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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海与冬风 “你得带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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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加先生,您睡了吗?”房间的门被伊莎从外面轻轻敲响。她的声音很柔,若是赵义之已经睡下,便不会被打扰。
坐在床边上的赵义之起身打开门:“怎么了?”
伊莎脸上满是担心:“今天晚上的晚餐您没吃多少,所以我端来了葡萄酒和蜂蜜蛋糕,希望能让您填饱肚子。”
赵义之接过伊莎手中装有蛋糕的银质的餐盘和葡萄酒:“谢谢,正好我肚子有点饿了。”
伊莎这才露出笑容:“希望我没有打扰到您休息。”
“没有,刚好我醒着,正想吃东西你就送来了,谢谢你,伊莎。”
“不用客气,阿尔加先生。”伊莎拎着裙子两侧微微上提,屈膝行礼,“晚安,祝您好梦。”
“等等。”赵义之返回房中,放下手里的蛋糕和葡萄酒,端起一盏油灯,重新回到房门口,“太黑了,你拿着这个,照路。”
伊莎接下油灯,笑容浮上脸庞:“谢谢你,阿尔加先生。”
“晚安。”
目送伊莎离开后,赵义之关上房门回到屋内。
“你也吃点,增加体力。”他拿起一块蛋糕送入嘴里。虽然比不上蓬松柔软的现代蛋糕,但也比砖头似的面包好吃多了。
拉姆盯着蛋糕看了半晌,才拿起一块送到嘴边,张嘴咬下一小口。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终于熬到后半夜。没有收拾任何行李,也没有拿任何财物,“赤条条”的两人空手离开庄园,一路往东——巴塞罗那的东面,是地中海。
多亏卡斯蒂利亚国王发布的追捕令,几乎整个伊比利亚半岛都知道有个金色长发金色眼睛的逃犯,人人都希望抓到他,用他来换黄金。幸而夜晚时分,所有人都睡了,不过保险起见,赵义之还是改变了拉姆的外貌——黑色的头发和黑色的眼睛。
嗯,完美。赵义之欣赏着自己的杰作:“这下不可能还有人认出来了。”
拉姆捻起耳旁的一缕头发,斜眸看着,不免为赵义之使用的“法术”感到惊讶:“你是巫师?”
“就当是吧。”赵义之不愿意透露太多关于自己身份的信息,前车之鉴,让拉姆对他保持怀疑时刻戒备着,才能有效防备阿卡夏利用他的身体可能做出的“背叛”。
他们走在前往港口的路上,黑暗反而成为一种保护。
拉姆扭头看向赵义之:“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随便问,能回答的我就回答,不能回答的我就当没听见。”赵义之以为,拉姆可能又会问:生命是什么。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你为什么要和我一起走?你的未婚妻还在庄园里。”
“你都说了,我不是巴塞罗那伯爵的弟弟,又怎么可能是伊莎的未婚夫呢。虽然在他们眼睛,我的确是阿尔加。”赵义之转头对拉姆一笑,“怎么样,你也抓住我的一个把柄了。我们就友好地保护彼此的秘密吧。”
拉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样最好。”
两人来到巴塞罗那的港口,望着停泊的寥寥几艘旧而小的渔船,脸上皆没有失望或是绝望的神情。因为一个能靠自己游过去——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另一个,可以立刻搭建出一艘巨舰。
“这些船都走不了太远。”拉姆平静地说。
“确实。”赵义之表示赞同,“我倒是可以弄一艘出来,不过得找个没人的地方才行。”
这个“没人的地方”选在离港口不远的海岸线上,借由夜色的保护,他构建出堪称此世界最先进的蒸气汽机船,只要站在舵机房转转船舵,便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船顺利离港,赶在巴塞罗那伯爵发现之前出海了。
冬季夜晚的地中海,连空气都是湿润的。前日里终于停的雨,被风暴裹挟着再次降临。即便是蒸汽机船,也被迫随海浪起落,飘摇颠簸。
赵义之觉得自己的头快炸开了,脑子爆浆飞溅船舱。此前,他从未坐过海上的船——如果周书云那次不作数的话。想象中大海最美丽的样子还没来得及欣赏,他就已经晕得下不了床,必须时刻抚平大脑强烈的感知。
即便如此,头晕依旧存在,赵义之甚至无法坐起来。
拉姆端着装有蒸馏过后的海水的杯子走进来:“好点了吗?”
“没……”闭目皱眉的赵义之脸色青白。
拉姆放下水杯,站在床边低头打量着赵义之。
没有听见拉姆离开的动静,赵义之睁开一只眼,瞄他:“我没事,不用管我。”
拉姆在床边上坐下来:“很难受?”
赵义之再次闭上双眼:“超级难受。”
得到答案的拉姆犹豫片刻,伸出右手,轻柔放在赵义之的头上。
与第一次感受到的冰冷不同,拉姆的手是温暖的,带有些许太阳的味道——赵义之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笑。太阳的味道?谁尝过?
但这的的确确是赵义之的第一想法。
不不不,不是晒过后被子的味道,而是太阳本身的味道。
“拉姆,你该不会是太阳神吧?”赵义之嗓音绵软地问。
拉姆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感觉。”
“我不是太阳神。”
飘在海面上的船突然撞到什么东西,砰,的一声。桌上的水杯因此打翻,滚到地板上。
赵义之要吐了。
拉姆捡起地板上的水杯,起身来到甲板上。
不知什么时候,他的船被堵住了去路,而堵截他们的那艘巨大的帆船船头,站着巴塞罗那伯爵。随后,士兵像海中的沙丁鱼群,接二连三入侵他和赵义之的这艘船。
巴塞罗那伯爵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拉姆。
“他在哪儿?”
“她在哪儿?”
荷花质问捉住自己的书奴。她想挣脱桎梏,不停反抗想逃脱。奈何书奴看起来文弱,力气却非她可比。
“小莲在哪儿!”荷花累得气喘吁吁,“你们把她怎么了?!”
书奴波澜不惊地回答:“她死了。埋了,我埋的。”
荷花呆住了:“埋……埋哪儿了?”
书奴腾出一只手,指向别院种着的红梅树下:“那儿。”
荷花摇头:“我不信!”
圈住荷花的手臂松开,收回去,书奴从怀中拿出一支笔:“小莲死前托我转交给你。”
荷花的眼泪一下子流出来,她伸出颤抖的手接住毛笔:“小莲是……她是怎么死的?”
“何必明知故问。”书奴提醒她,“我们这些奴隶,要听话,才活得长久。反抗……你能反得过王家么?你以为,你反的是王家么?你反的,是自己的活路。王家哪里有错,错的全身下面做事的人。”
“那小莲……便白死了么?!”
书奴呵呵笑起来,嗓音依旧低沉:“怎么是白死的,她偷人,珠胎暗结,还污蔑王子,想毁掉他的声誉。王后给过她机会,只要服下退妊汤便可以留她一命。可惜啊,她怀恨在心,竟敢行刺王子,因而被杀。即使没有错,又为何不能被杀?那可是王子啊。”
荷花目瞪口呆地听完书奴的话,她猛地想到了什么,抓起书奴的手臂揭开衣袖。那只尚未变得结实的手臂上,赫然留着几道旧伤,形状各异,说不清是用什么东西留下的。
“倘若你还有地方去,便跑吧,离开这里。”
书奴的这句话久久留在荷花的脑海中,心也被挠得发痒。她可以去找山神的,能留在山神身边,何尝不是最好的归处。
这一晚,荷花再没睡着过,她开始计划逃走。
自小莲的事后,王宫里的嬷嬷对下人的行踪便管教得十分严格,什么时辰该做什么,早在前一日午后便拟定好,傍晚饭后聚在小院里,听嬷嬷吩咐。若谁弄错了,或是偷懒没做完,等着的,便是更加繁重的工作。
没人敢懈怠。
“荷花,公主叫你去过去。”公主身边的女奴特意来到洗衣服的地方对她说。
难道是叫她去取衣服么?可往次都是女奴们将主人的脏衣裳送过来,从未叫过洗衣奴自己去取,毕竟洗衣奴比不上衣着鲜亮的近身女奴,身上穿的全是洗得发白的灰色粗布衣。这样的人,不配出现在王宫其他地方。
“公主当真叫我过去?”荷花想确认。
那女奴斜眼睨着荷花,眼神中的嫌弃与不屑满得快要溢出来:“这能有假?我不要命了么。”
尽管心中仍有疑虑,但主人家的吩咐哪能不听。她跟着近身女奴来到公主居住的宫殿,站在大殿门前的石阶下,不敢再往前半步。
前面的女奴回过头来,训骂道:“还不上来,等着公主出来请你么?”
荷花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又在两边裤腿反复蹭干手上的水,这才上前去。
“公主,我把人带来了。”
待得荷花小心翼翼走进去,女奴便从外头关上房门。荷花回头看了看门,紧张地往里挪了两步,低着脑袋不敢与公主直视。
“抬起头来。”公主说道。
荷花这才慢慢抬起头,局促地站着。
“哥哥说,这次让你去别院打扫。”公主目光如炬,好似一眼便能挠穿她的血肉直达心底。
荷花猛地抬起眼帘直视公主:“王子叫我去做什么?”
“你倒还来问我了。”
“荷花不敢。”荷花立刻低下头。
公主起身走过来:“之前是小莲,如今是你。哥哥专挑我的人。”她犹如一条发现猎物的蛇,绕着荷花转一圈,目光却死死锁在她脸上,“如若你不想去,我也可以回绝他。”
“回公主,我想去。”千载难逢的机会,她怎可能放弃。
公主眯眼笑起来:“你想去,当真?”
荷花惴惴跪下:“荷花想去。”
“听说死去的小莲和你是姐妹?”
“是,是荷花最好的姐妹。”
围着荷花慢慢走过一圈,公主重新坐回椅子上,是笑非笑:“我可以成全你,甚至可以帮你。不过……”不等荷花露出惊喜的神情,她话锋一转,又说,“你得带我去见山神。”
荷花诧异地看着公主,没想到山神的故事竟传得这么远。
公主笑道:“凡事都有代价。哪有不劳而获的好事。”
荷花咬牙犹豫片刻,答应了公主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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