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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乖囡啊, ...
“乖囡啊,勿要走远呐。”杂技班的李婶李玉兰停下手里收拾的活计,向刚踏出房门的荀春邈喊道。
“晓得的。”荀春邈没有回头,抬了抬手便走了。
走出酒店荀春邈紧了紧衣领,缩成一团向远处喧闹的灯火走去。
「教你的运炁呢?」左若童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荡开。
「嘿……忘了嘛,左——师傅。」荀春邈讪笑一声,开始运炁御寒。
她听见左若童叹了口气,轻声道:「顽劣。」
春邈笑了笑,不再回应。左若童的灵寄于荀春邈脑海——或者说内景——这件事,说来话长,长话短说的话,不过“阴差阳错”四个字。
荀春邈是个从杂技班长大的普通人,学的东西也杂:吞刀、吐火、柔术、口技……哪样都学点。近日还跟着班里的鸿哥学了些戏法——或者说得时髦些——魔术,不过功夫还不到家,上了台便是自打招牌。
扯远了,说回左若童这件事。
荀春邈第一次听见左若童的时候刚满十四,那会儿她正在表演吞刀,那恍若在她耳畔说话的声音让她差点真给自己捅了个对穿。春邈木着一张脸,等掌声落下后又鞠了一躬才下了台。
「什么东西?」春邈检查了一下口腔,发现伤口不大,便由着去了。
「抱歉,吓到你了。」男人的声音越发清晰,它清冽如水,不像世间凡夫俗子所有。
大约是这种事情太过匪夷所思,荀春邈下意识便向着自己能理解的方向思考。她觉得这大概是个孤魂野鬼,不知怎的缠上了她,班里的覃叔以前也说她容易招不干净的东西,昨日刚好路过槐树底下,约莫就是那时候沾上的。
「你有什么遗愿?」春邈跳过了“你是谁”“你为什么缠着我”等一系列问题,试图从根源解决问题。
然而男人的回答不遂她愿,他解释说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算什么,没什么遗愿,也不知道为什么缠上了春邈,唯一能确定的是他确实已经死了。春邈重重叹了口气,只觉得麻烦。
男人自称左若童,说是三一门的掌门。春邈闻言,挑眉不语,她既没有相信,也没有完全不信,她把这个信息当作一个可供查证的词条暗自记下。荀春邈没有透露任何自己的信息,左若童自然也知道她心存警惕——撞“鬼”这种事,谁遇到都一样。所以左若童体谅地没主动打探,精神上亦是如此。
「左哥,我先去找我覃叔看一眼,他懂点旁门左道,说不定能看出点东西来。」春邈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得知会一声。
左若童听了不由一笑,且不说这个称呼,刚夸了这孩子警惕心强,下一秒便透了底,这半斤八两的警惕心着实不够看。
「去便去了,和我说什么?还有我的年纪可远超“哥”了。」
「让你心里有个底。至于称呼啊年龄啊都是小事情,别在意。」荀春邈同刚下台的张姐打了声招呼,顺道问了声覃叔的位置,「算是起码的礼貌?不过就算你不想我去,也由不得你。」
左若童了然,轻笑一声。
“覃叔,油酥饺吃伐?”荀春邈拿出兜里放冷了的小吃,递给正在清点装备的覃叔。
覃叔,覃德正,将掷爻的铜钱一枚一枚放进绣着金线的布袋里,听见春邈的话,眼睛一亮,抽了绳系紧袋子,粗肥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要的要的,春邈你晓得叔的,就好这一口。”
“早上买的,糖好像被我捂得有点化了。”春邈递过去,塑料袋上渗了点油,她搓了搓手指,感觉没那么粘腻后便放下了。
覃德正打开塑料袋,拢到一起,露出糖粉化了大半的油酥饺,面上笑成了一团,皱纹尽显:“对的对的,就得是糖粉。冷了化了勿要紧,总归还是好吃的。”
趁着覃德正吃得正尽兴,荀春邈把玩了一下旁边的观音灵签签筒,顺便抽了根签——二十九。
“哦哟,大吉啊。”油香与糖霜的甜香扑面而来,覃德正嚼着油酥饺,饶有兴致地看着灵签,“‘宝剑光芒出匣时,匣中应不被尘欺,贵人亲手提携起,尽可防身更勿疑。’我家春邈这是有贵人运了啊。”
“覃叔你这大吉签倒是记得很牢嘛。”荀春邈将灵签插了回去,“不过没掷圣杯,不作数的。”
“嗨呀,八九不离十的事情,勿要念走好运啊。”
“晓得了。”荀春邈点点头,“对了覃叔,我昨天有点鬼压床,是不是昨天路过槐树被阴着了啊?”
“阴你个头!你这是熬夜熬的,叫你少看点闲书。”覃德正一改好脾气的模样,把荀春邈劈头盖脸说了一顿,让她去找她张姐推拿,活络一下肩颈,晚上睡得好一些。
「这个时候又讲科学了……」春邈腹诽道,明面上却顺从着点头。覃叔对左若童的存在没有察觉,要么是左若童于她无害,要么是左若童太过强大,前者无伤大雅,后者蜉蝣撼树,怎么着都不必过于担心。于是春邈放松下来。
荀春邈知晓覃正德是关心她,面对他的叮咛不多说什么,只是悻悻地抓了下头发,安静把话听完,然后无视了脑海中不时传来的笑声,讨要手机:“覃叔,手机借我一下,我给李婶发个消息,晚上想吃鱼。”
“喏,知道你贪玩,晚饭前还我哈。”“明白,谢了,叔。”
拿到手机后,荀春邈便开始搜索“三一门”“左若童”,没想到真的搜到了。
“我去……原来你是被气死的啊,太可怜了,难怪变鬼了。”
这话让左若童无语凝噎,他若是有实体,定然要狠狠敲打这顽童一番。不过他也才知道外面传的死因是这个,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瞎说的。左若童无意在死因上争辩,干脆忽略了这个话题:「应该不是鬼,我刚才试着聚炁,竟然可以做到,而且……」
“聚气?”荀春邈一脸迷茫。
左若童见状,才发觉自己不小心把荀春邈当成圈内人了。
「道教的炁。重点是后面的,我发现你的三魂缺了一魂,而我的魂恰好补足了。」左若童方才聚炁时,才发现自己与荀春邈的炁连通了,以炁探明经络后,他确认了这一事实。
“可是你都死这么久了,不应该魂飞魄散了吗?”
「是这个道理,所以其中缘由我也无从得知。」左若童叹了口气,「或许这也是你失魂的表现。你的魂是什么时候丢的?小时候有没有受过惊吓?」
“不记得——”
“小邈,怎么了?”张美珍路过,见荀春邈拿着手机自言自语,不由疑惑。
春邈这才意识到自己该在脑内说话,她对张姐扯了个谎,糊弄过去了。
「这很重要吗?受惊吓这件事。」荀春邈一心两用,给李婶发了条消息,「我没觉得自己有啥问题。」
「孩童失魂大多因为惊吓,轻则高烧,重则痴傻。」
「那我应该是轻的情况。但无所谓吧,不影响我现在的生活。」
「不。」左若童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些严肃,「因为你适应了缺魂的状态,突然补足一魂,或许会有些不良症状。」
荀春邈一边听着,一边找了个舒服的躺椅,窝在上面玩贪吃蛇:「没事啦,正好休个假。」
然后荀春邈当晚就病倒了。
这病来势汹汹,平日里没心没肺的荀春邈夜里难得被魇住了,做了个混乱又可怖的梦,头疼欲裂而醒时,天还未亮,鸟儿也未醒。
「你发烧了。」左若童下了结论,「快去医馆看看。」
荀春邈难受得紧,没力气在脑海里说话,她穿上羽绒服,看了眼旁边单人床上睡得正香的张姐,还是没叫醒她。春邈拿上钱包和身份证,把自己裹严实后走出了房门。
「怎的不叫大人?」左若童不解。
「没必要,一颗布洛芬的事情——哦,忘记你建国前就没了。」荀春邈现在还算有力气,顺利下了电梯找前台问药店的位置。前台的姐姐也是个好心人,见春邈眼神迷离、脚步虚浮,问是不是发烧了,她刚好带了布洛芬。
“你先在这坐会儿,我给你拿药。”前台姐姐招呼春邈坐下,去一旁拿药,顺便接了杯水。
春邈迷迷瞪瞪的,脑袋晕沉,困意与灼热的体温在打架,她又困又睡不着,便坐在那儿发起呆来。
「让我看看你现在的炁可好?」左若童的声音虽然动听,但此刻却让春邈觉得刺耳,夹带着耳鸣。
「看吧。」春邈没力气探究这话里究竟什么意思,随口应了。这会儿,前台姐姐拿来了药和温水,还拿出一块小面包,叮嘱她先垫垫肚子再吃药。
“不然对胃不好,要疼的。”
荀春邈点点头,哑着嗓子道了谢,吃下面包后就着水服药。
“我送你回房间吧?一会儿药生效了就会好受点了。”前台姐姐柔声说道。荀春邈看了眼她胸口的铭牌——林梅兰,暗自记下了名字。
“没事的,就一小段路。”
“我不太放心,走吧。”林梅兰出乎意料地强势,将春邈送进房间后,才折回去。
「是个好孩子。」左若童见证了一切。
「嗯……林梅兰,帮我记一下名字吧。」春邈躺在床上闭上了眼,困意袭来。
「好。」左若童干脆地答应了,「我们的炁似乎在融合,我刚刚试着梳理了一下,明天或许就好了。」他没有得到回应,春邈睡过去了。
「睡吧。」
开新文了~
虽说正文定了无cp,但是作者喜欢左若童和张楚岚,所以会有两个人的正文“暧昧”情节和番外
标点使用说明:「」使用不遵循规范,默认为脑内交流,“”为正常说话。
称谓使用说明:本文内默认使用“师傅”作为尊称(《现代汉语词典》中“师父”跟“师傅”都可以用作对“传授技艺的人”的尊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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