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扮纨绔也不容易 为了打探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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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敛早先就怀疑过那个路上碰到的高昌人。
他来意不明，却对邹敛有着意外的殷勤和好意。而在这人生地不熟的西域，殷勤讨好往往就是危机的开始。
天水城里的玉石工匠便是一个教训。
如今看来，这块牌子极有可能就是高昌人送上门的，上头的文字或许也是对邹敛的一种暗示，在指引他做某件事。
可是邹敛想不通啊......为什么总有人对他这个草包感兴趣。他对邹家的生意一无所知，对朝廷局势更是一问三不知。
除了他姓邹，其他的方面，邹敛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能引人注目的。
难道说......
他看向身边的狐狸。
难道被他们盯上的并不是邹敛本人，而是这只狐狸？
这个想法在邹敛心里滚了一遍就被否决，原因是那群人应该察觉不到狐狸的存在。
“罢了，无论如何，先得知道上面的字是什么含义，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邹敛在街上找了几个胡人样貌的人询问，不过一会便问到了真正的高昌人。
“这个啊......”那人看着至少是花甲之年，眯着眼睛看上头的一行小子，看得极其吃力。
“不急的老伯，您慢慢看。”
老伯皱着眉问邹敛：“这个不是酒楼么？”
“酒楼？”
“这上头写着个地址，就是风鹭酒楼啊，”老伯笑了笑，把牌子塞回邹敛的手中，“喏，在城西边。”
邹敛狐疑：“您是说，上头写的字就只是个酒楼的地址？”
“那不然呢，我还能骗你啊。”老人上下打量邹敛，忽然语重心长起来，“不过那个地方啊，鱼龙混杂的......我看你啊是个正经人家的公子，最好还是别去那个地方。”
邹敛对这个问题自然是直接回避。他谢过那个老伯，又在他摊子上买了些东西，扔下一块银子转身就走。
鱼龙混杂的地方才是对的地方，要是正经地方，邹敛反倒要怀疑老人家是眼花看错了。
“真的要去吗？”狐狸从他怀里钻出来。
“要去啊，他既然把东西都摆到我面前，我哪有不去会会他的道理？”
“万一有危险......”
“这不是还有你。”邹敛十分自然地给出了这个答案，说完才感觉有些怪异。
狐狸沉默片刻，忽然又说：“可以，不去吗？”
“怎么？你怕被人发现？”
狐狸声音显得闷闷不乐的：“有很多，漂亮的，人。”
“漂亮的人，那怎......”
直到邹敛真正站在那个酒楼门前，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准备还是做少了。
迎面而来的是个中年女人，头上别着朵红花，邹敛懂得规矩，这位应当是此地的“妈妈”。
“客官......”那女人忽然贴上来，“想要什么样的姑娘啊？”
邹敛一个闪身躲开，那女人并不意外，反而以另一种姿势又贴了上来，甚至还在邹敛身上动手动脚。
“我......我......”邹敛吓得说不出一个字，生怕多说一个字那女人就要把人塞进他怀里。
“客官莫要害羞嘛，此地男男女女的，无非就是寻欢作乐。这夜里寂寞也是常有的事，只待天一亮,,,,,,”
“您等一下。”邹敛打断女人的话，有些无情地将女人的手扒拉开。
他忽然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朋友在里面，就不劳烦妈妈给我带姑娘来了，我去找他喝两杯酒。”邹敛笑得很僵硬，趁着女人没反应过来的间隙，迅速地从她身边逃走。
酒楼不小，跟他在京城时常去的那几个比也毫不逊色。只是在这边境之地，上头疏于管理，酒楼与青楼ji馆的分别总是不明确。若是碰上那些只想喝酒不想要抱女人的，来了这种地方便如同邹敛这般手忙脚乱惊慌失措。
他径直朝一个方向走去，在离那张酒桌几步之外的地方停下。
桌边喝酒的人原本背对着他，却像是心有所感，在邹敛停下脚步时，他也停下了举杯的手。
那人把杯子搁在桌上，转身看向邹敛，丝毫不感到意外，客气地行了一个中原的作揖礼。
“邹大人，您来了。”
“你早就知道我会来？”
胡人笑了笑：“我猜想大人聪明的像神仙一样的呢。”
“不过我没什么心思听你谈你的什么理想，”邹敛的视线越过胡人，看向与他同桌饮酒的那个女人，“公子倒是好福气，有这样冒昧的姑娘相伴，不知可愿意......”
他走上前两步，用那副许久没有拿出来过的纨绔皮囊，轻佻一笑：“可愿意给我玩玩啊？”
胡人听闻此言哈哈大笑：“哈哈哈，大人想要，又有何不能的？这楼上包厢少少的呢，我一直给大人留着的。”
邹敛露出满意的神色，摇摇晃晃地走到桌子另一边。姑娘站起身，神态妩媚地看向他。
邹敛别有意味地打量了那姑娘两眼，十分顺手地把胳膊搭在姑娘肩膀上，还有模有样地摩挲了两下。
邹敛见她是舞姬打扮，便说：“那，给我跳支舞如何？”
“小女子任凭客官吩咐......”姑娘娇羞一笑。
邹敛一把揽过她的腰：“这样啊......”
他晃晃悠悠地跟姑娘上了楼，感觉背后莫名有一股凉意。
大概那只狐狸又盯着他看了。
邹敛心中一阵烦躁，想到自己为了探听消息不惜扮成纨绔做这些恶心动作，说那种恶心的话，到头来那只小东西还要小媳妇一般吃飞醋。
罢了，还是他的消息要紧。
一进到包厢里，邹敛的手自动就放了下来。
舞姬似乎并不清楚状况，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滞，复又迅速地贴了上来，被邹敛无情地推开。
“姑娘，方才是为了演给外人看，如今此间只你我二人，有些话我就与你明说了。”
那舞姬脸上浮现出茫然，而后是失落：“客官......”
“钱不会少了你的，放心。”
为表诚意，他当即拿出一锭银子放在矮几上。
“规矩大家都清楚，这点算是我的心意，姑娘收好了，莫要被旁人瞧见。”
“是......”舞姬慢吞吞地将银子塞进袖子里，慢吞吞地问邹敛，“是为了，朝露君吗？”
邹敛摇摇头，又点点头：“我并不知道他的名字，总之就是方才与你一同喝酒的那个男人。”
“那便是朝露君了。不知客官想知道些什么？”
邹敛注意到，舞姬说话的时候仍然媚眼如丝，有意无意地在勾引他。这些年他虽说极少染指这些男女欢爱之事，却十分清楚什么样的神情是带有深意的。
“姑娘有什么便说什么吧。”
这不对劲。
天水那个舞姬在得知他要打探消息时，便收敛了那些媚态的笑容。都是迎来送往之人，可什么样的场合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他们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如今这样子是......
“我给客官讲讲故事吧......”
舞姬轻轻挪动腰肢，想靠得离邹敛更近一些，却被邹敛躲开。
她并不生气，倒是起了更多的兴致：“客官啊，你可知在这西域之中，有一种吃人的魔，叫晌礼。会吃人呢。听说那种东西啊，吃人的时候，会变成张牙舞爪的模样，活脱脱像是......巨大的一只虫子呢。”
舞姬忽然咯咯笑起来，笑得阴森渗人，眼里有一瞬间闪过并不属于人类的光芒。
邹敛心有防备，直接起身坐到了舞姬的对面。
他摆出一副求饶的笑脸：“姑娘莫要对我动手脚，虽说我看着年纪不大，却也是有家室的人，被家中那位知道的话......恐怕就不好了。”
舞姬毫不怯场，似乎对这等说辞极其熟悉：“客官都来这种地方了，不就是为了放下家中琐事，快活一番嘛......”
那尾音拖得长，像是写书法时，一捺结束，笔尖却迟迟未起，墨汁从笔尖散开，泅在纸上，成了一个墨团，令人不适。
邹敛心中疯狂叫嚣着想要逃走，理智却将他钉在原地，非要他得到有价值的消息不可。
烦躁之下，他的脸色便不太友善：“莫要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我问你的事情为何不回答？”
“客官这样凶做什么呀......”舞姬一副被吓坏了的表情，整个身子缩起来，低着头，时不时偷偷瞥一眼邹敛。
邹敛感到一阵久违的恶心，像是从前一群纨绔把他拉进酒楼，又叫了一群姑娘来伺候他们的时候。他见到那些姑娘香肩半露，细声软语，便难受得想逃。
但他必须得和那群纨绔一样，轻佻地玩弄那些姑娘。
若是不这样做，他就成了连纨绔都当不好的，彻彻底底的废物了。
“你说吃人的怪物长得像虫子，此物你可有亲眼见过？”
“没有，只是传闻而已。小女子困于这高墙之中，哪有机会去外头见到广阔天地呀，若是客官心软，不若就为小女子赎身......可好？”
邹敛五味杂陈地盯着她，一时不知道自己是厌恶更多还是震惊更多。
烟花之地的女子使出些手段叫客人为她们赎身是常有的事，可邹敛从没见过这样开门见山的，甚至连他问的事都没答全，便把自己的心思给表露出来。
桩桩件件，都让邹敛感到这姑娘像是......没什么经验的样子。
“姑娘若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告......”
他刚从几案上抬头，正正好好对上那个舞姬的脸。
眼前的人......不是人，不知道什么东西，突如其然地开始蜕皮。属于人类的皮肤慢慢消解成纤维脉络，露出里面漆黑的、不可名状的物体。
邹敛吓得一动不动，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