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十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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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个又一个房间的慢慢巡睃，像重返领地的雄狮。
最后推开那扇门，黑洞洞一片，仿佛幽深的隧道
他在墙上摸索到开关，灯一亮，几百本厚重的书和乱画的草稿纸显现眼前，床上，书桌上，甚至衣柜里都是。
他不屑地“嘁”了一声。
不就是一点点书吗？他藏书室里的书有几万本，放置在缅甸柚木切割的原木书架上，按照年代版本整齐摆放。
滕维桢随手翻开一本1966年出版的《Mathematics Mathods for Physicists 》。
里面每一页都列满了她的笔记。
他有点生气地把这本书放回去，因为他发现作为一个双语人，竟然看不懂里边的绝大部分单词。
他待了一小会儿，随机抽了几本书，然后默默走了出去，把门轻轻的关上。
这个房间重回黑暗。
蔡庭羽不知道家里发生的这些事，她从公寓里跑出来赶地铁，终于掐着表打卡成功。
“蔡庭羽，我们下个季度不准备从代理商那边拿货了，宏晖离我们这么近，没必要舍近求远，还分一半蛋糕给别人。你说呢？”
葛敬清应该是刚从楼下健身房出来，一身紧身速干运动装，头上绑着发带，他走近蔡庭羽的工位，看着她的电脑屏幕。
“能减少成本，老板你决定就好。”她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手上的工作。
“哎呀，我们公司虽说已经急速发展，跟那些大厂比起来，还是一个小虾米，宏晖根本看不上我们这种订单，现在是卖方市场，想用人家芯片呐，还得求人。”
蔡庭羽抬起头：“老板，你想让我去求吗？这并不在我的工作范围。”
“你说什么呢……”
被这么直白的戳中目的，葛敬清面色有点不自然。
“就是发展！发展才是目的，而这需要每一个同事的齐心协力，有什么优势自然要发挥出来，你之前不是在宏晖工作过吗？好歹认识一两个人脉，我和纪珊两眼一抓瞎，只能发邮件，人家扔进回收站，我们也不知道。”
蔡庭羽停下手中的工作，“老板，你知道，我之前在流水线上，也没认识多少有用的人脉。”
“比我有用就行！”
蔡庭羽想到妈妈以后就要定居鹏城，两人自然不能重新居住那个逼仄狭小的房子里。
她抬头直视葛敬清：“请给我一个确切的奖金，如果符合我的标准，我会尽力争取，当然如果没有成功，这个月的工资和全勤不变，当然还有差旅费……”
“没问题，”葛敬清忙不迭地答应。
他走回办公室，飞速打印出一份简单的合同，并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
“满意吗？”
蔡庭羽签上字，发现老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问道。
“你就穿这个呀？”
“那置装费？”她看了一下合同，好像没有这个费用
“No no no，这不是嫌弃你的意思，你的衣品很棒，有种后现代主义的风格。”
他赶紧找补，违心地夸赞了一番，然后才提出建议。
“你上次展会时那件衣服就不错，比较正式，总不能穿着这种衣服见客户。”
“我知道了。”
蔡庭羽站在候客室等待，秘书陈非给她端来一杯茶。
“蔡小姐，我对你有印象，通过最终测试的没几个人，你是唯一一个满分，还以为我们能够成为同事呢。”
那一身低饱和度的雾霾蓝职业装，在陈非身上好像铠甲一样合身，低调地显示她的锋芒和专业度。
蔡庭羽看着她真诚的眼神，说道。
“我当时确实犹豫了一些时间。”
陈非笑道：“良才不择地，何处不生辉？现在蔡小姐在外面有了更好的发展，都成为我们的甲方了。请坐吧，您在这里稍等片刻。”
她坐在办公室里很久，都不见人来。
这个新厂区就是她们当时培训的地方，对于楼里的布局，她很熟悉。
她放下已经凉了的茶杯，来到外面走廊上，直接往高层办公的方向走。
看到镶着“运营总监”铭牌的办公室，她敲了两下门，无人应答，蔡庭羽鼓起勇气，直接推门而入。
烟雾缭绕，一群人在开会。
她大惊，看到了靠近门口坐着的徐承宇，主座上是那个有些熟悉的身影，他抬起头看了蔡庭羽一眼。
这门的隔音效果也太好了吧。
此时已经顾不得想这些，她呐呐道了一声歉后退了出去。
她重新回到候客厅，如芒刺在背，低头看着脚尖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薄底皮鞋规律脚步声传来，推门进入，坐在了她的对面。
“极越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可以简单介绍一下你们公司的产品吗？”徐承宇问道。
蔡庭羽抬起头，从公文包里拿出宣传手册，双手递到桌子上，然后熟练背诵准备好的内容。
“我们公司今年生产的康途S6 Pro，是一款专门面对老年人群体的智能手表，致力于健康监测，安全守护……”
“停，”徐承宇看着宣传单上的数字，打断了她。
“你们上一季只卖了十万出头，这么少的订单，只能找代理商拿货，贵公司可能不清楚我们宏晖的内部要求，虽然今年刚重组成功，但是我们合作的公司年营收都是上10亿的，这是硬性要求。”
他轻轻扯了扯嘴角，笑意温和又疏离。
10亿？
听到这个数字，蔡庭羽咽了咽口水，埋怨起老板的不自量力。
不过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我们下季度的订单增长很快，这个目标虽然很远，但是未来还是有可能会达成的。”
“希望尽快实现。”
他敷衍地说了一句，端起来面前的茶杯。
蔡庭羽拿起包准备离开，却又被他叫住。
“公事谈完了，老同学，这么着急走吗？不介意我们聊聊私事吗？”
他叫住了她。
蔡庭羽不解地回头。
“私事，什么私事？”
他走到饮水机前，给蔡庭羽的茶杯里重新续上了茶。
“你和我个人的事情，比如职业规划，生活爱好什么的……”
他看了看手表，左手做出邀请的姿势。
“先坐吧，现在早已经过了工作时间。”
他脱下西装，把衬衫的袖子稍微卷了卷，露出腕上的手表，坐姿比之前随意。
“先说说我吧，”徐承宇目光扫过蔡庭羽身上的衣服。
心里想道：“我夸了一句漂亮，也不必一直这样穿。”
“我现在是宏晖的运营总监，刚刚开会你也看到了，坐在主位的就是滕光海，这个就不用说了，他左右两边的人，分别是合资总经理，副董事，市场总监，听起来职位唬人，差不多只用来撑场面，不参与核心业务，位高权轻。”
最后四个字他说的极慢。
徐承宇嘴角含笑：“我虽然坐在下位，所有的订单都需要我签字，你们公司这种小单，我一句话就可以决定。”
“可是我们还不够资格呀？年销量这个不能造假吧？这样是不是违反公司制度？”
她有些疑惑地问道。
徐承宇沉默了一会，觉得自己小看了蔡庭羽。
她这招以退为进，真的好狠。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蔡庭羽也受不了这样的氛围，她扯了扯领口，对他说：“我先走了，啊，对了，”
她不好意思的说道。
“那个，你们公司还招人吗？我嫂子的弟弟没什么学历，但是人还挺勤快……”
徐承宇的表情放松了下来：“这种事是小事，我跟人力资源打声招呼就行了，下周你直接带他过来。”
蔡庭羽惊喜不已，连连道谢：“真是太谢谢了，但是他的学历真的很低，如果不行的话，还是不要勉强……”
“放心，有许多不需要学历的职位，像装卸工，保洁员，门岗之类的。这些都是外包公司派过来的，我们自己招一个，没有任何程序上的问题。”
蔡庭羽露出欣喜的微笑，没想到订单没谈下来，还有意外收获。
“那我一定得请你吃饭。你定个时间吧，我找饭店。”
徐承宇送走蔡庭羽后，手机震动了两下，他女朋友韩美英发来消息。
是一段她在南疆的禾木云顶单板滑雪的视频。
他打字发了一段话过去，同时点开了她的社交主页。
一群俊男靓女齐聚营地，开心地碰杯共饮，烧红的木炭上面搭着简易铁架，橡木桶搁在架上，几瓶精酿啤酒浸在桶里，被烘得微微冒着白气。
他的女朋友社交需求很高，他最近忙于工作，没怎么陪她，她一个人倒也乐得自在。
只不过……
他看着那张合照，男人的直觉让他不自觉把目光落在其中一个卷毛男孩身上。
他想起蔡庭羽，
10亿这个数字明显吓到了葛敬清，不过他还是不死心。
“你的老同学没跟你说别的吗？”
蔡庭羽愣了愣：“没别的了。就是一些私事。”
“什么私事？”他来了兴趣。
“就是我嫂子的弟弟小川，这些天在找工作，他答应我，会给他保安保洁的职位。”
“行吧。”他讪讪地离去。
周末，滕维桢正睡回笼觉，他找了两天工作，身心俱疲，决定给自己放一天假，朦胧中，他听到钥匙插门的声音。
他赶紧睁开眼睛，跳起来把手边的一本书送回房间书架，又跑到浴室打开水龙头假装洗漱。
拿着牙杯假装慵懒地出来，蔡庭羽刚好开门。
“你醒啦？吃早饭了吗？”
蔡庭羽进来环视了一下房间，屋子收拾得十分清爽，甚至比她在的时候还要干净。
“还没有吃，正准备做。”
走之前蔡红霞包了两屉饺子冻在冰箱里，生怕他这几天饿着。
“嗯，别吃了，我带你出去买衣服。我托关系给你找了个工作，周一就可以去上班。”
“啊，什么工作？”
“在宏晖，具体职位还要看安排，毕竟是第一次工作，得买点好衣服。”
她心里盘算了一下，差不多一千块就能拿下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