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薄荷香 薄老师原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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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确实实是一声雷。
只是这声雷在向徊夏耳中都没有响完全，便被覆上来的两只手捂住了耳朵，耳边的一切倏地变得朦胧。
手机灯光无法铺满整个卧室，在这方寸的光亮里，向徊夏看到刚才还怕得失去力气的人捂住他的耳朵，对他说：“不要怕。”
明明薄何的手还是凉的，身体也还在发抖。
向徊夏失笑，“……没有，我还没有开始怕。”
紧接着，卧室里亮了一瞬，是闪电划过夜空。向徊夏看清了薄何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他伸手过去，落在薄何眉骨，说：“别担心我，这点雨，我还在室内，不至于太害怕。”
“……嗯。”
天气预报的雨提前了，家里还在这个时候无故停电，实在是有些祸不单行。
新年的晚上，有两个人似乎要狼狈地度过。
向徊夏将薄何放在床上，将小夜灯都打开，在薄何旁边围了一圈。
屋里有了光亮，薄何的呼吸逐渐平稳，身体也不再发抖。
向徊夏先检查了电费，并未欠费，他又打电话给房东，得知这一片的住户都停电了，今晚看来是没办法来电的。
跨年夜停电，神了。
向徊夏无奈，只好回了床上，又抱住薄何，“都停电了，现在应该就咱家最亮了。”
这话说的没错，他们有不计其数的小夜灯，还有非常多强光手电筒，都是电池款，再不济，还有一抽屉蜡烛。
暖气点的是天然气，屋里还算暖和。
雨已经下起来了，带着冬天寒意的雨声，下得不小，向徊夏反倒还好，不是很害怕。
“你害怕吗？”
怀里的人问。
“不害怕。”向徊夏实话实说。
之前从来没有遇到过既下雨又停电的情况，但是现在遇到了，两个人总要有一个不怕的。
结果他问薄何：“你害怕吗？”
薄何也说：“不害怕。”
供暖没停，但是开不了电热毯，被窝里倒是很冷。
向徊夏腿一伸，被某个东西冰得一哆嗦。
他反应了一下，那是薄何的脚。
“薄老师，你冷吗？”向徊夏小腿夹住薄何的脚，试图暖一下。
“冷。”薄何倒是没有硬撑着，如实说。
向徊夏起身掖了掖被子，把薄何抱得紧了一点，“一会就不冷了，往我这边贴一点。”
“嗯。”
现在两人都很平静，谁也没表现出害怕，但是谁都睡不着。
向徊夏知道，要是睡过去，两个人有可能都会做噩梦。
向徊夏抓着薄何的手，一点点地搓，其实那只手已经暖和过来了，可是他还是想抓着。
似乎有些事做习惯了，一切都顺其自然，没有任何不对。
比如睡觉开灯，比如牵手，比如抱在一起。
向徊夏感觉到怀里的人渐渐不再发抖，刚才脱敏训练带来的躯体反应全都平稳了，他的心也安定下来。
两个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向徊夏又摸了摸薄何的眉弓，说：“之前剃掉的眉毛长出来了。”
“嗯。”薄何回答他，又问：“哪样比较好看？”
“你还会在意这个吗。”向徊夏笑了一声，有点意外。
随即他想了想，回答有点像个敷衍的渣男：“哪样都好看。”
可这是事实，他就是觉得，薄何哪样都很好看。
或许是因为屋里光线昏暗，他们说话也下意识地小声，像是在说悄悄话。
薄何的手也去摸向徊夏的眉弓，“你这里有颗痣。”
“我知道。”向徊夏故意抬了抬眉毛，去摩擦薄何的手指，然后问：“帅不帅？”
“……帅。”
如此说了好久的话，向徊夏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指针在走，他喊了一句：“薄老师？”
“嗯？”薄何还没有睡，抬起头来应他。
“快十二点了。”
也就还有一分钟，向徊夏盯着秒针转过一轮，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薄何也说。
新的一年开始，两个人相拥着沉沉睡去。
如向徊夏预料的那样，他做噩梦了。
梦里变得潮热，雨不断落下来，新鲜的血在地上晕开。
雨幕里的灯光恍过视线，什么也看不清，耳边吵吵嚷嚷，又有东西碎裂的声响。
“哔——”
汽车尖锐的鸣笛声划破梦境，向徊夏浑身一震，睁开了眼。
冷汗已经淋湿了后背，他有些脱力地躺着，一只手臂揽着薄何，呼吸不断起伏。
噩梦而已。
他闭了闭眼，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就这样缓了一会，拿起旁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不过凌晨一点。
他又看了看怀里的人，双眼紧闭，皱眉抓着他身前的衣服，呼吸急促。
显然是也做噩梦了。
向徊夏对此已经习惯了，伸手娴熟地拍着薄何的后背，“在这儿呢，亮着呢，别害怕。”
他也刚刚从噩梦里醒过来，整个人有些没回神儿。
薄何缩在被子里，向徊夏盯着他看了一会，也缩进去，跟薄何额头相抵，像是要通过这样的触碰汲取安慰。
向徊夏嘴里不停地小声念叨，让薄何不要害怕。
距离太近，呼吸都纠缠在一起，薄何抓着向徊夏的手，整个人剧烈地抖，纤薄的眼皮下，眼球不停地转动。
向徊夏皱着眉，想要放弃贴住他的额头，准备再像刚才一样，把人抱紧。
他刚往上靠了一点，领口就猛地被抓住，向徊夏被这股力道拽得低头，霎时对上薄何已经睁开的眼睛。
他似乎只是这样惊醒了一瞬间，黑眼睛里情绪空茫，像蒙着一层雾。
向徊夏意识到自己在与人对视时，是薄何微微抬起下巴，视线聚焦在向徊夏脸上。
他呼吸一滞。
薄何位置比他低一点，那双黑眼睛是在向上看，落点却并不是他的眼睛。
在看哪里？
这个疑问在他脑中不过停留了一秒钟，紧接着，向徊夏眼前闪过明灭的光，大脑蓦然空白。
冬天气候干冷，可下起雨来，也是潮湿的。
这种潮湿似乎透过窗缝蔓延到了温暖的室内，向徊夏耳边所有的声音都远去了，他手心在渗出潮湿的汗，呼吸里有潮湿的薄荷香。
像动物之间寻求安抚，薄何头脑并不清醒，他只是一抬头，温凉柔软的嘴唇便贴在了向徊夏唇角。
亲密无间。
他的睫毛在抖，呼吸也在抖，只几乎执拗地引颈贴着他。
几秒钟，他又忽然卸力，头一歪，嘴唇蹭到向徊夏的脸颊，复沉沉睡去。
什么。
发生什么了。
怀里的人呼吸平稳，留向徊夏一人睡意全无。
不仅睡意全无，他还忘了自己刚才在做噩梦，忘了外面在下雨。
肾上腺素飙升，心脏横冲直撞。
怎么会这样。
脸颊一侧还贴着薄何的嘴唇，随着呼吸的起伏在微微摩擦。
向徊夏没有躲开，也没有任何动作，心跳声吵得惊人，吵到他听不见任何其他的声音。
只是无意识抬头，碰巧撞上了吧？
被好兄弟的嘴撞得心律不齐，这种情况应不应该去医院？
夜很深静，向徊夏守着自己仓皇的心跳，睁眼到了天亮。
薄何后半夜睡的很深很踏实，一次也没有醒来过。
冬天的天亮得很晚，向徊夏从床上下来时是七点多，外边还在下雨，他却仿佛无知无觉般做自己的事情，没有任何像之前一样，应激时的不良反应。
他试着按了一下灯的开关，发现不知何时已经来电了，于是去厨房煮上粥。
他刚将米淘好放进锅里，一回身，不知何时，薄何无声无息地站在了厨房门口。
睡衣很宽松，他又瘦，罩在他身上像罩在一副骨头架子上，露出苍白的颈和双手。
睡裤一直盖到脚面，向徊夏皱了下眉，“怎么不穿鞋？”
他这样说完，薄何没有动，他也没有动，向徊夏视线上移，薄何却直勾勾地盯着他。
心跳莫名地又开始脱缰，呼吸有些阻滞，向徊夏喉结滚动，强迫着自己不躲开薄何到视线，问出一句：“……怎么了？不回去穿鞋吗？”
向徊夏一瞬间脑子里闪过了许多种猜想，薄何难道是要说昨天晚上的事情？说了的话……他要怎么回答？他又会怎么来说……
可是薄何还是没有动，也没有说话，连目光都没有移开一寸。
出租屋没有地暖，地砖是瓷的，光脚站在上面一定冰凉。
如此陷入了莫名的对峙一般，两人这么相对而立了十几秒。
终于，向徊夏几乎是妥协地走上前去，搂着腰把人抱离地面，走向卧室。
他接触到人的下一秒，薄何的四肢都缠上来，似乎是要方便他抱得更稳当。
把人放回床上，穿上绒拖鞋，薄何终于说了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外面在下雨。”
有点没边没际的一句话，向徊夏不待反应，薄何下一句话接踵而至：“你不怕吗？”
昨天晚上停电时，向徊夏还说要缠着他一整天，今天却没等他醒来，自己就先起了。
向徊夏搓了搓手指。
他现在还真的不怕。
注意力全都被昨晚那个威力巨大的吻转移，他现在甚至不知道怎么面对薄何，心里还纠结着，要不要问。
“……你昨晚睡得好吗？”向徊夏开口问，也是没边没际。
静了几秒钟，薄何先回答他：“挺好的。”
“做噩梦了吗？”
“一点点，后面没有。”
“那……你是中途醒过？”
“应该没有。”
向徊夏牙齿夹住脸颊里侧的全肉，使了些力道碾过一下，听到薄何问：“我醒过？”
向徊夏抬眼看过去，薄何眼神坦然清澈，除了比平时冷了一些，完全没有其它异常。
他不记得。
主动权到了向徊夏手上，他不假思索，回答：“没有。”
只是意外。
无意间撞上的。
口腔里的软肉被咬得发疼，薄何不记得。
只有他在意。
“轮到我问你，你怎么了？”
冷淡的声音传来，向徊夏稍微回神，“啊？我没怎么，就是……下雨，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所以想一个人待着吗。”
向徊夏忽然意识到，现在才不到八点，他没有醒多久薄何就醒了，昨天睡的晚，薄何现在醒来，都没有睡够八小时。
要是往常，没睡够八小时，薄何是绝对不会这么容易醒来的。
然而现在，薄何确实是醒来的，刚才还鞋都没穿就下床来找他。
是什么事情让他这么急迫？
他又不记得夜里那个……撞击，那是因为什么？
“你不怕就行。我继续睡了。”
窸窸窣窣的响动，薄何已经背着他再次躺下，被子裹得很紧。
向徊夏终于有些敏感起来。
平时下雨，他恨不得粘在薄何身上，怎么可能想一个人待着？
薄何一睁眼发现他不在旁边，立刻下床来找他，结果就得到了他莫名其妙一句“想一个人待着”。
如此明显的撒谎，薄何被蒙在鼓里，却还是选择没有问他。
向徊夏拍了下自己的脑门，绕到床的另一侧去看薄何。
薄何半张脸埋在被子里，一双眼睛睁着，毫无睡意。
纵使心里还装着事情，但向徊夏见了他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发笑。
他放轻语气，问：“生气了吗？薄老师。”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薄荷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