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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她在书房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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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撩起蓬松干燥的头发,放在鼻子前面闻了闻。
是熟悉的花果香,再也没了那股廉价的化工香精味儿。
她又闻了下自己的手腕,淡淡椰奶玫瑰的味道,是洗漱台上那瓶周时瑜给她买的身体乳。
她的手放在门把手上,慢慢地压了下去。
门无声地开了。
卧室里灯光明亮,空无一人。
窗边立着个木质首饰柜,她曾存在保险箱里的首饰,被分门别类放了进去。
最上面那层,有她离开前骗他买的那枚蓝宝石戒指,嵌在丝绒凹槽里。
她拿起来,戴在中指上,尺寸刚刚好。
高饱和度的皇家蓝,火彩明艳,鸽子蛋一般在她指间闪耀。
她很少会提出想要什么,总是他主动买。他甚至比她更清楚她的指围。
关佳妍想起在逃离前,打给周时瑜的最后那通电话……
“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后天。怎么了?”
“我看中一枚戒指,国内专柜没有……”
“什么戒指?发给我看看。”
她答应着,低头在手机上操作,将她早就保存好的照片发了过去,那是某珠宝品牌出的新款。
周时瑜看到照片:“蓝宝石啊。这种品牌出的量产货成色一般,我挑颗裸石给你定制,你想要皇家蓝还是矢车菊蓝?”
她只是为了放松他的警惕,并不是真想要戒指,闻言愣了愣:“随便吧……我不懂这些……”
“好,我来安排,”耳机里传来周时瑜带笑的声音,“突然给我打电话,还以为你想我了。”
她垂眸看着手机屏幕里他的头像,轻声说:“我很想你……”
周时瑜的声音格外温柔:“那我订明天的机票,回去陪你。”
“不用!”她连忙拒绝,善解人意地说,“工作要紧。”
没想到他后来真的定制了这枚戒指。
在明知道她已经离开的情况下……
如果她是个自私的人,她就会毫无负担地捞钱,无论背叛他多少次,也不会受良心谴责。
如果她是个善良的人,她根本不会走,她会乖乖留在他身边报恩,直到他腻烦将她赶走。
可她偏偏卡在中间,善良又不够善良,自私又不够自私。
她想逃走,却仍然会愧疚。周时瑜对她越好,她越觉得自己有罪。
关佳妍的手指掠过抽屉里一颗颗冷硬的宝石,停在角落一枚钻石戒指上。
她熟悉这里所有的戒指,唯独这枚,从未见过。
璀璨夺目的碎钻,众星捧月般围绕着一颗硕大的主钻。
即使放在不显眼处,仍然闪亮得令人难以忽视。
关佳妍摘下蓝宝石戒指,拿起那枚陌生的钻戒,将它戴在中指上。
不是她的尺寸,卡在了第二个指节。
应该不是送给她的。
她将钻戒放了回去。
却又鬼使神差地拿起来,套上无名指。
冰冷的戒环滑过指节,畅通无阻,严丝合缝。
像是量身定做。
关佳妍的手在发抖。她仓皇摘下钻戒丢回去,“啪”的一声关上抽屉。
——
时钟跳过了晚上十点,周时瑜一直没来。
关佳妍走到书房门口,指尖抵在虚掩的门上,将门缝悄无声息地推开。
周时瑜身着黑色睡袍,站在窗边抽烟,指间亮着猩红的光。
他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皎洁的月色投入窗内,他的脸在烟雾中有些虚化。
周时瑜很少抽烟。他本就没多大烟瘾,后来知道她对味道敏感,闻到一点烟味就睡不着觉,便再也没抽过。连身边的保镖和佣人,他都吩咐过,不要在她面前抽烟。
关佳妍走进书房,软底拖鞋在地板上发出很轻的声音。
周时瑜转身看到她,将剩下的半支烟磕灭在烟灰缸里,顺手把半开的窗户推到底。
晚风吹淡了屋里的烟味,吹得他衣襟微动,几缕黑发垂落在眉间。
“怎么了?”他问。
关佳妍目光移向烟灰缸,里面有三四根烟头,可见他心情有多差。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许久才轻声询问:“你不睡吗……”
周时瑜坐在书桌后,望着亮光的电脑屏幕,语气冷淡:“我有点事,你不用管我。”
关佳妍像罚站似的僵立在原地,房间里异常安静,只有键盘敲击的轻响。
她轻手轻脚走到周时瑜身边,揉了揉松散的长发,让空气中散发出幽甜的花果香。
“我洗干净了……”
周时瑜头也没抬:“今天不做。没心情。”
关佳妍面红耳赤,想起他说的那句绑着……
她当真了,恐慌了一路,怕他会惩罚她,可他显然没打算那样做。
大概当时在气头上,故意说些恶劣的话刺探她的态度。
她不是来催他履行,她想让他知道,她把他不喜欢的味道洗掉了,想让他别生气了。
然而她骗了他不止一次,如今她的任何承诺与歉意,说出口都会像个显而易见的谎言。
桌边亮着一盏暖黄色的中古落地灯,温润灯光将他笼罩,却照不亮他眸底乌沉。
他没再理她,鼠标下拉,浏览网页,屏幕光明明暗暗落在他脸上,眉眼清朗疏淡。
电脑旁的手机震动起来,周时瑜拿起听了几秒,道:“有事直说。”
关佳妍听见对面是个女人娇俏的声音,好像是在聊什么投资的事情。
周时瑜举着手机,听的同时继续滑动鼠标,对方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大串,伴随着甜美的笑声。关佳妍觉得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工作电话,因为对方邀请他去私人酒庄,还娇滴滴说要给他亲自下厨。
她盯着周时瑜的脸,他面容凉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自始至终都很淡,淡淡听着,淡淡应着。
她往前走了两步,裤腿贴上了他的膝盖。
周时瑜掀起眼皮看向她。
关佳妍蹲下身,解开他睡袍的系带。
活结很好拉开,真丝布料顷刻间滑落到腰侧,匀称紧致的腹肌一览无余。
他的肌肉轮廓极为漂亮,穿衣显瘦,不穿时则暴露极具力量感的线条,模样斯文雅致,内里透着蛮横的侵略性。
她将手探了下去,拨开最后一层布料,指节弯曲收紧,手心被他的体温填满。
周时瑜的呼吸一窒。
他本能地分开双腿,给了她更多空间。
关佳妍往前挪了一点,细细的胳膊搭在他腿上,轻得几乎没重量。
与他对视的瞬间,她闪躲着垂下眼,睫毛蝴蝶般眨了下。
灯光照亮她锁骨下起伏的阴影,衣袖卷起一小节,露出皓白如玉的腕骨。
周时瑜滚动了下喉结,心跳被她突然的举动打乱。
他没心思再讲电话,冷声道:“投资找项目负责人,少打听我的私事。”
挂断将手机丢在一旁,他身体仰后靠在椅背上,眼神深暗凝着她,呼吸愈发沉重。
或许是涂了润肤露的缘故,她的手柔滑得不可思议,暧昧的玫瑰香幽幽漫开。
周时瑜几乎要沉溺于她的温柔之中。
他努力恢复一丝清明,弯腰扶住她的肩膀,声音沙哑:“不用……”
关佳妍的动作顿了顿,却没停止,脸颊的红弥漫到了耳尖。
她在讨好他,温顺、乖巧,透着点胆怯,像一只害怕被抛弃的小动物。
大概是被家人伤透了心,觉得除了他没人可以依靠,再加上怕他伤害陆言清,想做点什么让他消气。
周时瑜想起白天她和陆言清互相维护的情景,心头燃起的燥热,突然被倾盆冷雨浇灭。
她说过很多陆言清的好,他温柔体贴,会做饭,会照顾她……
周时瑜统统嗤之以鼻。
但有一点他承认,她爱的不是个欺软怕硬的渣男。
那个男人在重压下,还敢说如果她再跑去找他,就跟她结婚……
好似他是拆散有情人的恶棍。
心脏被阴郁的情绪挤压着,每次跳动都撞在沉沉冷雾里,周时瑜感到烦躁。
他箍住关佳妍的手腕,强制她停下动作。
她迷茫无措地望着他,眼中亮莹莹,不知道做错了什么。
周时瑜拉开她的手,将睡袍的带子重新系了起来。
“你回去睡。不要等我了。”
——
水晶吊灯悬挂在走廊穹顶,别墅里彻夜通明,月光白的大理石地板倒映着人影。
关佳妍靠墙站了几分钟,慢慢滑坐在地上,伸手摸了摸受伤的脚踝。
今天运动过量,她的脚原本不疼了,现在又开始水肿,皮肉下有种坠胀的痛感。
可也并不焦虑,反正她无处可去。
曾经期待并幻想的某些东西,在她出去一趟后被打碎了。
走时控诉周时瑜只是拿她当玩具,现在他大概嫌她脏,连玩具都不配做。
关佳妍将双腿伸直,隔着裤腿感觉到地面冷得渗人,拖鞋从脚后跟歪倒在了地上。
书房里弥漫着尼古丁的味道,冷风也无法将那股气味彻底驱散。
周时瑜从烟盒里敲出一支烟,夹在指间没有点燃。
他垂睫静坐很久,心情乱到极点,他将烟衔在唇边,拇指滑动打火机。
火苗窜起来又被风吹歪,周时瑜用手拢着,烟头去够那簇摇晃的火。
烟雾从红光处袅袅漫腾,模糊了他英俊的脸。
电脑里在播放视频,是她和陆言清进出宾馆的画面,进门时她扎着丸子头,出门时长发披肩。
她那么想念陆言清,逃走后第一时间去找他,好不容易见到面,进门后至少该有个热烈缠绵的拥吻吧。她的头发因为太激烈而散开,她顺便去洗了澡……
心中的猜忌像气球般膨胀,以一种随时会爆炸的形态悬挂在心头。
他难以自控地想到一些不堪的画面……
周时瑜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直到指间的香烟燃尽,手指感觉到烫意。
他将烟头丢进烟灰缸,关掉视频,调出关佳妍卧室的监控。
房间里亮着灯,床铺整洁,没有她的身影。
切换了几个摄像头,他看见她坐在走廊里,好半天一动不动,画面像暂停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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