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微亮》无柳织行

5、第五章

　　时间就在王雨匆的书里度过去了，很多人物很多情节她已经不记得多少，但熟悉的书页，纸张的粗糙，让她倍觉心安。
　　高三上学期的成绩出来了她排在十五名，这个成绩她觉得看书可以看得更加心安理得点。
　　寒假在家里研究武侠和玄幻小说，她偶尔探出头看看窗外的世界，她觉得窗户外的防护栏格外刺眼，为什么像个笼子，天空只能看到一角。

　　很快王雨匆迎来高三的下学期，老师们更加紧张备案，课改后压力更大，白花花的试卷不停地传递，一张又一张，书写着十八岁流淌的青春年华。
　　数学课上，老师随手点了一个同学，那位同学不幸正好是正在底下摸鱼的王雨匆同志。
　　两个人人同时露出吃了苍蝇屎的表情，王雨匆很淡定地说：“内接于半径为R的半圆的周长最大的矩形的边长分别是……哎呀，老师我肚子痛，可不可以上厕所？”挥挥手，人已去蹲坑。
　　回来的路上已经打铃，看来数学课已经下了。
　　李老正在和谁说着什么，他们的口中蹦出“三本”“学习”“画画”等词语，周围围了一团人。
　　在上语文课还剩下三分钟下课时，李老说了句：“450分以下的同学一会儿到办公室报道。”

　　王雨匆没在意，路过办公室的时候听到徐月飚了一句：“我想学画画。”
　　她这才带着疑惑进去，原来老李希望450分以下的同学可以考虑学习画画或者体育，当个艺体生，为考大学铺宽路子。
　　不就是学校希望多上线嘛，说白了。王雨匆撇撇嘴，她觉得老师说的都很好听。
　　“王雨匆，你的成绩接连下降，你可以考虑学习画画，老师也希望你以后考个好点的大学。”李老扶了扶眼镜，笑得很温和无害。
　　王雨匆点点头：“我愿意学习。”如果徐月你也想学的话……

　　下午放学回家的路上，王雨匆在想着自己今天要不要租两本书，一本书总是不够看。
　　至于作业什么时候写，她觉得清晨五六点是最好的时光。

　　从书店门口出来，她的手里已经拿了两本书，都旧旧的，盗版，这家书店租书价格便宜，三毛一本可以看一天。
　　她专注地翻开一页又一页，没有注意到远处一处笑闹声。
　　手指捋过书起边的一角，她的眼睛离书太近。

　　王雨匆顿了一下，她的额前头发飘飞，一怔，原来一辆自行车飞快地从她身边骑过。
　　她惊了一跳，距离只有一步宽，接着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又一辆自行车急驶而过。
　　那人回头，嬉笑说了一句：“小心点，书呆子！”
　　王雨匆带上眼镜，看到远处的人只剩下两个小点，她无奈地回家了。

　　早上王雨匆带着一身的疲惫来到教室。
　　高三年级的早上总是带着热烈的气氛，收作业的，赶作业的，擦黑板的，扫地的，每个人都忙碌着。
　　“王雨匆，帮我收下作业……”徐月正在说什么，王雨匆立马一声“好”就把话头截断。
　　徐月一笑，王雨匆心里有些微甜，能帮她忙，我们就不算是陌生人吧。
　　徐月急忙往厕所方向，王雨匆从第一排开始挨个收作业。

　　“怎么你收啊，你平时都不咋交作业，还收我们的？”林丽语气尖酸刻薄，可是王雨匆充耳不闻。
　　终于到了最后一个，那个男生还在睡觉。手随意放着，脸下面就是压了好久的作业本。
　　他的头发乱糟糟得近看挺有型，手指纤长，只是脸全部埋在胳膊里根本看不到。

　　“同学，醒醒，交作业了。”
　　王雨匆推搡着男生，她轻轻地，根本就没有使多大劲。
　　“你好烦哦，知不知道？”男生声线很有磁性，低低的，声音却上扬，嘴里不满。他惺忪的双眼睁开，没有焦距，手拿出作业本。
　　“是你！那个书呆子！”男生反应过来，声音满含戏谑。
　　王雨匆也反应过来，她大声说出来：“是你，那个冒失鬼！”
　　男生略带讽刺：“我不是我，难道是你？”他的嘴角皮笑肉不笑，身体往后仰，椅子随即只有后面两个脚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