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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跑堂 汤五小姐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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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堂忙活的热火朝天,门口的杂耍持续多久,喝彩声就此起彼伏地扬了多久。
后来熟人朋友也来送上开业礼,被请上二楼雅间,人手彻底不够了。
秦安和看跑堂的三个人忙的晕头转向,却也不能离开,万一跑单一桌,大半天可都得白干。
心下焦灼着,就见林渡孤身进门。
他手上还拎着两个锦盒,视线四下寻找着什么。
秦安和和他打招呼,“林大哥,我姐在后厨熬饮子,恐怕是脱不开身。”
被看穿心思,林渡耳尖泛红,“我就是来送贺礼,晚些我姐会来,只是她得带着我外甥,那小子难缠得很。”
一桌客人起身,招呼秦安和结账。
秦安和连忙捧着算盘,叮叮当当地拨起来,“诚惠,六百三十文。”
一抬头,见林渡竟然已经挽起袖子,开始收拾桌子上的狼藉。
秦安和盯他半天,干活有模有样,像是自己做惯了的样子。
“这些……放在何处?”林渡抱着脏碗问。
秦安和真心道谢,“后院,我奶在帮着刷碗洗菜。”
林渡打帘进去,后院虽不算开阔,可视野实在是很好。
院墙留了一边安上护栏,一眼就能看到河上风光。
临窗那道忙碌的身影,就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前厅里,眼看越来越多的客人进出,上菜需要人手,收盘需要人手,接引客人也需要人手,彻底不够用了。
没想到准备这么多时日,竟还是不够。
秦安和头疼,这会子去哪寻个妥帖人来?
崔氏在后厨喊了半天,见没人应,擦干手出来。
“小和?”她深吸一口气,没敢再往前走。
堂里宾客满座,不少人站在门口排队,秦有贵和秦一斗忙的脚不沾地,一桌还没收拾好,旁边另一桌已经大喊要点菜。
秦安和从算盘和账册里抽出空回她:“二婶?你怎么出来了?”
崔氏忧心道:“后厨的番薯不多了,鸡块也不多了……眼下去哪采买?”
番薯好说,炸鸡块是提前炸过备好的,今日复炸一遍又酥又脆,也节省时间。这会去采办回来,从头来做光是杀鸡脱毛就得单独分出一个人手。
秦安和去后面喊陈喜果:“大舅,忙不过来了,这会才将将晌午,还不是人做多的时候。大表哥和莲子姐在家做什么,可能叫来帮忙?”
“啊?”张喜果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听清秦安和的话后激动道:“成,成!他们在家也不过做点闲事,叫来涨涨见识才好,只怕他们露了怯,叫客人笑话。”
“不叫表哥和莲子做什么麻烦活,帮着传话上茶也好。”
又叫来秦小丰:“哥,你去把小舅叫回来替你吧,小报不必再发了,客人已经快要接待不过来。你回大舅家,把表哥和莲子接来。”
还好牛车没有还回去,想着能拉个菜和果子,没想到如今竟然几乎都用来接送人了。
二楼雅间的客人基本都是自家认识的。
林渡姐弟,炭场监管,前街陈木匠,叫人意外的是,汤五小姐竟然来了。
自从她退婚后,已经许久不见她消息。
听说被送去了城外的庄子,说是散心,实则暂避风头。大娘子舍不得女儿留在城里听那些闲言碎语。
说来,汤五小姐临走时还曾叫青黛来请秦家姐妹过府一叙。那日张氏在汤府吓破了胆,什么都顾不上,苍白着一张脸就走了。
汤府何等人家,哪怕当时府中主事没腾得出手,过后找来仆妇一问便知当时境况。
秦家姐妹一拒,汤府便明白这家人的心思。
往后汤五小姐再没来过摊子,哪怕新上了不少饮子。
今日汤府马车在门前停下,秦安和还愣了好一会。
此刻汤五小姐带着黛青就在二楼的雅间,秦安和叫小通端了几杯新上的饮子上去,自己还没来得及上去拜会,实在是失礼了。
她亲自托着两份新出锅的焦糖布丁,上前敲门。
“进来吧。”新刷了漆的木板门里传来一声轻柔的女声,近乎叹息。
秦安和推门而入。
眼前的汤五小姐几乎叫她没认出来。
眼窝深邃,形销骨立。
“汤小姐……”看到一旁的黛青才敢确认,秦安和将托盘放到桌上,“没曾想您大驾光临,铺子里没准备什么,这两盅焦糖布丁给您和黛青姐姐尝个新鲜。”
汤五小姐露出一丝笑来,“你总能捣鼓出一些新奇玩意。”
她没计较秦安和当初拒绝她的邀约,只淡淡地夸奖了这一句,倒叫秦安和觉得惭愧。
她身在静室,却把目光一直放在雕窗外的河面上,波光粼粼之中有货船来来往往,卖花女划着小船吆喝。
一如在茶楼时,外面热闹喧嚣,她端坐在安静的方寸之地。
很快汤五小姐就点了几个她没见过的菜式,叫秦安和只管先去忙自己的。
黛青将秦安和送到门外,在楼梯处拉住她:“小姐……就要走了,她回来府中再看几眼便去江南外祖家静养,或许就在江南成婚。”
秦安和一时惊讶到忘了分寸,“就这样仓促地嫁出去?”
黛青拍拍她的头,“如同汤府这样的人家,脸面和名声是最重要的。这次小姐和夫人求了情,就不带我去江南了,我亲爹老娘都在府中荣养,文会留下来。只是,苦了小姐……”
孤身一人,去那样远的地方。
江南一道这些年多水患,夫人已经许久未曾归家省亲,小姐更是和外祖家的几个舅舅只有书信往来的面子情。
一个退婚的女儿,狼狈送去外祖家,还不知那边要穿出什么。
秦安和略红了眼。
退婚又不是汤五小姐的错。这场风波里,最无辜的当就是她。
前未婚夫做出这样的事,不论她嫁不嫁过去,从来都不是她说了算。
黛青点醒了她。成婚结的是两姓之好,关乎两府颜面。汤府选择退婚,究竟是疼爱女儿,还是不能丢了家族脸面,谁又知晓。
秦安和深色恍惚地走下楼,险些撞到楼下正要上去的宋秀才。
“小和妹妹,你可是累了,怎的看着有些魂不守舍?”
秦安和不爱和他寒暄,略略侧身叫他上去。
应秦小平的要求,今日也请了宋秀才来,他也不是白来,门外绣着红色祥云纹的幡帜就是他写的,又请人照着绣上。
宋斯年往上走了几步,回身一看堂中的情形,又折身回来,“我瞧着外面应当忙不过来,在这搭把手。”
秦安和想着不用白不用,就使唤他:“新来的几桌客人要点菜,你拿着菜单过去,诺,就是柜台上的那张纸。”
来了三五和粗壮的男人,吆三喝四地进来,就喊着赶紧上茶。
秦安和见那几人身型,像是练家子。
宋斯年站在他们跟前像是鸡崽子似的,好像声音再大点就要将他吓哭。
黑脸的男人大着嗓门儿喊:“我又不会识字,你给我看这干什么?”
宋斯年连忙道歉,拿着菜单读诗文一般一长串给他们念。
“行了行了,念经似的。上两盘肉,再上几个下酒菜!”
宋斯年捏着菜单,上面新奇的名字他从未见过。冷汗连连,问那几位客人:“那要一盘胡椒炸鸡块?”
“啧,”其中一个男人已经不耐烦,“你问我?”
秦安和眼看他就要惹恼客人,翻了个白眼。百无一用。
她自个走过去,干脆地报了几个名字,又略微一形容口感,为首的大胡子一拍桌子:“成,就按你说的来!”
她走回柜台后面,宋斯年擦擦汗跟过去,“小和妹妹,招呼客人我实在是不擅长,不如我去后面帮着劈柴烧水,洗碗我也在行的。”
“我爷在那干的好好的,用不着你。”
宋斯年被她一噎,讪讪站在一边。
他自觉没有得罪这个小丫头,只是不知道为何,她总不待见自己。
晌午客流量达到顶峰之前,秦小丰总算拉了张谷子和张莲子来。
张谷子去后厨听了老娘吩咐,往后院一坐就开始收拾那几只公鸡。张莲子在后面帮着切菜备菜。
崔氏也算有一些见生人的胆量,自觉跑到前堂帮着招揽客人。
这样,铺子才总算忙活过来。等大多数客人吃完午食离开,秦有贵带着秦安和去二楼雅间给每桌来捧场的熟人道了谢,铺子才总算清净下来。
“秦兄弟,原先你说家里要开铺子我们兄弟几个还当你说大话。炭场休整好以后你和弟妹不再出摊,我们几个可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憋出毛病来了!伙房就不是给人吃的。”监官拉着秦有贵诉苦,好像在炭场受到了折磨。
秦有贵可不敢说伙房的不是,能在官家做工的厨子也不是普通人。
“今儿您们几个也算认了门,有空常来,我叫小和送您两个小菜!”
“那肯定来,今日尝过才知道弟妹手艺不一般,过几日我带我婆娘来尝尝,说不得她还能开开窍。”
一行人摸着肚子浑身舒坦地走出去,七嘴八舌地答应下次还来。
秦有贵一直送到门口,才转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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