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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她走进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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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看见周时瑜那张冷沉的面孔。依旧是斯文儒雅,五官完美得无可挑剔,举手投足甚至透着天生的修养,但那高高在上的气势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关佳妍下意识地挣扎,手腕被他紧紧握住,如锁铐般难以挣脱。
他身后涌出两排黑衣保镖,将关常林和陆言清逼退数步。
薛玉馨和关诗翎听见动静也跑了过来,被保镖团团围住。
周时瑜望着关佳妍,语气冷凝:“带他回来见家长?这么迫不及待吗。”
眼泪还悬在眼眶里,她怔怔地看着周时瑜,眼睛缓慢地眨了一下,泪珠大滴落下。
周时瑜皱了皱眉,他以为会看到一幅阖家团圆的刺眼画面,没想到佳妍在哭。
她的脸色泛白,眼泪落下的速度很快,一颗接着一颗。
他更没想到的是,关佳妍往前走了半步,走进了他的怀里,将头抵在他的胸口。
纤瘦的肩膀在眼前耸动,眼泪浸湿了衬衫的布料,温热,继而冰凉。
周时瑜的心口被她的呼吸洇出潮热的湿润。
关常林大声问他是谁,薛玉馨则虚张声势地喊着要打电话报警,客厅里一片吵闹。
周时瑜置若罔闻,低头看着关佳妍,伸手将她一侧长发拨到耳后,露出小半张湿漉漉的脸。
她偏过头,又把整张脸埋回他胸口,好像不想让他看见她在哭。
周时瑜扣住她的下颌,指尖施力,迫使她仰起脸来。
那双原本明亮灵动的杏眼木然地看着他,眼泪不停往下掉。
指腹轻柔地拭去她眼角泪水,他语气放缓:“告诉我,怎么了。”
关佳妍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眼泪顺着下巴滴落在他手上。
周时瑜揽住关佳妍的后背,将她抱在怀里,往客厅中央望去,一眼便看见了陆言清。
关常林的手机被保镖没收了,他没法报警,大声问:“你们是什么人!”
薛玉馨被保镖拦着,看不清周时瑜的长相,只觉得这阵仗吓人,她抱着吓哭的儿子说:“关佳妍是不是欠高利贷了?那是她欠的,跟我们没关系啊,当初老关离婚以后就没管过她了。”
“是啊,她跟你们的纠纷,你们自己解决!私闯民宅是犯法的,小心我告你们。”
关常林跳起来想从梁墨手里抢手机。
梁墨动也不动,只是高举起手,关常林便无法够到,只能像个小丑般蹦跳着。
周时瑜一手轻拍关佳妍的后背,安抚着她的情绪。淡声道:“我回自己家,犯法吗?”
关常林惊呆了,歪头绕过梁墨,看见门口那身形挺拔的男人。
绝非他印象里的糟老头子。对方三十岁左右,白衣黑裤,气场凌厉。
“不可能。我见过房主,是个老……”
关常林喃喃自语。
话未说完,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关佳妍在那男人怀里,岂不是说明……
他就是女儿攀上的那个有钱人?!
关常林没想到,对方不仅财力雄厚,外形也极其优越。他以前骂关佳妍傍老男人丢人现眼,她竟然一次都没反驳,让他更加笃定自己的想法。早知是这样,他就不反对了……
周时瑜牵着关佳妍坐在沙发上。
黑色的真皮沙发,将身着白衬衫的他衬得更为清贵,周时瑜长臂搭在关佳妍的肩膀上,占有欲十足地将她圈在自己臂弯中,眼神扫视众人,表情平静到近乎冷漠,却自带一股咄咄逼人的强势。
“我是关佳妍的男朋友。”
客厅中鸦雀无声,关常林望向陆言清:“那她带回来的这个……”
周时瑜一个眼神,梁墨便走到陆言清身后,双手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控制起来。
陆言清拼命挣扎,眼镜都歪掉了。他身高超过一米八,绝对不算矮,可浑身肌肉的梁墨往他身后一站,竟将他整个人衬得纤弱单薄。纵使他拼尽全力,梁墨仍纹丝不动。
关佳妍吓得哆嗦,拉着周时瑜的手哀求道:“别伤害他……”
话音未落,她被周时瑜的目光震慑,闭上嘴不敢再出声。
可她的手始终捏着他,那样用力,将他的手背都按出了泛白的凹陷。
周时瑜掀起眼皮看她,下垂的手指往上抬起。
动作极其轻微,但关佳妍立刻感觉到指腹下骨骼的隆起,她瞬间慌了神,连忙松开他,将手背在身后。
她说错话了,不该在周时瑜面前明目张胆地维护陆言清,这样只会惹他生气。
周时瑜抬起手,看着皮肤上月牙形的掐痕,眼睛微微眯起。
关佳妍的心跳一声比一声重,她太担心陆言清,竟然差点将周时瑜的手背掐破了。
大脑几乎要暂停运作,她往后缩了缩,后背贴在沙发的皮面上。
梁墨推着陆言清走到沙发前,他脚步踉跄,金边眼镜掉在了周时瑜脚下。
周时瑜俯身捡起,翻转眼镜,镜片没有破损。
他抬眸望向陆言清,梁墨立刻将陆言清的头压低,使得两人平视。
这是陆言清第一次见到关佳妍口中的“前任”,没有眼镜他看得不是太清晰,但对方气场过于强大,即使他内心颇有怨气,此时仍然不可控地产生了一丝畏惧。
他努力想将头颅抬起,然而压制在后脑的力道太大,他没法抬起半分。
两个男人就在这种情况下见面了。
陆言清不屈地梗着脖子,眼睛死死盯着周时瑜,脖子涨得通红,血管几乎爆出。
所有人都以为会爆发一场冲突,梁墨一膝顶上,陆言清势必会跪倒在周时瑜面前。
没想到周时瑜表情平静无澜,看不出半点戾气。
他调整了下歪掉的鼻托,将眼镜架在陆言清的鼻梁上。
陆言清的视线瞬间清晰,他神色错愕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周时瑜对上镜片后那双惊疑不定的眼睛,淡淡道:“请陆先生坐下。”
梁墨按照他的指示,将陆言清按坐在扶手旁的位置。
关佳妍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她不敢向周时瑜求情,只能小声恳求梁墨:“墨哥,你轻点……”
梁墨大手轻拍陆言清的肩膀,让他整个人都倾斜着下沉了些许,那巨大的手掌几乎盖住了陆言清整个肩头。他一脸凶恶,好像随时会施暴,却一本正经地说:“放心,我可不是什么暴力的人。”
陆言清僵坐在原地,视线被这座肌肉山彻底遮挡。
周时瑜将佳妍揽到自己肩头,强制性的动作,充满宣示主权的意味。
“告诉我为什么哭,谁欺负你了。”
关佳妍小声说:“我爸要把我卖给老头。”
周时瑜不知道这个老头是他自己,他眼底寒光冷峻:“我还没死,谁敢把你卖给老头。”
关常林急得跳脚:“你别乱说,爸什么时候说要卖掉你,爸让你好好听男朋友的话。”
“你离婚以后就没管过我了,你没资格做我爸。”
关佳妍泪汪汪望向周时瑜:“你把房子卖了吧。”
关常林声音陡然拔高:“别任性啊!房子是你应得的。”
薛玉馨脸色也变了,把宝贝儿子放在地上,拉起关诗翎的手打感情牌:“佳妍,当初离婚是说好一人带一个,你爸带着你妹妹,任劳任怨。就算你怨恨他,诗翎是无辜的,你把房子卖了,诗翎住哪儿。”
关诗翎脸都吓白了,在薛玉馨的逼迫下“嗯嗯”了几声。
周时瑜隐约猜到是怎么回事,侧目望着关佳妍,顺手拨开挡在她额前的湿发。
“你想怎么处理。”
他将决策权给了她。
关佳妍抬起头,对上妹妹含泪的眼眸。
那眼神在无声地哀求她。
阳光穿过没有遮挡的落地窗,妹妹头上那枚黑白配色的蝴蝶结发卡反着光。
关佳妍想起小时候跟妹妹的关系很好,父母感情破裂前,她们是幸福的一家人。离婚时,妹妹抱着她哭成泪人。后来父亲不肯出学费,妹妹来找她,也用这样含泪的目光看着她。
那时她没有能力,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恋爱都没谈过的她,想到找个有钱人……
她不想让妹妹过得跟她一样,她想要笑容重新出现在妹妹脸上。
可是有钱以后,她和妹妹的关系却越来越疏远。
她不是个感情外露的人,有委屈也都放在心里。两年前,她决定要离开周时瑜,内心动荡煎熬,无人倾诉。晚上妹妹突然发来消息,撒着娇说:“姐姐,好久没见你了,你在干什么呀,好想你。”
也许是深夜的人容易脆弱,她忍不住说:“诗翎,我心情不太好,想跟你聊聊天。”
手指悬在屏幕上,打出一行字,又被她删掉。
她不知道该不该跟妹妹讲这些……
妹妹回过来一句:“明天吧,我要跟男朋友打游戏。”
接着又甩过来一个链接:“姐,记得帮我付款哦。要黑白的这款,千万别买错了。”
她点开一看,是个两千元的蝴蝶结发卡。
她对妹妹的微弱期待,像烛火般被吹熄了。
那个夜晚好像比平时黑暗。她辗转反侧,突然发现这世上没有人爱她。
在父亲辱骂她的时候,妹妹从来没有维护过她,甚至跟着父亲一起指责她。
需要钱的时候,她是好姐姐。平时,她是这个家的耻辱。
关佳妍垂下眼睫,避开妹妹求助的目光。
她的语气很淡,声音有一瞬的哽咽,被她强压下去。
“你们以前住哪儿,就搬回哪儿。”
关常林看女儿铁了心,连忙将目光转向周时瑜:“妍妍刚才跟我吵了一架,赌气乱说话,您别当真。妍妍一直在我面前说您出手大方,又特别宠她。一栋房子而已,我相信您不会收回去的。”
他脸上堆起笑,小心翼翼地看着坐在对面强势的男人。
客厅里被太阳晒得干热,但自从这男人出现后,温度好似都降低了几分。
“说得很好,”周时瑜长腿交叠,坐姿慵然闲适,“这栋房子确实是我送给佳妍的。”
关常林悬着的心落下一半,战战兢兢跟他确认:“您不会把它卖掉吧。”
“当然不会。”
周时瑜勾着关佳妍的肩膀,手指漫不经心地从她脸上拂过,只要有眼泪落下,他就为她拭去。
关常林见他对女儿态度温柔,偷偷松了口气,看来他很喜欢佳妍,应该不会狠心赶走他们……
周时瑜紧接着说道:“既然是送给关佳妍的,就只有她能住在这里。”
他吐字清晰,没有半点犹豫,冷声道:“送客。”
保镖上前架住关常林和薛玉馨的胳膊往外拖。关诗翎抱着哭闹的小乐,也被赶了出去。
关常林难以置信,这男人外表斯文矜雅,行事竟如此决绝。
他结结巴巴做最后的挣扎:“你、你不能这样,我是关佳妍的亲爹,这是不孝……”
听见“亲爹”这两个字,周时瑜眼底风暴骤起,起身走向关常林。
押着他的保镖见状停在玄关,等待老板指示。
关常林吓得腿抖,身体拼命挣扎,拖鞋都掉了一只。
保镖是专业的,立刻将他双手拧到身后,让他动弹不得。
周时瑜在关常林面前停下,自上向下俯视着他,眼底满是阴鸷与戾气。
“亲爹?该你养的时候怎么不说是亲爹,要钱的时候就是爹了?”
刚才他坐在那里,虽然气势强悍,但风骨高峻,颇有种上位者不与蝼蚁计较的傲慢。
关常林没想到他会发怒。
他想反驳,什么父女血缘,什么他有苦衷……
可他的嗓子像是被棉花堵住,嘴唇颤抖着,吐不出半个字。
面前的男人明明比他年轻许多,气势却让他无比惶恐,他的双腿控制不住地打颤。
周时瑜的手钳住他的肩膀,关常林半边身子被提起来。
他一个字一个字咬着发音,面容满是冷戾。
“关佳妍的事我接手了。”
“再敢骚扰她,我管你是谁爹!”
关常林一只脚几乎悬空,心脏狂跳。
他平时牙尖嘴利,大道理一套一套,此时却根本不敢反驳。
这男人绝非善类,惹恼他没好果子吃。
直到肩膀上的钳制消失,关常林喘了几口气,只得接受现实。
“至少……”他嘶哑着嗓音央求,“至少让我们把行李收拾出来。”
周时瑜从柜子上抽出几张纸巾,嫌恶地擦了擦手:“什么破烂,也配放我家。”
他转身吩咐其他人:“全扔出去,这栋房子要重新装修。”
“是,周先生。”几名保镖齐声应道。
周时瑜坐回沙发上,余怒未消,一脚踹向面前的茶几,果盘杂物哗啦啦砸在地上。
关佳妍的肩膀抖了一下,低头看着保镖将翻倒的茶几扛出去。
周时瑜揽着她,指尖在她肩头轻叩两下:“好了。现在谈谈我们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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