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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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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哼——”
林若曦艰难地睁开眼，老旧的灯泡洒下的灯光里空气一片混浊，比起外界熟悉的到处都是的血雾粒子，这个空间充盈的似乎更多是一种真实的颗粒、一种尘埃。
她吸了吸鼻子，一阵比接受士兵计划改造后初次醒来更为丰富的嗅觉体验出现了，她仿佛嗅到了一切，甚至连这个房间以前的味道都能嗅到了，她能嗅到干炒牛河的香气、能嗅到一点润唇膏的味道，但那似乎都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其后都是重重的烟尘、其后都是无穷无尽的血的铁锈味以及现在，一股厚重的二手烟臭.......
其中似乎含有一丝丝爆珠的味道，这股味道非常熟悉，是...
“香芋味爱喜，你终于醒了，前妻姐。”
“小墨。”
“现在，轮到你喊我姐了，你得喊我，墨姐。”
林若曦彻底睁开双眼，一双已经彻底丢掉人类这个种族、已经完全是血裔的双眼，瞬间就适应了黑暗的环境，将这唯一的灯光对面的那人看得一清二楚。
黑中带点茶色的发，剪短了，但前侧依旧长至脸颊，遮住轮廓线，后面的发更是散乱地披在脖项上。一双水灵的眼睛，右眼眼角下有棕色淡淡一个小痣，人家都是手动画的眼角，她的眼睛却真的就是这么大，光是简简单单盯着你看，就能把你惹起一身怜意，也不知道就靠这双眼她斩获过多少人的爱。
不过，
“所以说，你还是忘不掉我吧。”
“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救我？”
“我不是救你，我只是好奇你到底带了什么秘密能让SRMA那帮人出动那么多人，还能让大熊帮追了你几乎半个天池区到我们的地界上。”
“真的吗？那为什么我现在好端端地做在这里，没有被上老虎钳。”
“呵，”陈墨那双大眼睛眨了眨，“需要吗？”
陈墨站起身来，将林若曦手上那个SRMA出品的特殊手铐取下，又一脚踹开脚镣，将林若曦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跪下。”
事情没有如预想之中那样发展。
“看来，也不是什么都如‘墨姐’那样顺心啊。”
“你觉醒了 BETA能力，真名是什么？”
“是‘至亲之守护’，一段关系走到最后，到底还存在爱情吗？即便存在，这可悲之爱与亲情相比，又占几何？诺言、守护，诺言守护着，守护守护着诺言。”
“.......”
“怎么，我们吵过的架还不够多吗？我没必要瞒你什么。”
末日是在新历1025年6月某日的凌晨时分爆发的，此前的日子称为血前时期。血前时期，新历1023年，一种名为NAS的病毒在全球各地小规模爆发，感染者均会变为只受情绪冲动支配的“嗜血者”，病毒爆发场面往往极为血腥。但在这些病毒感染的存活者中，少部分成为了类似“吸血鬼”一样拥有者超凡能力的血裔。新历1024年，祝国的赵博士便发明了疫苗，解决了这场危机，除了血裔转化外，新增血裔大大减少。但新历1025年，祝国SRMA(超自然管控局)局长公开叛国，发表“进化宣言”，将未成熟的血裔病毒往全国发送。只用了一天，这个国家8成以上的人就变为了必须吃人/同类才能生存下去的血裔。
血裔又分为三种，alpha可以理解为身体上的变异；beta拥有一项诡异的唯心的血雾能力，当你觉醒这能力时冥冥中会得到一个名字和一段描述，实际上这个能力往往与觉醒者个人息息相关，但他人未必能猜出，beta能力者的能力真名往往会对他人严格保密以防能力机制被猜出；gamma即可以召唤出一名血雾粒子组成的使者，使者的形态也与血裔本人息息相关。
在血前时代，血裔常常都是不能见到太阳光的，就像吸血鬼一样，但在死了如此多人之后，整个近地面大气都被一层“薄薄的”血雾笼罩了，所以这条规则在血后时代已经基本失效。
但还有一个规则没变——转化者往往对被转化者有着一定的控制力与极强的吸引力，除非，被转化者觉醒了BETA能力。
陈墨沉默了，不仅是因为林若曦就那么爽快地就告诉了自己她的能力真名，更因为，她想起了自己与林若曦的最后一面。
......
新历1025年，6月30日的凌晨，陈墨会永远记得这一天，只因为这一天她所熟知的文明世界的一切都彻底消失了，更因为这一天是她和林若曦的最后一面。
就在灾难爆发前的几分钟，她们还在酒店的房间里吵架。
林若曦只套了件浴袍，站在开了一条缝隙的窗边。
“小猫，你真是个渣人。”
陈墨只套了内衣，还赖在床上，
“是你喊我出来的。”
“我喊了你很多次。为什么这次同意了呢？新的fwb令你满意不了？”
“是你喊我出来的。”
“.......”，林若曦回过头，“你让我改的，我都改了...”
“那你为什么还是这么忙？是，你是没有再晚晚出去玩了、去参加各种聊天小聚了、没有为了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可能用到的人脉去参加一些破会议了，是，你比我纯洁，和我谈了之后就再也没有找过别的女人。所以呢？你依然没空陪我去约个会？我是你的什么？”
“你也是个大学生。你知道我的专业有多忙，期末周我不得忙着复习吗？”
林若曦的话再次被打断，
“对对对，季大的高材生...”
“小墨！我是真的喜欢你了，我说你很特别也是认真的。你和我分来分去，难道还有没有感受到我就不会在意学历这些东西吗？我甚至不在乎你在和我第一次分手后的晚上马上就去你列表随便找了个女人出去...”
“但是我在乎！而且那是因为我们都是烂人！行了吧？！”
“小猫........”
林若曦坐到床边，看到陈墨攥着被单背对自己，不用看她都知道这死小孩又在偷偷哭。
她微微拽开被单一角，把自己也塞了进去，手从墨儿的脖项伸过，轻轻替她擦拭掉泪水。
见陈墨没有拒绝自己的动作，她又轻手轻脚的把右手从陈墨脖项下探过去，轻轻将陈墨转向自己，紧紧抱住她。
“嗯——”
林若曦175的样子，陈墨接近170，所以虽然手是从陈墨脖子下伸过去的，但自然地转过来，陈墨的头却差不多埋在那，林若曦再往上躺了躺。
也不知是胸脯太烫还是陈墨害羞了，只觉一股温暖。
“对不起........”
“没事的，小猫。”
“我只是不相信，不相信你为什么会喜欢我，我有什么特别的？”
“可能因为，你很像我吧。我们.......都很孤独.......”
陈墨闻言沉默了一会，攀了上来，拨开林若曦的长发，凑到了她的肩上靠着。
“能咬吗？”
“可以。”
“很用力也可以吗？”
“可以。”
“额呵——”
陈墨看着那个微微沁血的牙印，“我想你永远记住我。”
两人都还在沉默着。
下一秒，剧变陡起，假如林若曦还站在窗边，她会看到，一个血红的圆圈波动从郊外方向直直地向城内扩散，凡是经历之处都会经历剧烈的波动。
“平林乓啷”窗户上蜘蛛般的大块纹路瞬间形成，连带着整个楼板似乎都响起了嘎嘎的不堪重负声。
两人都顿时从床上乍起。
林若曦边穿着衣服边走到窗边。
陈墨在床上找着衣服，穿戴着，看向站在窗边的林若曦，“发生什么事了？”
“若曦？”，见林若曦不回答，她又喊了一声。
“嗯...”，林若曦的回应中似乎带着一声颤抖，“我想，是世界末日要来了。”
.......
两人冲出房间，走廊已经乱作一团，灯光还亮着，但不同的住客有的拖家带小、有的拖着行李箱都逃难似地奔向走廊尽头的应急求生通道。
“这边，”林若曦紧紧牵住陈墨的手，将她护在身侧。
跑下了楼、出了酒店，两人才发现更大的绝望。
两人所在的是天池区中心区的一个酒店，附近是一个网红的禄运小区，以及众多居民楼，不远处便是CBD区——也就是说，人，很多人。
她们从来没看到过这么多的人在马路上奔跑着。
“啊——”
更遑论这些人群中还混杂着“猎食者”。
“先躲这边，”两人躲到一个商铺门口。人实在是太多了，两人牵着手很容易就被撞来撞去，好几次差点被推到。他们也确实看到有的跌倒了的人就再起不能了，没有被血裔吃掉而是殒于同胞脚下。
“我们该怎么办？”
“等我我想一下。”，林若曦其实心里也很焦急，但在陈墨面前，她绝不能表现出自己悲观的一面，她强逼自己大脑快速思考起来，“官方遇到这种情况肯定都会组织避难所。最近的人防工程不就是时尚天池商场吗？”
“但那是一般情况，地下工程是为了躲避导弹的，而现在——”
“啊——”
两人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名血裔背后生长出数十根带着尖刃的尾触，将一名名人类穿膛破肚挂在上面，还随意挑了一名女子放到嘴里，他咬了上去......
下一秒那名女子便昏了过去，但过了一会，那名女子再醒来时，睁开的双眼赫然是黄色的！
“去天池大学！”两人异口同声道。
两人很清楚不能再牵着手了，不然很容易被人撞到，但是努力凑在一起。
天池大学离这里很近，只要跨过那几个商场再走一公里就到了，两个人经常在天池区闲逛，都很熟悉这条路线。
但是，
那是平时。
“曦！”
一块小车大小的水泥块不知从哪被抛了过来。林若曦推了陈墨一把，自己却跌倒在地上。
陈墨回过头，只见一名犀牛一样的血裔正在街道上横冲直撞，所过之处，人群化作血雾、建筑化作飞灰。
“快跑！”
“不！”，陈墨努力着想要挤回去，但汹涌向前的人群却不给她这个机会。
踉踉跄跄中，隔着数十个人的距离，她看到林若曦勉强站了起来，靠到了临街商铺边上，扶着墙艰难地往前走着。
但在她身后，除了那名犀牛血裔，又多了一只背后长着蜘蛛脚一样的血裔来了......
“若...曦。”
那就是她见到林若曦的最后一面。
......
时间回到现在。
“呃哼——”
陈墨粗暴地将林若曦推倒到地上靠着墙而坐，自己正正跪在她面前，强迫她张开腿。
她拉低衣服，露出自己的肩，按着林若曦的头就往自己的肩上靠。
她能感受到林若曦那初为血裔的獠牙下意识地在她肩上留下了印子，甚至还能感受到她急促的呼吸与生理反应下流下的涎水——但她就是没有彻底咬下去。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为什么明明我们都是烂人，你却一直都能那么耀眼。
“为什么不吃？我对你就这么没有吸引力吗？”
“怎么会没有呢？小猫...”，林若曦抬起头，但话语却被陈墨粗暴地打断了。
陈墨咬上林若曦的唇，狠狠撕下一小块。
“你已经不是人类了，笨蛋！”，陈墨舔掉嘴角那抹血腥，“还有，现在要喊我墨姐。”
“好，墨姐。哪怕是现在，我们依然可以保留人性。你肯定也知道十家，他们现在依然保持......”
“我不想理你了，”陈墨再次打断林若曦的话，抬起手中那条链子，链子下方系着一个SRMA识别筒，上面有三道蓝色的细线，这代表着SRMA科研中心部P3等级权限，也即常规意义上的最高权限，“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人联（人类联盟）的基地在哪里？验证码是什么机制？”
“你扒了我裤子...？”
“对啊，没想到吧，我的恶趣味派上用场了，反正都要检查，不如我来检，反正都是看，你的身体我可是无比熟悉......”，陈墨笑了笑，“所以，在哪里？”
“我不可能告诉你的。人类....”
“行，”陈墨直接起身，压根没兴趣听完，一脸无辜似的大眼睛眨了眨，“对了，验证码的事你的同伴已经告诉我了。至于地方在哪吗？他也告诉我了。其实他是进化派。你们人类，哦，你已经是我的狗了，你现在也是血裔哦，是他们人类真的是完蛋了。”
“怡，进来。”
“是，墨姐。”，沉重的铁门被推开了。
怡看上去也不大，20来岁的模样，但绝对比陈墨要大，却喊陈墨姐，坐倒在地上没有力气站起的林若曦只能在大脑里疯狂思考一切线索来帮助自己逃出这里。
但下一秒她获得的线索却让她有点绝望了。
“给她绑好一点，按最高规格绑，然后抽血，抽个600cc吧，食物标准就按没有食物，水按一天一瓶矿泉水。”
“是，墨姐。”
林若曦重新又被绑回那个椅子上。
“别乱动！”
“好...”，林若曦微微低下头，看到那名正在为自己抽血的被称为怡的女子脸上一股不耐烦，但隐隐之中，她似乎感到那里面还混杂着一种嫉妒。
这是一种熟悉的感觉，在以前就是这样，她真的很不想怀疑自己的女朋友，但陈墨的忠诚就是这么不经考验。她似乎是什么万人迷体质，自己只是大多数时候占有她就已经招致嫉妒，但明明她是个烂人啊，就因为那双看起来一脸无辜的眼睛吗？
她看向对面，陈墨正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而且她也在抽血——自己给自己抽。
“啪，”陈墨把自己抽出来的200cc的血袋甩到桌上，贴心地拉了一根长软管接上，塞到林若曦嘴里，用胶带牢牢固定住。
“血前时代，公认的血裔能忍受的最长不食用血液的时间是一周。但现在是疯狂的血后时代，而且，这是你主人的血。嗯，这个的记录的话，大概是一天吧。我很好奇你能撑几天。既然你这么正义凛然，要不我们打个赌？三天，赌你能不能忍三天？”
看着凑近自己的陈墨，林若曦面无表情，嘴边上被塞了软管，所以她的声音有些模糊，艰难开口道：“赌注呢？”
“赌注啊。尊严怎么样？”
“可以。”
“哼。”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
“谁？”
“是我。墨姐，妈妈找你。”
“告诉妈妈，我马上来，”陈墨回过头，一双大眼睛盯着林若曦，“哪怕是被我转化前，你不会以为接受了士兵计划改造的自己还和人类是一个物种吧？”
“我们不吃人。”
“骗骗自己得了。你一向什么都要弄清楚，我不信你不知道血雾粒子的本质是什么。”
“.......”
“呵，再见了前妻姐。”，陈墨起身，对着站在角落的怡说道，“怡，她就交给你看了，这次辛苦你了。”
“但是姐，我也想跟你出去出任务。”
“怡，这个也是任务。”
“好的，墨姐...”
陈墨出去了。
这个昏暗的房间内只剩下一个饥饿的面对着唾手可得的“主人”的血的血裔和另一名血裔。
饥饿从全身四面八方传来，生物的本能让她几乎无法抗拒。
只要轻松吸一口，血液就会咕咕地从吸管上来，就能缓解这种切肤之饿了。
吸一口吧。吸一口吧。
林若曦没有。
相反，她皱紧了眉头，用思考来应对饥饿。她的脑海里不断浮现情报小组搜集的关于这个占据了天池区西北部的血裔组织妈妈帮的各种情报以及自己的亲生所见：成员之间互相以姊妹相称，对于“二把手”则以姐相称，但这个帮派可是叫妈妈帮，这么说，妈妈只有一个？小猫，不对，小墨的状态明显也很不对劲，过去的她虽然情绪经常波动，有时也很幼稚，但毕竟也是个正常的成年人，而现在的她似乎有点.......有点...神经质过头了？林若曦隐隐感觉自己似乎抓到了什么重要线索。但是是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