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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年夜 异世第一个 ...


  •   秦安和左等右等不见人,连房掌柜都跟着忧心起来。

      眼看都过了快到一个时辰,干等着也不是事,秦安和拎起自己的瓶瓶罐罐,打算先慢慢地往城门的方向走。

      秦小丰不是个靠不住的人,大概是真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脚,得先找到大人,要真有什么事,凭她现在一个十岁孩子的身体也难应付。

      刚走了几步,就被人喊住。
      “等等!”
      秦安和回头,一高一矮两个男孩,穿的破破烂烂,她第一次直观地见识到什么是乞丐。

      不是电视剧里那样脸上抹了点灰,褴褛的衣衫露出的手臂还白白嫩嫩的演员。
      眼前的两个孩子瘦的仿佛随时被北风吹倒,混身上下布满伤痕,有像被打出来的的青肿,有像意外划伤的细痕……总之,深深浅浅,各型各样。
      她立住,攥紧了手里的东西。

      七叶看到她眼底的防备,局促地扯了下衣角,保持一段距离:“你是秦小丰的妹妹吧,他去城南那边有事,你暂且在这等会他。”

      秦安和盯着二人看了一会,两人年岁都不大,尤其是小的那个,看起来呆呆的,不像是穷凶极恶之徒。
      索性她也跑不了,干脆在街边站着等了一会。

      没到一刻钟,秦小丰脚步匆匆地回来了。
      他看到七叶哥俩明显愣了下,随后神色自若地走上前,递了把钱:“拿着,跟其他兄弟们吃顿饭。”

      这二十几文是他从刘大郎的钱包里抓的,这点钱他甚至不敢说吃顿饱饭,这些钱哪怕买最便宜的炊饼,也仅够破庙里的孩子每人分一块儿。他能做的仅限于此。
      七叶潇洒地朝他挥了挥手,带着小弟很快跑开了。

      “走吧。”秦小丰风轻云淡地弯腰把地上的东西都拎起来。那几个压的秦安和呲牙咧嘴的陶罐,在他手上轻若无物。
      他没解释七叶兄弟的身份,也没说自己去了哪。

      秦安和看到他手背四个突起的掌骨上都擦破了皮,有的还渗出血丝。那个位置,只有握拳击打什么的时候才会造成这样的伤口。
      两人都心藏着秘密,路上一时有些沉默。

      “哥,你想赚钱吗?”最后还是秦安和忍不住先开口。
      秦小丰笑了一下,赚钱谁不想啊?
      就这几文钱,还是他偶尔在街上当闲汉赚的。富家子弟到双子桥的酒楼正店喝酒,有些周边街坊的少年、青年就上去作揖问安,接一些桌上客人安排的杂活。
      这个活计不太体面,竞争也大。当闲汉的得会卖乖弄巧,有时接的活计会是去青楼妓馆帮他们招妓。秦小丰很少踏足。

      “我现在不就是在赚钱?”秦小丰含糊地说。
      他现在帮着亲有贵走街串巷的卖柴,的确也是帮家里赚钱。可这钱没有一文,能落到他的口袋。

      方才他拿给乞儿的钱,秦安和不知他是从哪儿来的,但想来到了大哥这个年纪,就是虚荣心和自尊心最强的时候,手里还是得有一点铜板傍身。

      先前做草编唯一没得到好处的人就是秦小丰了。
      如果秦小丰愿意,他们的生意也不介意多带一个。

      秦小丰里明白妹妹的好意,这段时间天气冷,柴火需求量大,生意不得晓峰不能走,仅靠其有一个人得从早送到晚。
      他再没有多说,于是秦安和也不再多问。

      “这些东西,花了不少钱吧,准备好怎么跟爹娘说了吗?”
      提起这个秦安和就头疼,她的小金库肯定是藏不住了。

      她在犹豫。一是全盘拖出,试着拉张氏投资,早点把生意做起来,能省力不少。或者只说花光了,继续搞个“阴阳账本”,自己再偷偷积累一些资金。
      前者过于冒险,万一张氏还是不肯松口,把他们的钱都收缴了,那一切都完了。后者也不好,经过这一次,张氏肯定会提高警惕,她们再想攒钱就难了。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往前走。
      都怪她年纪太小,灵魂寄宿在一个孩童的身体里,做事诸多掣肘。

      “怎么才来?可急死我和你爹了!”
      张氏和秦有贵等在城门口,身边放着空篓子。
      “娘,都卖了?”秦安和压低声音。
      张氏胸口藏着钱袋,心怦怦直跳,点头不语。

      这次去汤府可谓惊险。

      从前张氏相识的灶台娘子花大娘很是擅长江南菜,又是大娘子的陪房,在小厨房里很是说得上话,她男人老丁又在府里当门房,这是个有油水的差事,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生平连府里的主子都不会轻易得罪。
      借着老丁的便利入府时很顺利,进了汤府,那东西拿出来也很得灶台娘子的眼,献上去保不齐能得主子的赏,原本该是两厢满意都一桩生意。

      坏就坏在,府里陈姨娘身前的大丫鬟红柳,刚好去厨房要一份点心。那陈姨娘正得宠,心高气傲,可她又越不过大娘子去,就拿灶台娘子开涮。

      张氏纯纯是无妄之灾。好好的站在一旁,偏偏被丫鬟指责,说是府外来的东西不干不净。
      最后还是大娘子膝下的五小姐做主,收下了那只鳖给老夫人补身子。

      要不是眼下急着出手,张氏肯定扭头就走。
      再不济,她也是自由人,一个卖身契被人拿捏着的丫鬟都来指责,这谁受得了呀?

      张氏愤愤不平地骂了一道,回了家又钻进正屋,跟弟媳和婆婆接着骂。
      直到觉得口干要倒水,才想起自己胸前的荷包还没拿出来。

      “差点把正事忘了!”
      她赶紧掏出荷包,“这些鱼卖了八两多,一只大鳖就卖了20两,府上主子厚道,称是年关又给了银锞子,我做主替一斗和二花也要了一份。”
      那银锞子重量不大,上面挑刻着福字,是府里主子专门用来打赏的。

      其实大娘子本就赏了六个,这数字寓意好,但不妨碍张氏替自己做人情,毕竟这银锞子也是大娘子看在她的面子上才赏的,就算她不拿出来,留给自己家孩子也无可厚非。

      崔氏见了,果然欢喜。嘴上连连道谢,等秦小丰兄妹四人都拿了一个,才拍了拍一斗和二花,“还不谢谢大伯娘?”
      秦有成也跟着道谢,“大哥大嫂,这次可真是亏了你们了。”
      这么多钱,家里又能松快一阵,省着点用,把一斗和二花拉扯大是没问题的。

      前几年水灾和冻害轮翻来,多少人家垮了,多少孩子养不活。
      秦有成眼眶通红,眼下家里的境况,可真是经不得一点打击,他家一斗和二花还小呢,尤其是二花,瘦丫丫的,脸上还带着些不知从哪擦的伤痕,小野人一样。
      秦有贵和张氏痛快摆手:“咱们一家人,这种时候不把劲儿往一处时还算什么血浓于水?”

      因着今年家里两兄弟都赚到了钱,张氏又提前往家里置办了年货,年夜饭可以说是最丰盛的一年。
      家里人口多,热热闹闹的,坐了一大桌。

      张氏下厨,料理了足足6个大菜,2个凉菜。大菜是红烧腊肉,清炖土鸡,油煎河鲫鱼,蒜苗炒腊肉,糖醋鱼,烧冬瓜汤;凉菜则是酸木耳,糖水拌萝卜。
      糖都是秦安和出的。

      回来的路上,张氏骂几句红柳就要斜她一眼,但或许是因着阎王爷的面子,终究是没有说重话。秦安和更是不敢提摊子的事,这摊帐看来还得这么稀里糊涂地糊弄下去。

      饭菜上桌,先敬老人。秦大柱和林阿妹说了几句朴素的吉祥话,众人方才动筷。

      红烧腊肉里没多少肥油,香而不腻,肌理紧实而不柴,咸中回甘,一下就俘获了老人和孩子。
      鸡肉早已脱骨,鸡汤色清而微微泛黄,最大程度保留了山鸡的原香。
      煎鲫鱼焦香酥脆,鱼刺都炸到能嚼碎,撒了点胡椒粉,更加鲜香。
      蒜苗是崔氏用蒜瓣儿发的,放在地窖里没见光,嫩黄的,沾染了腊肉煸出的油脂,晶莹油润。

      糖醋鱼不常见,也就今天看见花大娘张氏才想起来试着做一手,倒糖的时候她心都在滴血,连带着崔氏都战战兢兢。好在酸甜可口,确实开胃,也是桌上卖相最好的一道,林阿妹特意摆在祠牌前供奉了祖宗才端上来。

      烧冬瓜汤里放了秦安和想出来的炸河虾,出乎意料的搭配。
      酸木耳是山上捡的木耳晾干复又晾干,秦安和尝了口,木耳老又硬,有点难嚼,但很解腻。
      糖水萝卜丝的重点不在萝卜,在糖水,那点剩下的糖水被几个孩子争着分了。

      秦安和是捧着肚子下桌的。
      “娘,这家里的菜都做了,明年咋办啊?”秦一斗砸了砸嘴,问。
      他说的是桌上的菜蔬,饭桌上少了这些如厕要费些力气。

      这话多少有些不合时宜,好似大房出了肉,他家连几颗菜都舍不得似的。崔氏拍了他一巴掌,“那不还有萝卜干吗?转过年很快,天气就暖了,地里野菜就出来了。”
      秦一斗本就随口一问,挨了一下也不再多说。

      秦安和心里盘算了一下这个季节能吃的蔬菜,的确是个问题。她有些发菜的法子,但天气冷,家里又舍不得木炭,什么法子都白搭。
      吃过饭大人守岁闲聊着,小孩早早四仰八叉地睡在周围。

      正屋今晚点了两个炭盆,是最暖和的地方,故而也没人提让孩子都回去。
      秦安和睡的不甚安稳,丑时醒了一次,听见张氏在同崔氏讲今夜城里必会燃放烟花,迷迷糊糊又睡过去,卯时早早便醒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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