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时人和》你现在好吗

2、曾经

　　1
　　赵硕自那天庆功宴回来就眉飞色舞的，好不快活。
　　我知道这小子八成是有了桃花运，但我心情不好，于是故意憋着不问。
　　他本来一直装着一副什么都别问我的闷骚表情，但终究拗不过他的八婆本性，在一个温暖明媚的午后，娓娓道来——
　　事实上，是在充斥着汗味和食物味道的、连窗帘都没有的、传说牲口都受不了的（菜里的肉总是以渣计算）食堂一层，赵同学一边咀嚼着满口的饭菜，一遍挥动着手和筷子，对我不停地描述她是多么多么漂亮多么多么迷人多么多么温柔多么多么.....
　　我的饭已经吃完了，于是我不得不打断他：“人家已经答应你了？”
　　他由着惯性本要继续下去，突然被我问蒙了：“没有...”
　　估计是看到我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又接着补充道：“但我发誓她是对我有意思！”然后又摆出一副很得意的表情。
　　不忍心打击他的积极性，我装着挺感兴趣的样子：“为什么？”
　　他的脸瞬间变成了个番茄，和他碗里的菜相映生辉。
　　“她她....她亲了我一下...”
　　看着他又害羞又兴奋的表情，我疑惑，莫非这小子真的是否极泰来了？
　　“那个女生叫什么？”我不过随口问问，我认识的人真的是少得可怜。
　　“好像叫蒋晴。”赵硕同学一脸甜蜜。
　　我努力忽略他嘴角的那粒染着菜油的米，疑惑，“好像？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昨天啊。”赵硕随口答道，好想没有意识到他说了让我觉得不可理解的三个字。
　　我嘴角抽搐着无语，这就是所谓一见钟情？还是对赵硕？而且这个女生还不是一般的大胆——判断完毕。

　　两种人是这所学校的招收群体，分数极高的以及有权有钱的——当然，一般有权的都有钱。
　　这两种人保证了这所学校不可撼动的顶尖水平。
　　也构成了一种潜规则——那些个官富二代会在学校里挑选精英人才构成自己的班底，而对于穷学生来讲这是不可多得的珍贵机会，一旦被挑选中，前途不说，现在的生活档次也会有所改善。另外，也不乏有挑选个伴什么的，这大大点燃了那些个渴望平步青云的男男或是飞上枝头当凤凰的女女们的激情——即使结果大多是不尽人意的。
　　当然，不论是那条道，成功率都是少之又少的——比食堂一层饭菜里的肉还少。

　　下午宏观经济学课，赵硕同学说他要去约人，估计是那个蒋晴。
　　我实在是没心情陪他胡闹，况且不愿意为了这么个无聊又可能当电灯泡的左右不讨好的事跷课，所以拒绝了他兴奋的邀请。
　　于是，我结结实实的睡了一觉。
　　这可不是个好现象。奖学金于我是很重要的，况且这所学校的奖学金并不好拿。
　　不过连续几天的失眠让我无比疲倦。
　　那个李凌阳的出现让我的脑子里塞紧各种回忆，像是要把我的脑壳撑爆！

　　2
　　我家乡地方小规矩多，事情传得也特别快。譬如——
　　我爸跟人跑了，跟的还是个男人。
　　那一年我上小学三年级。
　　我妈是个保守女人，没上过什么学。她娘家没什么人，就只有我姥姥和我舅舅。我舅舅是个不成器的，好不容易混完初中就呆在家里无所事事。养了他几年，他突然说要改过自新，用从我妈这拿了不小一笔钱去“闯荡”了。至于我姥姥很少和我们来往，因为她最初就很反对我妈嫁给我爸。
　　我还记得那事发生时情形。
　　我爸突然就失踪了，我妈以为是我爸出了什么事，急的不得了，嘴上、脖子上起了好几个大火泡，我也是那时候开始学的做饭。她把活计辞了，自己找，四处托别人找，还去了我们镇上的那个常年失修的警察局，但过去大半月了，我爸依然没消息——而且她从没听说过我爸还有什么别的亲戚。
　　我妈自那时候起整个人就变得恍恍惚惚的，直到有一天邮局派人来说有我们的包裹，去取了看，才知道是一大笔钱，还附着一封很短的信。字体刚劲有力，不是我爸的字。我妈不识字，我小时候顽皮，也不好好上学，我和我妈都看不懂。她好像是察觉到这和爸爸的失踪有关，紧紧地攥着信，最后就找了我舅舅。
　　舅舅先是满是讽刺地告诉我们说我爸不会回来了。我妈当时就不行了，眼看着就往地下载，幸亏我当时在旁边使力扶了他一把。舅舅还继续火上浇油：“都说了当时别嫁他，又没钱又没力的，看着就是个小白脸。”我妈神色惶然，怔了一会，只说让舅舅继续念。舅舅越看越咋咋作舌，“哟，我那个姐夫好像是个二椅子，不喜欢女人嘿！”我妈猛地就扑上去：“你闭嘴，你胡说！”我当时就吓坏了，我怕他俩打起来。我舅再怎么不济事，也是个男人，我妈比力气终究是比不过，而我还太小。
　　但舅舅那天的脾气到时出奇的好，只是把我妈止住，好声好气的说：“姐，你别急啊，你男人不要你又不是我的错。他好像给你留了生活费不是，我先帮你拿着吧。妈现在身体不好，也急着用钱呐。”我一听就慌了，家里眼看着就要断粮了，如果再没钱，妈和我吃什么啊，没准爸爸回来之前我们就饿死了。
　　我一急，立刻喊道：“不能给舅舅！”
　　舅舅狠狠的瞪我一眼，伸过手来就要抓我：“妈的小兔崽子，你搀和什么！”
　　我妈本来一直呆呆愣愣的，神情恍惚。眼看我要被打，像是突然回过神来。
　　“别打平儿，谁也不能打他！”我妈咬牙切齿的，神情有些疯狂。
　　舅舅估计也是被吓着了，看一时半会儿占不到便宜、拿不到钱，就骂骂咧咧走了。
　　舅舅是个酒鬼，当天晚上喝醉了就把这事说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补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