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 61 章 何 ...
-
何苓的脸上先是震惊，随即又一拍桌子震怒道：“你胡说些什么！”
倒是苏廷义偏头看了眼何氏，抿着嘴，将魏严手中的东西接过来，翻看着，可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他猛地扬手，将那几张纸狠狠掷到何苓面前，怒声道：
“你自己看！”
那几张纸散落下来，有两页甚至直直砸在何苓裙上。
何苓一时竟也顾不得仪态，忙低头将那几张纸捡起，只看了两眼，脸上神色便顿时一阵红一阵白，既羞且恼，连指尖都微微发颤起来。
“这、这不是我的东西！”她抬起头来，声音里已不自觉带了几分慌乱与发抖，“老爷，这东西绝不是我的！定是……定是有人故意塞进我屋里的！”
苏绮萝站在一旁，脸色也有些发白，忙弯腰去捡那几张散落在地上的纸。她才匆匆扫了两眼，便下意识脱口而出：
“这分明是给小莲——”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
下一瞬，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苏绮萝脸色骤然一变，慌忙抬头去看何苓，声音也立时弱了下去，硬生生将后半句咽了回去。
可苏清衍又怎会轻易放过这样的破绽。
她眸光微冷，立刻接过了苏绮萝的话头，盯着苏绮萝慌乱的眼神，语气微微上扬道：
“妹妹方才说，这是给小莲的？”
说罢微微一顿，目光缓缓扫过苏绮萝与何苓，唇边甚至浮起一点极淡的冷意：
“这可真是奇了。若这些稿子原本是要给小莲的，那为何如今堂上这本污稿，却又偏偏成了妙荇写的？”
苏绮萝被她问得脸色一白，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难不成，大娘子与妹妹早就见过这些稿子？既然如此，不妨也同父亲说说——这些纸，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又是如何从小莲那里，转到大娘子房中的？”
“够了！都住嘴吧！”苏廷义铁青着脸，一声怒喝打断了所有的争执。
话说到这个份上，官场沉浮多年，这后宅里指桑骂槐的言语交锋，他如何还能听不明白内里的腌臜？
他面沉如水，冷冷的看向坐在侧首不敢言语的何氏，冷声吩咐道：“将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立刻拿去烧个干净！既然这东西是大娘子一早从小莲房中搜出的，便是这贱婢手脚不干净、败坏家门风气，直接拉出去发卖了！”
原本就心神不宁的小莲一听这话，顿时吓得魂都快散了，整个人伏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一边拼命磕头，一边含糊不清地喊着饶命。
何苓紧紧捏着帕子，生怕这丫头为了自保在这当口说漏了什么要命的真话，眼中闪过一丝掩不住的慌乱。好在一旁伺候的吕嬷嬷是个极会看眼色的人精，二话不说便扑上前，用一块帕子死死堵住了小莲的嘴，连拖带拽地将她强行拖下了堂。
厅内重归死寂。苏清衍站在原处，冷眼看着小莲拼命挣扎着被拖走的惨状，眼底却没有泛起一丝波澜。若是在前世，她或许还会动恻隐之心，替这受人指使的丫鬟求上一句情。
可死过一次的她早已彻悟，在这吃人的后宅里，若是自己不生出獠牙、不够强硬，便注定要沦为人人皆可随意践踏的草芥。
见堂上仆从都已自觉下去，苏廷义这才转头看向跪在地上挺直着背的苏清衍。
他眼神严厉，借机敲打道：“清衍，此事虽洗清了妙荇的嫌疑，但你做主子的，自然也该揽下失察之过。不管有何因由，也不该纵容丫鬟私自去见什么书肆老板。
况且，近来你与拱辰司走得未免太近了些，外头早已非议不断。这对你的声誉于你声誉自是有损，从今日起，你也便不再出去了，好好在家里待着。”
接着，他冷眼扫向一旁的苏绮萝，顺带着警告：“萝儿也是！日后少出去乱跑，更不许在府里乱嚼舌根！”
训罢，苏廷义重重地将茶盏往桌上一磕，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沉闷钝响。他冷哼一声，霍然起身，只留下一句“你们几个，都去祠堂跪着！”后，便猛地拂袖离去。
留下堂内死一般的寂静，向来娇纵的苏绮萝也不敢再触霉头，吓得瑟缩起肩膀，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眼见苏廷义盛怒离去，何苓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连忙紧走几步跟上前去，一路追回了屋中。
待屋里没了旁人，她赶紧端起一杯热茶奉到苏廷义手边，语气里透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迫切：“老爷明鉴，定是小莲那贱蹄子心术不正，为了陷害妙荇，这才做出了这种胆大包天的事来！至于那秽物究竟是怎么跑到妾身屋里去的，我确实是百思不得其解……定是有人包藏祸心！您莫要再为这等下贱之人动气了。
还有萝儿，您也别生她的气了，小莲之前服侍过萝儿一阵，想来也是被那丫头带坏了，再说萝儿整日也就是同那些千金小姐们四处逛逛，随口乱说了几句罢了，再怎么样，她也是有分寸的，断然不会闹出什么大事来。”
苏廷义斜睨了何苓一眼，视线在那杯冒着热气的茶盏上扫过，到底是没有伸手去接。何苓面上微僵，只得自讨没趣地收回手，将杯盏轻轻搁在了一旁的矮几上。
望着跳动的烛火，苏廷义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这些年，是我亏欠了衍儿。她自幼不在京中，如今回来，性子难免养得倔了些，说话行事也少了几分分寸，倒显得没大没小。
他说到这里，目光又落回何苓身上，语气虽不算重，却字字都带着敲打之意：
“可说到底，她不是旁人，是我苏家的嫡长女。便是她不是你肚子里出来的，到底也叫你一声大娘子。你这个做主母的，不说处处偏疼，总也该想着如何好生待她。”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几分：
“你待她宽和，这是你的贤德；传到外头去，也是我苏家的体面与名声。若连这一点都做不到，叫旁人瞧见的，便不只是后宅不宁这么简单了。”
“今日我既将两个孩子都一并责罚了，这事在明面上便算揭过去了。”苏廷义抬起头，目光落在何苓脸上，一字一顿地警告道：“可你心里要有数，萝儿这一遭，实则是代你受过。”
“莫要整日盯着清衍不放，倒不如先去照照镜子，瞧瞧你自己。”苏廷义皱着眉，“我原以为你是个稳重的，可这些日子你做事愈发没了章法。庄子上查出的那桩账目烂摊子，还是我亲自去收的尾。你若真是神思恍惚、力不从心，那便老老实实歇着，省得在这府里闹出更多笑话。”
何苓心里自是憋着一口闷气，指尖都在袖中微微掐紧了，却终究不敢在此时再辩什么，只得咬着牙，将那股怨怒生生压了下去，面上仍勉强带出几分柔顺，低声道：“是，妾身知道了。”
*
回到玉瑶院，苏清衍屏退了杂役，拉过哭得像只小花猫似的妙荇，拧了把温热的帕子替她拭去脸上的泪痕，柔声宽慰道：“好啦，这不是都过去了吗，怎么还止不住泪？”
妙荇抽噎着抬头，满眼写着崇拜与困惑：“小姐，奴婢方才心都快跳出来了……诚然这手稿确实不是我的，可您究竟是怎么移花接木，竟让这稿子去了大娘子处？”
苏清衍放下帕子，眼神清明：
“你可还记得，我初回京时送给何氏那个挂在床头的镂空金丝香球？那里面填的虽是名贵的安神草药，药效可持续一月左右，可若是遇上心术不正、日夜忧思之人，其中的微量药引便会诱发幻觉，将其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无限放大。她最近之所以越来越沉不住气，想来也是内心有鬼，查才会被那香球的药效折磨得心神俱疲。”
她顿了顿，接过青庭递来的茶，继续道：
“那日你说小莲常在房外探头探脑，我便知或许何氏要在这手稿上做文章。于是，我一边让你多备出一份稿子以防万一，另一边则让青庭暗中盯着小莲。前日青庭调换了小莲准备烧掉的，我便顺水推舟。”
“何氏以为拿到了我的把柄，大功告成之余必然会更加松懈。青庭再寻个空档，将这份作为罪证的手稿神不知鬼不觉地塞进她的枕下。再加上她终日神情恍惚，哪里还顾得上这些细节？
今日父亲在现场搜出东西时，她百口莫辩，或许还会认为是自己今日疲惫记错了存放处，这才是真正的将计就计。”
妙荇吸了吸鼻子，有些埋怨地跺了跺脚，拉着苏清衍的衣袖晃了晃：“我的好小姐，您和青庭姐姐的心眼子简直比那莲蓬还多，合起伙来瞒着我一个，害得我方才在何氏面前心惊胆战，差点没把魂给吓丢了！下次再有这样的谋划，可千万得让奴婢也知晓半分，莫要再这般吓我了！”
“好好，此事怪我，待咱们从祠堂出来，出去好好吃一顿！”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 6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