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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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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陈墨一进去，就看到林若曦下意识抬起头看向自己，仅仅过去几十分钟，她的那些不羁丝毫没有被磨去。讨厌的眼神，又是那副高高在上的眼神，你以为你是谁啊？！
陈墨挥手让怡出去房间。
“嗤啦——”，陈墨拽下林若曦脸上粘着的胶带，一把将血包撕开强行塞进林若曦嘴里。
“呜——”林若曦挣扎着，把陈墨推开一点，陈墨倒也不恼，退后一步。
“你干什么？”
陈墨看着林若曦满嘴自己的鲜血，血液直直落到锁骨上，她抬起手捂住嘴，但眼睛里下意识浮动起的黄色光晕出卖了她，其实她在享受——没有人能不喜欢自己“主人”的血。
“你已经不是人了。从很早以前开始就不是人了！要我说多少次你才明白？！”
“我一直都明白啊，小猫。”
陈墨的怒吼一下凑得很近，两人的脸几乎要贴在一起。林若曦面对陈墨逐字逐句强调，针锋相对地回了一句似乎还有话外之意的话。
“怎么了？出什么意外了？”
“是啊。你就是那个意外！”
面对林若曦的挑衅，陈墨情绪一下波动起来，一把将还比较虚弱的林若曦按到墙上，双手微微箍住林若曦的脖子。
“让我猜猜，‘妈妈’想让我也跟去？”
“是的，她认为那个避难所没那么简单，也许你这条狗还有些利用价值。”
“那么，你原本设想的赌约就没法如期进行了，你想必非常想看我被你压在下面的样子吧？”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啊，我很乐意，来啊！”
“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听到陈墨这句带着喘气憋出来的诘问，林若曦咬了咬唇。
“林若曦！！你不觉得很诡异吗？！我们除了刚在一起的时候，有什么时候不在吵架？！甚至是现在，我们居然还能因为以前那些破事一秒钟吵起来！对其他幸存者来说，他们早就麻木了吧。”
林若曦沉默了，陈墨拽下林若曦衣服一角，露出肩膀，
“痕迹没有了。”
“是士兵计划........”
“又来了，又是一堆借口？！你就不能顺着我一次，难道，难道我不是你女朋友吗？......”
“.......“
陈墨有些不可置信，她看着林若曦眨动的眼——这个女人是在哭吗？这个女人是为了自己要哭吗？她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每次都是她在做那个看似什么都没错的大善人，明明她也是个烂人啊！
“对不起小猫。对不起........”
“草草草——”，陈墨松开手，把林若曦放在地上，“我都没哭你哭什么哭？！”
自己到底在干什么？自己不是想好了哪怕复合也要先把这个女人拽下神坛了吗？为什么坏人又是自己当了啊？自己到底在干什么？陈墨根本想不通。
“你先别哭了！你说得对，我们得换个赌约，赌亲密接触怎么样？谁先忍不住谁输。赌注还是尊严。”
“好。”
“你就答应了？你....可不许刻意放水”
“怎么会呢？我想这个对我们来说都足够公平不是吗？”
“.......”，陈墨无言，坐下靠在了林若曦旁边，但两人没有身体接触。
“我说...”“我说...”
“你先说...”“你先说...”
“啧，”陈墨点起一根香芋爱喜，“那就我先说，那天后来....你遭遇了什么？”
林若曦看向身边那个刻意不看向自己的“死小孩”，也没有戳破陈墨原来想问的问题绝对不是这个，“也没有什么.......那天我幸运遇到了一个比较好的店主姐姐，她把我拽进了店铺里面。然后我们逃去了天池大学，一路上很多事情，包括军队你也知道的，发生了内乱，反而是SRMA有着反制手段比较靠谱，他们发现我被抓伤了但是反而让体内一部分粒子子活化了，便认为我是很好的备选者，他们也没有什么选择，而我也要保护更多人，便接受了改造。而且.......小猫，你听我说，
人联大概是怕我也变成血裔反过来打他们，又或者说我遇到了为数不多的好人，他们把一切士兵计划的真相都告诉我了，也对我进行了心里评估。肩膀上的痕迹一开始是留下来了的，我没有骗你，我和他们解释了这个疤痕对我的重要性，他们也认为这个对我维持人性很重要。
是后面一次意外重伤我昏迷了过去，再醒来时自然修复了...
我不是想解释，我只是想说，我...”
“够了，”陈墨咬住烟，“你说你原来想对我说什么吧。”
林若曦愣了愣，她凝视着陈墨冷静的侧颜，她知道陈墨为什么要打断她，因为自己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是事后苍白的解释——她已经听够了。。虽然陈墨还能被自己调动起情绪、虽然她其实还很在乎自己，但就像她说的那样，她早就“不是人类”了，而林若曦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她没再说这个，而是问出了那个问题，
“我原来想说...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可以，那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好。”
“你就同意了？也不问问我打算做什么。”
“那你打算对我做什么？”林若曦擅自加上了“对我”两个字。
陈墨没有否认林若曦加上的那两个字，“我还没想好...”“问吧。”
“你能尝到的味道是什么？”
“........”，陈墨沉默了，这个问题涉及到血裔的一个弊端——成为血裔后你的嗅觉会得到加强、却会丧失对于血液、肉以外任何物体的味觉，只有你在成为血裔前对你影响最大的物体除外——注意，不一定是食物，可以是烟酒这样有味道的东西，“我不知道，我目前一个都没有尝出来。”
“真的？”
“真的。我骗你干什么。”
“........我在想我的会是什么？”
“不是香芋爱喜吗？”
林若曦笑了笑，“我想不会是。”
陈墨抿了抿唇，微微昂起头看向林若曦，“我想到我的要求了。”
陈墨将嘴中那根燃至一半的烟像塞手指饼一样塞到林若曦嘴里，林若曦下意识地呼吸一口、烟雾突出。
“有味道吗？”
林若曦摇摇头，还没反应过来，陈墨就把烟拔走，吻了上去、或者说“咬”了上去。
林若曦被顶在墙上不由闷哼一声，她末日前其实有一定洁癖，此刻自己正坐在满是尘土的地板上，身上全是血，陈墨却硬要把自己顶在墙上亲，而且，亲的很用力，自己下意识想躲开一点，陈墨的鼻梁就狠狠撞上自己，就像是见到红木的斗牛一样倔强。
“滋——”
陈墨低下头，手抹掉嘴上混杂着两人涎水和血液的混合物，“我恨你...”
林若曦沉默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陈墨尝到味道了，那个味道是...
“我........“，林若曦正想开口，嘎吱一声，金属大门的缝隙微微变大了一点，露出了在门外的人，那是娜...
陈墨嘎巴一下站了起来。
“墨姐，我只是...来送衣服...门...没关好”
陈墨看着那个小步跑走的身影，长叹一口气，接过那身灰色战斗服，没好气地丢给林若曦。
林若曦打量了一下战斗服，除了镶嵌人造血核的地方破了外，没有什么问题，而且洗的很干净，有一股熟悉的洗衣液味道——只能是陈墨洗的。
林若曦很想说些什么，但她知道陈墨此刻一定什么也不想听。
林若曦按了下收紧按钮，衣服自动收缩到合适的尺寸，又接过陈墨递过来地袍子套上，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
电动车灵活地穿过地面上各种尸体啊、包包啊之类的物件，直直地朝着郊外开去。
林若曦坐在后座，顶着风开口道，“所以这就是你的计划？假装成是十家的亲人类派血裔，我是路上被大熊帮盯上了奄奄一息，你们为了救我被迫把我转化成血裔。但是我们都还是好人，你想护送我这个已经是血裔的人继续前往避难所为两个人类反抗军基地之间建立联系？”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陈墨看着固定在支架上的手机，这台手机在末日刚刚爆发的时候就紧急下载了全国的离线地图，虽然现在只能靠惯性导航了不是很准，但还是能起到导航作用的，“难道这不是事实吗？”
“.......”，林若曦沉默了，但是她不得不承认陈墨这个离谱的方法貌似是最能令那个目前还很神秘的基地信服的理由，但是她又看到陈墨打横搁在脚下的那把镰刀，“那你这把镰刀呢？你知不知道自己很出名啊，小墨？”
“首先，你现在要喊我墨姐知道吗？没让你喊主人已经不错了。”，陈墨看了看后视镜中的林若曦。说到底，没有任何一个避难所有能力拦得住陈墨进出，但要一次性“处理好”一个避难所的人是很麻烦的，这其实是一次侦察性质的任务，只有陈墨和林若曦两个人出动。
陈墨继续说道，“那不是还有你吗？你不是领队吗？你不是穿着SRMA作战服吗？你来跟他们打包票说我其实是十家卧底在妈妈帮的人不就行了。虽然我罪大恶极，但其实都是伪装，我的良心很痛，我很爱人类。”
“你就那么相信我？你不怕我进去就说其实我是被你威胁的吗？”
“首先，你已经是个血裔了，你觉得他们是信你是好心人还是信我是秦始皇？说到底，只要成为血裔，你就不可能会得到信任了。其次，你会这样做吗？”
林若曦在后座没有抱住陈墨，两人的赌约已经开始了，暂时没人想输，她看了看后视镜倒映出的变形的陈墨面容，什么也没有回应。
电动车在水泥铺就的地面上奔驰，缓缓在一连栋居民楼前停下了。那是一座显然的上世纪末产物，带着厚重的港风设计师风格的大型连锁走廊居民楼。一楼看上去还有很多底商的痕迹，但现在一间间的卷闸门都被暴力破开、内里洗劫一空。
“我想，我们到了。”
“嗯.......”
二人通过宽大的楼梯步入二楼夹层，都是一间间极小的车房，原来设计是给停摩托车、单车的，跟着提供的信息，几人小心翼翼地推开左手边第十四件房——
只有几块砖头大小的窗漏进来的几缕微光，地上是一些蛇皮袋装着废纸皮。
“你们SRMA外围不设小队了吗？”
“也有可能是我们正在被监视着而不自知。”
“不可能，”陈墨看着林若曦扒开墙上看起来很老旧的插座，一个圆柱托口弹出，林若曦放进那个识别筒，托口又收回去，“你没到P2，你感受不到我的感觉，在我的感觉里，这方圆百里，没有任何活的气息，就连.......小生命都很少。”
“咔滋咔滋——”，像是ATM验钞、存钞的巨大响声一样，一阵机械声后，识别筒又被弹出，不知道哪里的扬声器冒出来一个声音，“请报出识别码。”
林若曦抬手看了看表上的日期，按照分别加9、6、3、1的方式报出了日期四位数。
“验证通过。”
“嘎拉拉——”，地板忽然开始细小的震动，灰尘被荡漾起，然后便是极速地下坠。一开始四面八方都还是漆黑的水泥墙，但马上变成了玻璃材质，两人的视线豁然开朗。
两人发现，自己正从一个巨大的倒扣碗状的空间顶部下降，这个空间中央有着一个巨大的柜台，顶部有着一圈圆环状的悬浮屏，现在显然是停电没亮。但不知埋在哪的灯却照亮了圆弧穹顶，然后漫反射为整个巨大的空间洒下了细微的光。下降的过程中可以看见除了自己这部电梯外，旁边还有至少5、6个一样的透明槽，可以想象到巅峰期这里会有多少人进进出出。
“嘎啦——滋~”电梯停下了。
走出电梯，在仔细看向也正迎面走来的那群白袍人之前，陈墨和林若曦默契地对视了一眼——这绝对不是他跌的放狗屁的什么军事避难所！
这个规模.......这只能是，前SRMA花城总基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