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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

  •   “叶司使今日怎的也赏脸来了?看来还是长公主的面子大,竟连叶大人这样从不赴宴的人都请得动。”

      叶韫淡淡一笑,语气不疾不徐:“高兄说笑了。前些日子忙于案子,朝中诸位大人也都知晓。如今案情稍定,得了片刻清闲,自然也该出来走动走动。”

      那人闻言,眼底闪过几分探究,借着酒意压低声音道:“说起案子,我倒听闻……御史中丞严家的女儿,好像又出了事,已经失踪好几日了。叶司使,这事莫不是同先前弋阳郡主那桩,是同一伙人所为?”

      此话一出,周围几人的目光都不动声色地投了过来。

      叶韫神色未变,只轻轻转了转手中茶盏。

      “高兄怕是吃醉了酒。弋阳郡主一案,圣上早已有了定论,岂可随意牵连?”

      那人讪讪一笑,正要开口圆场,却听叶韫又淡淡补了一句:“再说,严家的姑娘已经找到了。”

      四下倏然一静。

      那人脸上的笑意僵了僵:“找、找到了?”

      叶韫抬眼看他,眸色平静,轻轻落下两字:“不错。”继而放下手中茶盏,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缓缓道:“找到了。”

      “只是严姑娘受了些惊吓,如今正在静养。至于旁的,拱辰司自会查清。”

      话至此处,他唇边似有若无地弯了一下,“若真有人还惦记着她,想必很快便会露面了。”

      ……

      韩芷柔随着阿绿一路出了长公主府,远远便见廖柏安立在湖边等着。

      他臂弯里还搭着一件藕粉色披风,见韩芷柔走近,目光先落在她身上,随即又在那件淡青色披风上微微一顿,“柔儿已经带了披风?”

      廖柏安像是怔了一下,旋即又温声笑道:“我还担心你在园中坐久了受凉,特意替你拿了一件。”

      说着,他的视线又轻轻掠过她肩头那抹淡青,语气似是随口一提:“不过这披风瞧着,倒有些眼熟。”

      韩芷柔自然也瞧见了他手中的披风,一时竟有些没反应过来。

      若在往常,她大约会因他这份细致生出几分欢喜。可偏偏方才才同苏清衍说过那些话,此刻再听他这般温柔体贴,心底那点尚未压下去的猜疑便又无声翻涌上来。

      她下意识拢了拢肩上的淡青色披风,避开了廖柏安的目光,再想到这披风竟然是廖安钰拿给她的,心中莫名有些发闷,也不愿再同他多说,只垂下眼,神色冷淡了几分。

      “我们回去吧。”

      廖柏安却没有立刻应下,只温声道:“不急。”

      韩芷柔脚步微顿,抬眼看他。

      廖柏安将臂弯中那件藕粉色披风轻轻搭好,唇边仍带着一贯温柔的笑意,“今日特意早些离席,便是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韩芷柔心中有些疑惑,道“什么地方?”

      廖柏安看着她,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宠溺道:“一会儿柔儿便知道了,想来你定会喜欢的。”

      等坐上马车,车帘一落,外头宴席的喧声便被隔在了身后。

      廖柏安看了韩芷柔一眼,似是察觉她神色不如往日,便温声问道:“怎么参加了一趟宴会,瞧着反倒不大高兴?可是宴上发生了什么事?”

      韩芷柔垂着眼,指尖轻轻攥着披风边缘,想起苏清衍的细细叮嘱,轻轻摇头回答道:“没什么事。左右不过是同清衍妹妹和凝妹妹说了会儿话。”

      “清衍……”

      廖柏安似是想了想,“便是前阵子同叶司使一道破了案,又得圣上亲封的那位清和县主?”

      韩芷柔点了点头。

      廖柏安若有所思地垂下眼,慢慢道:“先前倒是没想到,一个小姑娘,竟也有破案救人的本事。”

      这话听着像是寻常感慨,可语气里却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审视,只见他指尖轻轻挑起车帘,目光掠过车外嘈杂的街景,低声喃喃了一句

      “说起来,今日已经是初八了,确实时间不多了……”

      韩芷柔也被帘外的热闹吸引了一瞬,又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方才廖安柏似乎说了一句什么话,便歪头又轻声问道:“你方才说什么时间?”

      廖柏安神色微顿,却很快又恢复如常,笑着将车帘放下,摩挲着袖口,“没什么。我是说,眼看着就快到你的生辰了。”

      “到时候岳丈大人想必也能入京,正好替你好好热闹一番。”

      韩芷柔有些意外:“父亲会来京城?”

      “是啊,想来你还不知。”

      廖柏安缓缓道:“近来因运河一事,朝廷连带着对户部、工部、吏部几处提前核查。谁知一查之下,竟发现各部亏空严重。再加上先前叶韫查抄靖宁赵毅一族时,便已查出些买官卖官的苗头,如今又牵连到这些要紧衙门,还查出不少贪墨银两,惹得圣上龙颜大怒,特意命拱辰司继续彻查此事。”

      “所以,原先工部都水司那位大人已被革职。李牧李大人便推举了岳丈大人,暂补这一缺。”

      他说到这里,转头看向韩芷柔,捏了捏她的手,道:“虽说品级上算不得升迁,可到底是入了京,到了天子脚下。于我们两家而言,都算是一桩喜事。”

      “说起来,今日叶司使也去了宴会。”

      廖柏安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即抬眼看她,眼神中带了些不屑和调侃:“哦?他不是一贯不喜这些宴饮应酬吗?我今日在宴席上倒是没瞧见他。”

      韩芷柔道:“叶韫是后来才到的。先前不是说严明姝又不知怎的失踪了吗?我听那小女使说,好像是叶司使已经将人找到了,这才有空出来歇一歇。”

      说到这里,她像是想起什么,唇边浮起一点浅笑,语气也轻快了些:“不过我瞧着,倒也未必全是为了歇息。说不准,是为着清衍妹妹去的。”

      廖柏安唇边的笑意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完全没听到韩芷柔后面的话,脑海中只充斥着方才所说的话。

      “找到了?”

      她不是……

      早该成了一个死人吗?

      这个念头在心底骤然掠过,带着一丝寒意。可不过片刻,他便垂下眼,将那点失态尽数压了回去。
      *

      等马车行至湖畔时,天色已近黄昏。

      远山含黛,落日半沉,像是缓缓倚进了山峦的臂弯。大片余晖倾泻而下,将湖面染成一片潋滟金色。风过水动,粼粼波光仿佛悦动着的火焰,一直烧到天边,与那炽烈晚霞连成一线。湖边停着一艘小船,隐约能看到船上已经点着星星点点的花灯,样式不同,但模样煞是可爱。

      韩芷柔下了马车,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也不由被眼前景致牵动了几分。怔了片刻,才转头看向身旁的廖柏安,轻声问:“这些……都是你准备的?”

      廖柏安顺着她的目光望向湖面,唇边含着温柔笑意。

      “小船是。”

      他顿了顿,又抬眼看向天边那片尚未散尽的晚霞,语气轻快:“其余的,大约是天公作美。”

      廖柏安扶着韩芷柔踏上小船。

      船身随水波轻轻晃了晃,韩芷柔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衣袖。廖柏安顺势扶住她的手,低声道:

      “慢些。”

      不过片刻,小船便稳了下来。

      船舱之内早已布置妥当。矮案上摆着琳琅满目的精致菜肴,细细看去,竟都是韩芷柔平日里爱吃的:清蒸鲈鱼、莲子酥、桂花糖藕、蟹粉豆腐,还有一盅温在小炉上的银耳莲子羹。

      灯影微晃,菜香与淡淡梅香交织在一起,竟生出几分说不出的温柔缱绻。

      韩芷柔怔怔看着这一切,心底那些原本翻涌不安的猜疑,忽然便松动了几分。

      原来,他都记得。

      她心中不由涌上一阵酸软的感动,随即又为自己先前那些疑心生出几分懊恼。

      她垂下眼,声音轻了些:“这些……想必费了夫君不少功夫吧。”

      廖柏安看着她,唇边依然带着温和的笑意,挥挥手,示意她走过来。

      “也不算费功夫。”

      他说着将韩芷柔扶到软垫旁坐下,道:

      “只是想着,你入府以来,我总忙于公务,许多时候顾不上你。你心里若有委屈,也是应该的。”

      韩芷柔眼睫微颤,心中也漾开了一圈圈的甜蜜。

      廖柏安替她斟了一盏温酒,推到她面前,声音愈发温柔:“先前夜里,我确是在为此事奔走布置。本想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反倒惹得你胡思乱想。”

      “你先前说过,最爱海棠。我便让人取了海棠花露入酒,酿成这一盏海棠春。入口清甜,不烈,也不伤身,正适合你。这杯酒,就当是我向夫人赔罪了。”

      韩芷柔接过这酒盏,果然尝到了淡淡的花香,还带着些甜丝丝的果味。

      *

      苏清衍与安凝又闲坐着说了会儿话,眼见天色渐晚,宴席也将散了,二人便起身往长公主处辞行。

      安凝因先前那一遭,一直暂住在长公主府中,也好让御医随时调理身子。她原本是打算将苏清衍送到府门口,再折返回去的,谁知刚走了几步,余光便瞥见叶韫似乎正朝这边过来。

      安凝眼珠一转,立刻十分识趣地停下脚步,捂着腹部道:“阿衍,我忽然有些不舒服,怕是不能送你出去了。”

      苏清衍脚步一顿,忙看向她:“方才还好端端的,怎么突然不舒服了?快让我瞧瞧。”

      安凝连忙摆手,口中说着“不妨事”,眼角却一直往叶韫那边瞟。

      “许是方才贪凉,多饮了几口冷茶,眼下不过有些腹痛,歇一歇便好了。”

      眼见叶韫越走越近,她立刻扬声唤道:“叶大人!”

      叶韫闻声抬眼。

      安凝忙朝他招了招手,语气格外自然:“我身子有些不适,怕是不能送阿衍出府了。她头一回来参加姨母的宴席,想必不大熟路,便烦请叶大人替我送她一程吧。”

      说罢,还不等苏清衍开口,便一溜烟小跑离去了,只留下一脸无可奈何的苏清衍立在斜阳中。

      叶韫见她这按模样,不由得有些失笑,他忽然又想起什么,目光在二人身后轻轻一扫,开口问道:“郡主现下还住在长公主府中住着,只是怎么不见韩芷柔同你们一道?”

      苏清衍并未多想,只当他是随口一问,便坦然答道:“芷柔方才已经先走了。好像是廖大人遣了婢女来传话,说在外头等她,便让她先一步离席了。”

      叶韫眸色微不可察地一沉。

      “廖安柏?”

      苏清衍点了点头,这才后知后觉察觉出叶韫神色不对,心中也跟着轻轻一跳。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

      苏清衍心头那点不安越来越重,忽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

      “话说回来,芷柔今日还同我提起一桩事。”

      叶韫看向她。

      苏清衍压低声音道:“她说,前些日子有一夜,廖柏安借口去书房处理公务,实则夜里出过门。后来下人替他洗衣时,从他袖袋里翻出了几张梅香洒金笺。”

      “你可还记得,我们先前在韩府密室里见过的那张?”

      叶韫闻言,眸色骤然沉了下去。

      他没有立刻答话,只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得极小的洒金笺。那笺纸边缘已有些发皱,上头还沾着几处干涸发暗的血迹。可即便如此,纸面仍隐隐透出一点极淡的梅香。

      苏清衍一见,心口便猛地一紧。

      “这是……梅香笺?”

      叶韫道:“严明姝遇袭那日,在她身上找到的。”

      顿了顿,又道,“还记得我们那日放出去的饵吗?严明姝这次遇袭正说明背后确有另外的人。”

      “你是说……钓到的人是廖家?”

      “眼下看来,至少廖家脱不了干系。只是我原先尚不能确定,究竟是廖柏安,还是廖安钰,亦或是两人都有参与。距离安凝被救,已经过去十三日;而严明姝再次失踪,正是在八日前。若按照我们先前推衍出的阵法来看,下一次献祭之期,正是今日。今日长公主设宴,京中贵女云集。我原担心幕后之人会趁此机会另择目标、再次下手,所以才特意在宴上放出严明姝未死的消息。为的,便是试一试廖家兄弟的反应,看看他们之中究竟是谁先乱了阵脚。”

      “今夜?”苏清衍心头猛地一沉,几乎脱口而出:“糟了,芷柔!”

      她下意识一把攥住叶韫的衣袖,声音也急了起来:“芷柔和凝儿均是属阴木,如今我们救下了凝儿,那么他们一定会找代替的人选,眼下最容易得手的,便是芷柔。”

      叶韫眉心微蹙,似有一瞬迟疑:“可他们已然成婚……之前的女子都是未婚女子,韩芷柔应该不会是符合条件的人选”

      苏清衍脸色发白,声音也有些发颤:“若是他们还不曾圆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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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更~ 无榜一周三更到四更~ 感兴趣的话大家动动小手点个收藏捏,爱你们!!我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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