解下马匹套绳。
青庭与妙荇被她这动作吓了一跳，连忙上前一边帮忙一边着急问着：“小姐，这是出什么事了？”
苏清衍翻身上马，语速极快：“你们立刻回府，告诉父亲母亲，就说我同叶大人去廖家一趟，让他们不必等我。”
还没待青庭继续再问，苏清衍已一抖缰绳，策马而出。
叶韫也随即翻身上马，侧眸看向一旁作寻常随从打扮的李芽，冷声吩咐道：“你先回拱辰司去安排一下人手，再让张洞去查廖柏安近日可有什么常去之处，或是异于往常的举动。”
话音未落，他已纵马追上苏清衍，马蹄声骤然踏破长街暮色。
叶韫侧眸看向苏清衍，沉声问：“韩芷柔是什么时候被人叫走的？”
苏清衍握紧缰绳，努力稳住声音：“大约一刻钟之前。”
想到这，叶韫点点头，没再说话。
苏清衍伏在马背上，冷风扑面而来，耳边只剩猎猎风声与笃笃的马蹄声，心中却只反复盘旋着一句话——芷柔，千万不要出事。
*
待赶到廖府门前，苏清衍几乎是翻身下马，顾不得整理衣裙，便率先上前叩门。
门房小厮听见急促的叩门声，匆匆开了门。见来人竟是苏清衍，刚要行礼，便听她急声问道：“芷柔可回来了？”
小厮被她这副神色吓了一跳，忙道：“夫人不是同县主一道去长公主府赴宴了吗？眼下还未回府。”
苏清衍心头一沉，又问：“那你家廖大人可在府中？”
小厮愈发茫然：“大爷一向要到酉时中才归家，今日也还未回来。”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苏清衍，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叶韫，终于察觉出不对，声音也跟着低了几分：“县主，可是……出了什么事？”
苏清衍苏清衍没有立刻回答，只转头看向骑在马上的叶韫，叶韫眸色沉冷，翻身下马，径直走上前来。
小厮见他气势迫人，忙低头道：“回、回大人，二爷前脚才回来。可要小人去传话？”
叶韫眸色微沉，却只是摇了摇头，冷声道：“不必了。”他目光落在那小厮身上，语气不重，却压得人心头发颤。
“你只需管好自己的嘴，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小厮脸色一白，连忙低头应道：“是、是，小的不敢多言。”
两人翻身上马，刚离开廖府门前不远，便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叶大人！县主！请留步！”
苏清衍与叶韫同时勒住缰绳，回头望去。只见廖安钰正策马追来，衣衫略有凌乱，连发冠都有些歪斜。偏偏他骑术又不算娴熟，马行得踉踉跄跄，几次险些失了平衡，看得人心头一紧。
待他终于赶到近前，几乎是从马背上跌下来一般，扶着马鞍喘了好几口气，才抬头看向二人。
“叶大人，县主……你们、你们可是在找嫂嫂？”
苏清衍心头骤然一紧，当即问道：“你知道芷柔去了哪里？”
“我虽不确定，但、但前些日子听兄长身边的长青说起，好像在南边的栖霞湖畔包下了一艘小船，或许是想给嫂嫂准备惊喜……”
苏清衍与叶韫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出了几分犹疑。
还未等二人开口，远处又传来一阵马蹄声。李芽与张洞带着一队人马疾驰而至，翻身下马后，快步走到叶韫身侧，压低声音禀了几句。
叶韫一边听着，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片刻后，他抬眼看向廖安钰，那目光意味深长，像是已从方才那些话中确认了什么。
廖安钰被他这一眼看得脸色更白，下意识攥紧了缰绳，却没有退开。
叶韫很快收回目光，不再多言，只一扯缰绳，声音冷沉利落：“走。我们去栖霞湖。”
廖安钰攥着缰绳，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急声道：“叶大人，我可否同您一道去？”
叶韫侧眸看了他一眼，又听廖安钰哑声道：“我……我或许还能帮上忙。”
他也就没有再多问，只收回目光，一扯缰绳道：“那就跟紧些。”
*
船身随着水波轻轻摇晃，舱外是满湖晚霞与渐沉的暮色，舱内则酒香、花香、菜香交织在一处，熏得人有些微醉。韩芷柔脸颊渐渐染上一点薄红，眼神也比平日柔软了些。
廖柏安坐在她对面，隔着一盏暖灯望她，气氛里多了些旖旎。几巡美酒下肚，韩芷柔只觉脸颊发烫，似乎连眼前的人影都似被酒意熏得朦胧起来。
她想着去船板上吹吹风，散一散这股醉意，便扶着案几准备起身。可指尖刚撑上桌沿，身子却忽然一软，竟半分力气也使不上来。
韩芷柔心口猛地一跳，这才意识到有几分不对劲。
她下意识抬眼看向廖柏安，却见他仍端坐在对面，只是却发现一向端方自持、温润有礼的他眼神中在此时竟染上了些疯意。
韩芷柔浑身发冷，酒意在这一瞬间仿佛尽数化作寒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你……”
她声音发颤，想要质问，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意识开始一点点涣散，眼前的灯影晃成一片，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韩芷柔看着这越来越靠近的寒意，眼神中带着惊恐和泪光，呜咽着摇头，却浑身动弹不得。
廖柏安静静看着她这副挣扎的模样，眼底那点疯意终于再无遮掩。他低笑了一声，伸手斟满一盏酒，仰头一饮而尽。酒盏落回案上时，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随后，他才缓缓起身，一步一步朝韩芷柔走去。
“我也不愿这样的，柔儿。”
他俯下身，指尖轻轻抚上她的脸，动作仍旧温柔得像从前无数次替她拢发、披衣时一样。廖柏安望着她，声音低柔，甚至还带着几分叹息：“只是这也都要怪你那位好姐妹。若不是她多管闲事，偏要救下安凝，事情本不该落到你身上。”
他说得那样轻描淡写，仿佛她此刻的恐惧、挣扎与绝望，都不过是计划中一点无关紧要的偏差。
“我原也不忍心让你受这样的罪。”
韩芷柔眼中泪光颤动，喉间发出模糊而破碎的呜咽声。她拼命想要摇头，想要躲开他的手，可浑身软得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廖柏安却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小兽一般，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乖，别怕。”他温声道：“我特意在酒里加了些麻沸散，待会儿不会很疼的。”
话音落下，他从袖中取出一柄匕首，刀鞘褪去，冷光乍现。那一点寒芒映在韩芷柔眼底，像骤然刺破了船舱里所有的温柔。
廖柏安握着匕首，缓缓俯身。
冰冷的刀面轻轻贴上韩芷柔的脸颊。接着却又狠狠划破自己的手，在韩芷柔脸上一边写着符文，一边喃喃着“血炁为引，丹元化幡，一献精魄，叩请天关……”
韩芷柔瞳孔骤缩，眼泪终于从眼角滚落下来。她惊恐地望着眼前这个曾与自己拜过天地、同饮合卺的人，只觉得他那张温润端方的脸，陌生得像从未真正见过。
她呜咽着摇头，眼中满是哀求。
“柔儿，你放心，很快就好了。”
只见那匕首缓缓下移，冰冷的寒光一点点逼近她的胸口。韩芷柔眼中的惊恐终于化作彻底的绝望。她无力挣扎，只能闭上眼，任由泪水顺着眼角无声滑落。
就在那寒意即将落下的一瞬，船外忽然传来一道清清冷冷的声音。
“廖大人。”
廖柏安动作一顿，神色有些狠厉，随即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塞到韩芷柔嘴里。
只听苏清衍的声音隔着船帘传来，语气一如往常，甚至还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从容。
“芷柔方才落了点东西在我这儿。她现下可在船上？”
廖柏安眼底的疯意骤然沉了下去。他缓缓抬眼，脸上的温柔与阴冷在灯影中交错了一瞬，随即又被他一点一点压回了那副温润端方的模样。
这时，船舱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帘子被人从外头掀开一角，一名女子匆匆走了进来，正是韩芷柔身边的侍女阿绿。
她先飞快地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韩芷柔，眼中却并无多少惊慌，随即便俯身凑到廖柏安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廖柏安听罢，眸色微微一沉。只见他不紧不慢地收回匕首，重新纳入袖中，又抬手理了理微乱的衣襟。那副从容模样，仿佛方才船舱中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他垂眸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韩芷柔，俯身取过一旁的薄毯，仔细盖在她身上，将她大半身形都遮了起来。做完这一切，廖安柏缓缓转身，掀开船帘走了出去。
阿绿这才走到韩芷柔身侧。
韩芷柔眼中骤然亮起一点微弱的希冀，拼命望向她，喉间发出破碎而急促的呜咽声，像是在求她救自己。
可阿绿只是垂眸看了她一眼，神色冷淡得近乎陌生。下一瞬，她忽然抬手，极快地在韩芷柔颈后一击。
韩芷柔眼中的光霎时散了，身子无力地一软，彻底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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