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安致富指北》豆芽大王

42、乞儿 七叶送田螺

　　　　秦安和倒没什么意见。不管黑猫白猫，能抓老鼠就是好猫。
　　“也是一文钱一斤，不过得像二叔送来的一样，洗过一遍泥沙，不能有什么石头沙子糊弄我。”
　　秦小丰保证：“不会，我先检查一遍，你不满意的话就不要。”

　　五十斤田螺对这一家妇孺来讲实在是不轻，秦安和将田螺称好，倒进大桶里，叫秦小丰先送去戏楼，银钱他先收着，最后一起算。
　　等他走后，秦安和抱着家里剩下的一些草编往摊子上去。

　　辛苦编出来的，插在摊子上半卖半送出去也好，起码能换几个铜板。
　　她们剩的其实也不少，大约有四五十个，各式各样，并且还有几大包的草叶。
　　秦安和打算趁摊子上如今的名声宣传一波，集市上的草编玩意已经不下百种，她在卖货郎那里也曾见过。
　　就算以后不卖了，得让人都知道，这最早的创意可是她想出来的！

　　辣炒田螺的摊子前插了一圈草编，实在是有些不伦不类，果然有些人出声问，秦安和三言两语解释清楚。
　　“了不得啊，难怪年前我家隔壁的孩子手上拿了一个这玩意，我儿子天天眼馋，一直没碰到卖的，竟然是刚兴起没几天？”
　　那人想着孩子念叨，便伸手挑了一个。

　　一天下来，那几个滞压已久的草编竟然也卖了个七七八八。这一批草编经过她的改良和丰富，大大小小都有，价格不等。
　　秦安和注意到市面上这种小型的手工草编已经很少了，看今日客人购买的热情来讲，应该是还不到饱和的时候。
　　她的那几大包草叶终于要出手了。

　　秦安和沿着街上做草编的手艺人挨个问，果然不少人愿意花高价买。
　　手艺给工艺品赋能，能卖出的价格比草叶高出几十上百倍，但要是没有原材料便什么都不是。
　　秦安和也没有狮子大开口，一包30文，翻了十倍也不枉她保存这么久。

　　家里足足存了二十多包，一下午便都脱手干净了。
　　院子下的草棚里腾出了一大块空地，手推车今晚也能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了。
　　等秦有贵卖柴回来还吓了一跳，不适应家里这样空旷。

　　将近日落的时候，七叶带着两个弟弟都背着破筐来到铜锣巷。
　　吸着鼻涕的葱子还有些打怵，“哥，真送进去吗？”不会被赶走吧……
　　他们这些人走到哪都是被人嫌恶的，更别提从他们手上收东西。

　　七叶捏紧了背篓的束带，闷头答：“小丰哥交代好的，我亲口答应下来，现在难道要回去？”
　　他从秦小丰交代完，就马不停蹄找了两个玩的最好的孩子，直奔河边。

　　云安有邺河穿过，河道深而宽，不适合他们去翻找。不过邺河也有许多分支细流，沿着主干直流找了一会，出城不远便找到合适的地点。
　　七叶没想着能换来铜板，一斤一文，哪有这么好的事，怕不是秦小丰私下垫的？
　　他自己摸满了一背篓，又回头帮着其他两人，都是堆的满满的，才走到开阔的河边去搓洗干净。
　　这三篓子，能换几个饼子就值了。

　　秦安和听到人敲门，放下锅铲去开门。
　　她见到七叶时一眼便认出，就是和大哥在杂货铺前说过几句话的乞儿。
　　七叶也不知道这些东西要送给谁，正看着秦安和斟酌怎样开口，就听对面的人开口。
　　“送田螺吧？来里面过秤，价格大哥说过吗？”秦安和留了个心眼没主动报价，她交付秦有成收购，秦有成对外的价格是一文两斤，秦小丰这里她没有明说，但他从中赚些差价自然是应该的。

　　“不用铜板，给我们三个些吃食就行了。”七叶强撑着冷脸，实则心里没底。
　　秦安和愣了下，“这怎么行，我大哥同你们说的多少就是多少，银钱咱们一次一结。”
　　葱子听完忍不住露出期待的眼神，殷切地看向七叶。

　　七叶清了清嗓子，“那……那一背篓你给十文好了。”
　　秦安和听完这个价格没有多说什么，点了三十文给他。等他们走后依然每筐都过了秤，足足七十斤，也不知他们怎样背来的。
　　剩下的四十文她不打算昧下，在心里默默记下。

　　夜半所有人都清完手上的货回来，聚在秦家的小院正屋结算工钱。
　　桌上是一堆堆的铜板，碟子里放了今日刚买的绿豆饼当点心，秦小平自己拿了一个叼在嘴里，又给每人都塞了一个才作罢。

　　“大哥送来的田螺总共549斤，这是铜板，另外还有人送了70斤田螺，只要了30文，剩的也在这。
　　奶、二婶和大哥的工钱都在这，一人30文，都拿着银子，早点回去歇息。”秦安和有条不紊地分发下去。

　　二花天天在这帮忙，二婶又执意不要铜板，秦安和去东大街的首饰铺子给她买了个双鱼吊坠，没有多大，花了200文。
　　今日田螺卖出529斤，收入3174文，草叶收入300文，草编卖了279文，收入再创新高了。
　　除去原材料和用人用车的钱，也能赚上二两多银子。

　　秦安和也同几个卖虾酥的摊子说好了，每隔三日集中送一次货，要订的可以去田螺摊子上找秦小通。
　　明日就是交货的日子，秦安和提前告诉一斗，千万记得下虾篓，别耽误了这一庄生意。

　　眼看就是正月二十了，空气里仅剩的年味也渐渐消散。
　　瓦子依旧热闹不减，人山人海，人们抓紧了最后的欢宴，在戏园花楼里肆意享受。
　　秦小丰有了骡车，不必再一刻不停地奔波于路上，空了就会背着篓子去瓦子售卖。

　　晌午他要走的时候碰到三五个熟人。
　　牛银角一直在双子桥一片当闲汉，他刚给一个公子哥送了几道惠丰楼的招牌菜，远远的就看见秦小丰。
　　“这不是小丰兄弟吗？不是不愿意往这些地方跑腿，怎么在这碰见你？”
　　秦小丰看见他没多大反应，闲汉之间也是拉帮结派的，不过他就偶尔过去几次，谁也不得罪，谁也不讨好。

　　牛银角看他背着空篓子，上前和他闲话：“老远就看见你交货，怎样，打赏多少？”他嘴里咬着根签子，含糊不清，眼神滴溜溜打量。
　　“啧，说了多少次，这些公子哥也是看人下碟碟主，你得收拾收拾自己，像我这样，置办一身行头，你看你这穿的像什么样子？”

　　秦小丰打量他一遍，又看看他身后的几个狐朋狗友，忽而计上心来。
　　回到家里，他告诉秦安和赶紧先包出个几十包田螺来，分量包一斤，等会有人来取。
　　秦安和摸不清头脑，只得赶紧应下。
　　给钱就行。

　　不到一刻钟，果然几个穿的人模人样的年轻男人来敲门。
　　牛银角乐呵呵开口：“哟，这是小丰的妹子，这么点就能帮家里做事了？”他自己踱步进院子，叫其余人等在外面，“那吃食在哪？我先要个50斤的。”

　　秦安和一听还真不少，都赶上大酒楼了。
　　她也不多问，数好数量放进篮子里，等男人交了钱就撒手。
　　不知道大哥在哪认识这么多人，就是看着都不太正经。

　　潘家戏园多小二今日送信来，昨天那田螺卖的好，早早就空了，今日得要100斤。
　　这一单单加起来，真是可不少了。
　　秦小丰还没回来，等七叶兄弟几个来送田螺时，秦安和拦住他们。
　　“我这里田螺不太够了，你要是还有多的人手可以多送些来，价格按照我哥说好的来。”
　　她依然没主动报价，把主动权都留给秦小丰。

　　七叶听了眼里很是震惊，他没想到这小丰哥家里的生意竟然这样好，这么多田螺都能卖掉。
　　云安城生意不好做，能养家糊口就算好的。一般一家几口人，小本经营，安安稳稳就算难得了。
　　每次来，秦家这院子里都有人，他打听了一番，集市上的摊子就是秦家的，且这些人里只有女人和孩子，壮劳力都不在。

　　看来小丰哥是真走了运道了。
　　城南破庙里最不缺的就是讨饭的孩子，七叶一口答应下来，“我再找三个人行吗，总共六个人，每天给你送六篓来。”
　　他怕找的多了秦家又要不了这么多，他们白费些力气没什么，就怕小丰哥难办。
　　秦安和按照他们的篓子算了算，一篓有个十几斤就算多了，毕竟只是一群半大孩子。这个数实在不算多。

　　“也……也成。”
　　听到这勉强的答复，七叶还以为是自己添的人太多了，就听秦安和接着说：“不管摸到多少，你们只管送来。”
　　竟然还不够？
　　七叶战战兢兢地走了，心里还在思索自己到底要送多少，秦家能吃得下。

　　傍晚他带着人又送了四篓来，仔细看着秦安和的神色，生怕有一丝不满。
　　就见秦安和挺欢喜地收了，数出铜板来递给他，“明日接着送吧？”
　　七叶立刻点头。
　　当然送，他们这些讨人厌的乞儿哪里能找得到赚钱的活计？
　　好容易有人愿意要他们的东西，天上下刀子他都顶着破碗去送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