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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手剥笋 李家卖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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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要做春饼的生意,朝食的生意就不能放掉,秦家今日也起的早。
秦安和早早去菜摊子上买了些笋子和胡萝卜,她不知今日张喜林会不会来,只管少买一些,大不了一会她再跑一趟。
摊子支起来,就开始有客人抽着鼻子往前凑,张氏手脚麻利,一勺热油淋锅,喷香带着噼里啪啦的炸响涌出。
摊子前的一小块地,瞬间活了起来。
张喜果跟着张喜林挑担来到秦家的摊子前,都有些不敢认。
张氏和几个女儿个个面色白净饱满,孩子大人身上都是新衣,没有一个补丁。他长吸一口气:“这……这是喜兰?”
“是姐,身旁是小和和小通,这时候不见小平,兴许是在家里煮田螺了。”
“大舅,二舅!”秦安和循着记忆认出张喜果,大声朝二人呼喊。
摊子前的客人都不自觉循声望去,实现落在张家二兄弟身上,二人都快不知手往哪里摆。
张喜果生硬地哎了声,擦着边挑担进到摊子后。
秦小通喊了人,忙着收钱。她身前的抽屉没合上,随时往里扔铜板,叫张喜果瞧了个正着。
这么多铜板……肯定不能是今日赚的吧?今日这才什么时辰,集市好多摊子还空着。
他心想张氏也是心大,银钱竟然不一日一清,留在车上过夜。
秦安和笑吟吟洗手上前,“大舅二舅,累坏了吧?后面有板凳,快坐下歇歇,我去给你们买碗饮子来,一会尝尝娘做的春卷。”
“不用,那怎么成?做了卖钱的东西!”张喜果摆手。
他这样说,秦安和也不同她争辩,只管同相邻的摊子借了秤杆。
“大舅这担70斤,二舅的50斤,都按一文钱一斤算。”她朝前喊,“小通,拿一百二十文来!”
张喜果:“不要,不要!这点东西山上多的是,要什么这么多钱?”
秦安和接着问:“大舅,你说的是真的吗?咱们那边山上很多?”
“多啊,多的是。一下雨一茬一茬地冒,挖的晚一天就老的咬不动了,最后长的成片成片的竹子。”
见此,秦安和凝思片刻。
她没想到野生春笋竟然这样不招待见,长老在山上都没人要。
要是这样,她大可以加大春笋的收购,再多做出一些别的花样。
笋的吃法可多了,她头一个想到的是手剥笋,酸辣开胃,搭着田螺卖给下酒的客人再好不过。
秦小通悄声把铜板递过来,秦安和扔进二人的篓子里,用白布压住。
“英婆婆,来两份爊肉,不必切,包好就是!”她向隔壁摊子喊。
“成嘞!”
没用她多等,下一锅爊肉出锅,英婆婆便留下两块格外大些的包好,交到秦安和手上。
张喜果推辞。
“娘。”秦安和立刻搬救兵来。
张氏走不开身,端着锅双眉皱起:“我这忙着呢,大哥你别找事。”
张喜果立刻安静如鸡。
“这才对嘛,大舅。我这里春笋要的多,你和二舅有余力挖了只管送来,我都用的上。”秦安和笑道。
张喜果和张喜林走后,秦安和搬着一些春笋回家。
这次张喜果和张喜林送来的春笋多,做春卷用不了多少,他们只是觉得张氏和外甥女们既然喜欢,便多送些,就算卖不掉,可以做成笋干。
不过秦安和另有打算。
“大姐,咱们去买些坛子吧,我要拿来做手剥笋,还得再买些调料来。”
秦小平炒完一锅田螺,刚好也要去摊子上,便答应:“行嘞。”
将田螺送到摊子上,秦安和带着秦小平去常去的杂货铺。
房掌柜如今见到秦安和的次数比张氏还要多,平时秦家的油盐酱醋都从他这里拿,已经是大主顾了,他老远看见就迎上来。
“小平和小和来了?这身衣裳是你娘做的,穿在你们姐妹身上真衬人!”
秦安和:“谢谢房掌柜,我们这次要几个坛子,要的多,您给便宜些呗?”
“你放心,你家来什么时候我要贵了?这边看,大的10文,小的8文,都带木盖。”
秦安和上前试了一下,塞得很紧,密封性不错。她要了十个大的,十个小的,房掌柜送了她几个火折子。
秦安和笑着答谢,问房掌柜借了杂货铺运送货物的小推车,和秦小平一起将坛子搬回家。
趁着摊子上清闲,秦安和在集市上将用料买齐。姜块,八角,桂皮,茱萸,黄酒,冰糖,用量大,七七八八花去一两银子。
夜里用完饭,秦安和去将泡在水里的春笋搬出来。她特意在最嫩的笋心外留了一层皮,这会儿用银针扎出眼儿,便于入味。
锅中倒入清水,加入姜片,八角、桂皮适量,大火烧开。接着加入一点黄酒,撒上盐、糖,转成小火焖煮。
“娘,帮我把坛子洗几个出来吧?”秦安和看着火走不开,只好请张氏帮忙。
张氏拉过小板凳,借着灶台的火光刷洗坛子:“这味道倒是馋人,不过山上笋子发涩,城里人很少吃。”
“我这个泡过盐水,不涩的,你明天尝尝就知道了。”
秦有贵在檐下补家里那个破网兜,装了几次鱼,已经露了好几个窟窿。
他今日听说了一桩事,有些心事重重。
笋煮出来装坛浸一夜更入味,不过秦安和看一家人都巴巴望着锅,干脆先盛出一碗来,给大家尝个味道。
“爹?你在寻思什么事呢?”碗递过去半天,秦有贵还有一搭没一搭机械地缠着麻绳,没有一丝反应。
被二女儿碰了碰,秦有贵才回过神来。
“哎?没……瞎琢磨呢。”他捡了一小根笋,咬了一块后仔细咂摸。“嗯,酸辣入味,吃了很是开胃。还脆,你舅舅们送来的笋比买来的好多了,剥得干净。”
张氏听了就说:“那可不是?外人为了多赚钱,恨不得带着泥卖,怎么比得上自家送的。”
这也是实话。
张家兄弟送来的春笋,外皮剥得干净,都挑脆嫩的送来。秦安和也是倾向于要自己人的东西,肥水不流外人田。
次日秦家的摊子上就多了一道手剥笋。
一开始也是无人问津,毕竟城里吃笋的少,有钱人饭桌上的都是外地运来的,生吃都不会涩,不过价格自然高。
不过张氏边卖着春卷就会给客人切几刀笋,让人先尝尝。免费的东西没人拒绝,慢慢的开始好起来。
秦安和腌的手剥笋不多,在摊上搭着卖了一上午就清空了。
而集市上另一边的李家人可就不太顺利了。
李家的老夫妻俩一得了李春分的信就叫儿子们放下地里的活去挖笋,今早李老汉带着二儿子走了七八十里山路,将笋子背下山。
李家老婆子想的好,“总共是二百斤笋子,就算按一文一斤,就是二百文,能买十几斤肉了!”
她塞给儿子一大块饼子,至于李老汉,只得了个白眼。
李二乐的直咧嘴。
他心里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李老汉年纪大了,只能背一百斤,而他年轻力壮,可以背一百二十斤下山。但他只告诉家里自己背的一百斤,多赚的钱就能落进自己口袋里。
想着这二十文钱,他兴奋的一路气喘吁吁都不舍得停下,生怕晚到了一会就得少卖几斤。
可他和李老汉在街边蹲了整整一上午,一个子没有赚到!
“爹,是咱们吆喝的不够大声吗,怎的一个人都没有?”哪怕有人听见,过来看一眼也就走了。
李老汉生性木讷,家里大小事都是李婆子做主,他进了城鹌鹑似的,一声不吭,两手插在衣袖里索着肩膀蹲在儿子后面。
李二看他这副样子,眼里流露出不屑。知道亲爹靠不上,他扯出张笑脸去问隔壁摊子做馄饨的夫妻要不要买笋。
那家男人看傻子似的扫他一眼,没做声。
李二热脸贴人冷屁股,气得脸红脖子粗:“你不识货便罢,做生意是互利互惠的事,我求着你了?”
那馄饨摊子的妇人终于没忍住:“你这人穿的乞丐似的,莫不是失心疯?又涩又哏的笋子,谁会花钱买?”
“什么涩,那是你不会做!你个女人懂什么?”
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李二在人家摊子旁嚷嚷,已经吓走了好几个客人,馄饨摊子不是好惹的,男人撸起袖子就过来了。
“你再说一遍?”
李二见人长得不高,可身材壮实,那家女人也是膀大腰圆,心生惧意。他家里兄弟姐妹一大帮,吃饭时候李婆子掌勺,给儿子们的多些。
可家里太穷,就算她再怎么偏心,每个人分到的也就那么几口,家里没人能吃饱饭。长得也都干瘦。
李二咕哝了一句,连忙收拾东西跑了。连李老汉都没等。
他另寻了一个位置,可这会已经晚了,不用交摊位费的好位置早就被人占完,他只能缩在两家摊子中间的空地。
眼看就要下午,他们还得早些赶回寨子。李二只好降价,一文一斤卖不出去,那就一文两斤。
赚的少些,可本来就是没本的东西,卖了就是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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