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安致富指北》豆芽大王

83、铺子开业 全家上工

　　　　就在他快要扛不住别人的打量溜走时，秦小平来了。
　　见到林渡勉强扬起笑脸打了个招呼，见到他都有些害头疼。

　　秦安和拉着秦小通假装去河边洗陶罐、漏斗，将那地方空出来。
　　林渡意会，主动走到手推车后面。
　　“这是送你的，客商行船经过码头，我看不少女眷上前挑选。”

　　秦小平油盐不进，“无功不受禄。”

　　心里暗自难过了几息，林渡恳求道：“是我想要送你的，如果你觉得它还能入眼，就收下吧。”
　　秦小平未料他这样直率，左右扫了一眼，两个妹妹早就躲去一旁。她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见人这样殷切地看着她，只得收下。

　　林渡送完东西毫不停顿就走了，连自己付了钱的那杯饮子都忘在脑后，就像是专门来送这个小盒子一样。

　　等人走后，秦安和姐妹两个才跑回来，“大姐，是个什么物件呀，快打开看看。”
　　秦小平叉腰：“你们两个小没良心的，方才倒是躲的快！”
　　秦安和不好意思地摸鼻苦笑，哪是没良心，明明是有眼色。

　　秦小平红着脸打开那个巴掌大的木盒，里面一只缠丝石榴花的银簪。
　　簪子是实心的，不过簪身纤细轻便，并不沉。值钱的是手艺，那缠花细致繁杂，独具匠心。
　　“这手艺恐怕能和城中最大的首饰铺子里的老师傅相较，应当值不少银子呢。”秦小通也不知何时了解了这些，慧眼识珠。

　　算起来，这应当是秦小平如今为止收到的最贵重的东西，难免动容。
　　惊喜过后更为忧心，“这么贵重，我怕是不好收的。”
　　她将簪子妥帖地放回去，等下次见到林渡还给他，或者……折现成银子给他，生意有自己的份额，这支簪子的钱还是能出得起的。

　　手上拿着烫手山芋似的，左看右看都没有放东西的地方，秦小平踹进怀里，想先送回家去。
　　一抬头，就看到宋秀才站在那里，不知来了多久。

　　没由来的，秦小平心里一慌。

　　宋斯杰腼腆笑笑，问：“听张大哥说你们要开铺子了，恭喜。不知何时开业，可需要人帮忙？”
　　秦安和立刻回绝，“不必，宋秀才今年不是下场州试？哪里敢耽误你的大事。”

　　八月就是州试，约莫中旬开考，连续三日。届时，周边的各个乡县的秀才都得赶来应试，云安又能热闹好一阵子。

　　宋斯杰其人，秦安和背后打听过，是很有读书天赋的苗子。州学的蔺夫子很是惜才，因此宋斯杰没那么多银子交束脩也得以偶尔在州学旁听。
　　恰恰因为他有才华，前途不可限量，秦安和才不得不防备他。

　　可她一拒绝，宋斯年脸上辄露失望。
　　他长得白净，眉眼一红格外明显。
　　秦小平立刻心软，“不好耽误你读书，不过，你休息时可以过来，小妹备了一桌饭菜，留待自家人用的。”

　　宋斯杰惭愧道：“既然是家宴，我就不好打扰了。”
　　秦小平不在意道：“这有什么，多一双筷子的事儿。”

　　秦安和在一旁气得咬牙。
　　可秦小平都已经答应，也不好再反悔，伤了她的面子。

　　宋斯年主动留下，帮姐妹几个看了一会摊子。直到日暮时分，他才离开。
　　秦小通见他走远，小声问秦安和：“二姐，你说这个宋秀才，他到底是不是有意的？”
　　“读书人心思深沉，咱们哪里拿捏的准。何况大姐才是当事人，咱们这些人再跟着着急也没用。”秦安和叹口气，摸摸小通的脑袋。

　　秦小通静默了片刻，又去问秦小平：“大姐，你心里怎么想？”
　　一家人都跟着着急也没用，要她真是心里有主意，就早早说出来，和林家也分说清楚，面的落人口实。
　　身侧的人半晌无言，过了好久，才轻轻说：“我不知道。”

　　她嘴上说不知道，可视线虚虚得落到前方，看着街上人来人往，无尽怅惘。
　　秦安和见她如此，心底叹了口气。

　　四月十六，暖风和煦。
　　张氏找人看过日子，这天宜嫁娶、纳彩、祭祀、订盟、动土、迁徙、入宅……总之诸事皆宜。
　　铺子正式开张就定在这一天。

　　虽无多少银两建造欢楼，不过开业这天秦安和还是投了大笔钱造势。
　　开业前一天，秦安和就找了云安城中几个“百事通”替她联系好了小报，替她刊登宣传。
　　城中书铺大大小小几十家，活字印刷已经普及，大多都是自己书局印刷出书，其中十之一二也会每日发布自家的小报。

　　这种小报刊登内容多样，内容大胆。有时候朝堂上的事都能拿来做噱头，偶尔还会登几件城中的绯色新闻，但也会留出板块给人发布寻人启事，买卖交易，新店开业……

　　开业当天，更是请了杂耍艺人在铺子门口表演，悬丝傀儡、舞旋、调琴……行人如织，皆为此驻足。

　　秦家人都穿着簇新的夏衫站在门前迎客，身前围着统一的围裙，头发要么如秦安和一般都扎起来，编成双丫髻；要么就如张氏一般，用布巾包起，不准有人披头散发出现在客人面前。

　　今日是秦家和张家的大日子，一大清早，秦家二老和二房以及张家兄弟俩都来了，张喜林带了张豆子这几日便在铺子帮忙，张喜果带着妻子则有些拘谨。
　　客人已经进门，见状，秦安和有条不紊地指挥：“娘、二婶、大舅母，后厨还得托付给几位，今日能上的菜式娘在家都试过几回了，尽管放开了做。”

　　“爹，大哥，还有豆子，给客人上茶，将点单报予小通，小通会一一详记，提醒后厨。结账我来看着。”
　　“二叔和一斗、二花，今日摊子上饮子还得接着做，大姐在后面煮着，一会先运一批去摊子上。”
　　安排了一通，还剩下张喜果无事可做，就叫他和秦家二老在后院帮着搬搬柴，洗洗菜。

　　乌泱乌泱的人涌入，众人原本都有些慌乱，被安排了事反倒定下心神，纷纷各司其职。

　　铺子第一日开业，须得上几个稀奇的菜色，也不能少了这个时代常见的硬菜，省的叫人指摘。
　　好在张氏到底在大户人家做过几载帮厨，云安城里叫的上名的菜她基本上都会一些。秦安和下了血本，不仅买了猪肉，还去牛羊司切了半扇羊肉，用来做旋煎胡羊肉、炒羊、水盆羊肉……
　　要不是牛肉价贵又难得，她甚至还想弄点牛肉来。

　　第一日开业，客人许多都摸不清铺子里都有什么吃食，须得人一一报上名来。秦安和便没有安排许多的菜式。
　　他们不求像大酒楼一般，面面俱到，各各备足，不许少阙一件。
　　秦安和早便想了几个后世才有的新奇菜式，炸薯条，椒盐炸鸡块出餐快，对小孩天然有致命吸引力；酸汤鱼片、鱼脍手卷符合时人口味，又不尽相同。
　　甜点更是秦安和最熟悉的一部分，千层酥、蝴蝶酥、鸡蛋糕、焦糖布丁、乳酪蒸糕……

　　云安人民普遍新潮，愿意大胆尝试新奇物品，这么多从未见过的东西搬上餐桌，众人不仅不犹豫反而都跃跃欲试。
　　“蝴蝶酥？长什么样，像蝴蝶吗？先来一盘尝尝。”
　　“何为薯条，我竟然从没听过。”
　　“乳酪……蒸糕，我试试吧。”

　　秦安和早给每桌都编了号，秦有贵和秦小丰更是要求早早记住，每一桌客人报上菜名，就去后厨前拣出对应菜名的小木片，放在一处。张氏见到了，便会按木片准备。

　　这可惊到了在一旁看着的秦大柱。
　　“老大家的……这上面写的都是字吗？何时都识字了？”
　　张氏的大嫂刘氏也是心底惊骇。

　　在她眼里，识字那都是读书人才能到，村里就只有族老和里正识得几个字，往往官府下发了告示，都是族老召集全村人，统一念一遍。也不会是完整的念完，零星识得几个，再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三商量着猜一猜，勉强“读”懂。

　　张氏对着木牌备菜，随口答：“嗐，我哪识字，只是几个菜名得都记下，小和教了好一阵子。倒是小通跟着学了不少，州衙贴什么告示都叫她去看。”

　　刘氏张了张口，惊的不知说什么好。

　　崔氏来帮忙次数多了，和张氏这半年的交情比过去十好几年还神，偶尔还能不高不低地拌几句嘴。
　　她厚着脸皮道：“一斗在这帮忙，看不懂这些也碍事，能不能叫小和也教他几个字？”
　　从那机关鸟之后，张氏从不替孩子们做主，“小和和小通都能教，你得空自己问问她们呗。”

　　这就是没有反对，崔氏喜上眉梢：“得，我回头就去。夫子束脩都好几两，我也不和你们谈钱，就叫一斗在铺子里帮你们干几年，也不枉小和栽培他这许多。”

　　从河虾，田螺，山里的野果子……凡是家里能弄到的，秦安和都没有买别人的意思，生意总归照顾到自家人，这份恩情崔氏记一辈子。

　　读书识字这样大的事，竟然几句话就几乎谈妥了，刘氏怎能不艳羡？
　　怪只怪自家，对不起秦家在先，眼下却是什么都没脸提，今日铺子开业，张喜果连将儿女领来的意思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又轮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