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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逃跑第三天 “夫人失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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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
“许是晚间的小厮偷懒留下,西院未住人,夜间也从不燃灯,不会有人过来。”
“以防万一,下一次去府外议事。”
两人说完后,先后离开,明姝像只大黑耗子,手脚并用死死攀在假山顶端,嘴里叼着往下掉的斜挎包,胸前的衣物被雪水打湿也不敢动分毫。
又过了一会儿,一阵刻意压轻的动静从离开的方向传来,似乎是有人去而复返。
仔细地在周围又找了一圈,确定这里没有活人存在后,松气离开。
明姝感觉心活了。
她谨慎地动了动手脚,打算cos蜘蛛人从假山顶爬到最西边的凉亭,再从凉亭攀上槐树枝干,最后翻出围墙。
丰满的理想,骨感的现实。
感觉自己像一条蠕动的蛆,一凸一凸的蛄蛹,好不容易抵达围墙顶,头一次发现裴家的墙竟然那么高。
朔国除去国丧之类的特大日子外,平日并不宵禁。
街上正是喧阗之际,长街两侧摆满摊位,火光自五花八门的灯笼内透出,亮如白昼。
明姝极少会在天黑后出门,对眼前的一切满是新奇和雀跃。
一瘸一拐地在每个摊位前都停留了片刻。
瞧见耍百戏的班子,也会站在人群外踮脚看许久,等到班主端着碗来讨赏钱时,便学着旁边的人放上一两个铜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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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要提前知会府内一声?”
“不用。”裴照目光落在车窗外的街景,烛火灼灼摇曳,巨大的鱼头灯似荒谬梦境里的鬼怪,从视线内一晃而过。
他轻皱了下眉,抛掉心中的不适:“今日之事,莫要同母亲提及。”
廖氏护短,一旦得知势必连夜进宫,抛弃体面,也要冲进皇后寝宫得个一二三四五,以往不是没发生过。
柏岭沉默片刻,看向裴照被长夹板固定的右腿说:“老夫人疑心重,怕是不会相信摔跤能把骨头折伤。”
“旧疾复发。”裴照神色冷淡,“安王锱铢必较,与他作对后患无穷,没必要惹一个疯子,再者燕朔不会允许流着夷狄血的……”
车内忽然安静。
柏岭长久没等到后面的话,疑惑抬眼,只见男人望着车外出神,像是瞧见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东西。
“将军?”
“夫人今夜可有出门?”
两人同时出声。
柏岭听清后,迅速摇头:“府内无人来报,已至亥时,夫人应当歇下了。”
裴照蹙眉,方才戴着动物面具的女子身形和所穿衣物都与明姝如出一辙,连发间佩戴的簪子,他也在她头上瞧过相同款式,唯独一点不同。
明姝常年在宅内,娇生惯养,并无腿疾,可那女子走路却是一脚深一脚浅。
夜间出门,却不戴帷帽,想来是市井之徒。
马车抵达裴府。
柏岭取下太医院送的轮椅,小心翼翼地扶着裴照下车,坐上轮椅。
候在大门口的家令当即上前,神色着急凝重,连行礼问安都省了,直言道:“夫人失踪,屋内有洗劫痕迹,疑似被歹人劫走。”
“宋姑娘胎象不稳,出血量颇大,太医说孩子虽勉强保住,但出生后恐有缺陷。”
空气凝滞了几息。
柏岭惊疑出声:“夫人失踪?!”
“是。”家令弯着脊背,瞄了眼神色不明的主子,斟酌道,“守夜的婢女是春桃,发现时屋内部分物件摔在地上,衣柜凌乱,夫人的私银和昂贵首饰皆空。”
裴照屈起指骨敲了敲扶手,瘸脚女子的身影浮现于脑内,他微眯了眯眼,若真被歹人劫走,以明姝柔弱的力量定然难以抗衡,更遑论逃出生天。
不可能是她。
东西摔地,却没听见动静和声响,要么是婢女在说谎,要么是人被迷晕或敲昏。
燕朝婴吗?
“派人知会金吾卫,留意城门进出人员。”他看向柏岭,“你带府内的侍卫换衣在城内暗中搜查,尤其注意安王的动向。”
柏岭:“是。”
家令犹豫片刻:“明家那边……”
“不必。”裴照转动轮子,朝汀兰院方向而去,“若为财,在未得到令人满意的大量财宝前,不会伤人质。”
若不为财,明日自会有信笺递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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聆风阁位于北街最热闹繁华的地段,两侧是鳞次栉比的酒楼和客栈,作为文中第一大江湖组织盘踞于京州的据点之一,明面以拍卖为主,暗地收集各路情报。
当然,他们也承接业务。
今夜无拍品,但偌大一栋楼不可能空置着浪费租金。
明姝咬下一颗糖葫芦,步履缓慢地跟着接引的小厮迈上环形阶梯,整个一楼中央挖空,砌成大型水池,中心为菱形舞台,红色绸缎自边角连接至二楼。
婀娜多姿的舞姬在舞台上应乐声起舞。
小厮特意找了个不会被红绸遮挡视线的雅座:“姑娘稍等片刻。”
《掌中雀》的本质是大部分角色降智后,以大量的外部冲突制造误会,把女主困在将军府后宅里,宛如雀鸟折断翅膀,走向必然的崩坏和死亡。
故事背景离不开笼子,所以笼子外的聆风阁出现得很晚,只在文末反派夺嫡失败时,突兀地出现了一会儿。
明姝对它印象深是因为金手指开得太离谱了。
江湖势力无视皇宫层层关卡,冲进御前,救走反派的冲击不亚于霸总文中的男主命令医生,给宫外孕的女主转宫内。
大脑褶皱都被抚平了。
不过金手指开得大,也有好处,春桃发现屋内狼藉以及她失踪是早晚问题,明早的城门大概率戒严,她没有文牒,仅靠自己无法离开京城,聆风阁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等了约半炷香,一个袭玄衣,束着高马尾的少女落座于明姝对面。
“是你要离开京州?”
不应该先自我介绍,互相寒暄几句再进入正题吗?
怎么跟写的不一样。
明姝抬手按了下遮盖住上半张脸的动物面具,点了点头。
少女见自己没找错人,眼眸亮起,压着兴奋继续问:“什么时候走?连夜走得加钱,这个数。”她举起一根手指。
明姝:“……明早走。”
大半夜地离开城内,她住哪里,露宿野外然后冻死吗?
“哦。”少女眼里的光熄灭,耷拉着眼皮兴致不高,“五两,两成定金,先给我一两,明早离开时再交清余下的八成。”
好便宜,全世界物价贬值,而她不受任何影响。
明姝阔气地掏出一两银子交给少女。
一曲歌舞毕,厚重庞大的大鼓被几人合力搬上舞台,明姝的注意力被吸引,落在舞台中心。
舞姬面戴珠链登台,鼓鸣在赤足下“隆隆”响起,丝竹乐配合着舞步奏响,楼内满座寂然,无人发出动静。
“咦,又是他。”少女道。
明姝疑惑地看了眼她,见她望着大门方向目露不解,便顺着视线探去。
火红的身影似一团明亮的烛光滚进了视野内,青年五官深邃,长发束成马尾,发间缠着红绳编成的辫子,右边的耳朵坠着一条纹样复杂的流苏耳挂,随着步子轻轻晃动。
似乎感受到了他人的目光,抬头回望。
视线在空中交汇。
明姝看到那双漂亮到过分的桃花眼弯起些许弧度,然后她清晰地看见了充斥其间的恶意,仿佛被毒蛇窥伺的阴冷从脊背末梢蔓延,寒毛瞬间炸开。
她下意识后仰,背靠着椅背,躲避窥探。
对面的少女倒是无知无觉地双手撑着下巴,怅然道:“那么大的雇主,竟然不是我的,好可惜。”
明姝:“……”
安王燕朝婴,文里的反派一号,出了名的脾气不好,披着美人皮,尽干违法犯罪的事,拿了他口袋里的钱,晚上人头就落地。
左手倒右手,简直有病。
“他经常来聆风阁?”
少女点点头:“老顾客了,给钱痛快又大方,都不用找零。”
怪不得能冲进皇宫救人,到底给了多少钱?
明姝望着少女艳羡的神情,思索了一番,京州外面没有天子脚下太平,她独自一人南下,保不准在路上就变成人民碎片。
这些年攒下的私银和纯金首饰,不说富得流油,但雇几个暗卫保平安应当可行。
“你们有保镖……暗卫之类的业务吗?”
“有!”少女声调昂扬,双眼亮晶晶地望着明姝,似小动物翘首以盼,“以年为限,一年你给我八十两,我将日夜不休地跟在你身边,保护你。”
明姝:“倒也不必。”
没记错的话文里通货膨胀挺严重的,动不动几百上千两黄金,银子仿佛泥土捏出来,能满大街撒的程度。
暗卫这种需要卖命的行当,一年只要八十两?
眼见着明姝露出狐疑的表情,少女急了:“七十两也行。”
明姝:“?”
“六十两。”
“……”
“五十九两。”
“……”
“不干了。”
明姝拉住起身就走的少女,漂亮的眼眸弯成月牙,偏浅的眼瞳映着橘红烛光,言笑晏晏:“六十两,每月初结算,明早你跟我一起走,可行?”
少女点头如捣蒜:“行。”
两人你来我往地聊了一盏茶,少女名叫东野仪,鲁州人士,自幼在聆风阁习武,一年前被指派京州地界,零零散散接了数十个任务,扣除五成手续费后,一年到头只攒到三十两。
因此十分羡慕有长期任务的同门,钱多活少,稳定,最重要的是包食宿。
明姝听完后,认同地点了点头,果然无论哪个时期的牛马都对包食宿毫无抵抗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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