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茧》什予

2、蝶漪 林凡：

　　林凡：【来不了也没事。】

　　林凡：【我再问问其他人。】

　　温昙予拒绝的念头戛然而止。

　　这怎么又变正常了？

　　看来事情确实很急？

　　一番纠结下，温昙予还是同意下来，反正自己明天也没什么事。

　　温昙予：【地址】

　　林凡：【蝶漪--位置】

　　林凡：【谢了。】

　　她心下稍安，这会儿正常多了。

　　温昙予退出聊天框，手里还握着手机。

　　窗外又下起雨，折腾了一天的身体感到疲惫，她闭上眼，雨声在此刻成为最好的安眠剂。

　　雨下了一整夜，不时闪过一道鸣雷。睡梦中的人儿蜷缩着身子眉头微皱，像是好不容易入眠却又在梦中遇到了恶龙。

　　白胖的布偶猫在身边一踩一踩，温昙予缓缓睁开双眼，伸手摸了摸猫。

　　打开手机，才凌晨五点多，温昙予没有吃药，醒了就睡不着了。

　　她翻看了一下昨天的聊天记录，又打开视频软件刷了会视频。

　　这一赖就赖到七点多才起床。

　　温昙予从行李箱里扒出一件蓝色衬衫套上，又往头上别了个蝴蝶结。接着磨磨蹭蹭地化了个淡妆才打车去赴约。

　　“师傅，去蝶漪。”

　　到达目的地，温昙予看着紧闭的大门，打开昨天林凡发来的定位，反复确定自己没来错的地方。

　　面前的门店处处都透着粉，粉底招牌上的字体呈白色，“蝶漪”两字旁还画着一只蝴蝶，比起书店看上去更像一间糖果屋。

　　温昙予看着面前的“糖果屋”陷入沉思。

　　这确定是林凡一个大老爷们开的书店？

　　可导航上显示的“已到达目的地”仿佛在回答陷入沉思的温昙予。

　　是的，这就是林凡一个大老爷们开的书店。

　　温昙予用两秒钟接受这个事实后就推开了“糖果屋”的门。

　　这会儿刚到九点，工作日的早晨来的顾客不是很多。温昙予大致看了一下，没找着林凡人。

　　书店被分割成两部分，一边是阅读区和书架，一边是餐饮休息区。

　　温昙予走过一排一排书架，指尖偶尔在几本书的书脊上掠过，空气中弥漫着旧纸页和新书油墨交叠的气味。

　　最终，温昙予的指尖在一本书上顿住，把书抽出，像是很随意的翻开一页。

　　“温昙予？”

　　温昙予回头，林凡正站在她身后，手中抱着几本客人归还，还没来得及摆放回去的书。

　　林凡把书往地上一放：“还真是你，来这么早？”

　　温昙予也把书合上，点点头：“嗯。”

　　毕竟答应了人家要过来帮忙，太晚过来也不太好。刚刚没看见林凡，她还以为自己来早了。

　　林凡朝她手上的书一指：“《向拉斯维加斯学习》，没想到你还对建筑学感兴趣？”

　　温昙予摇了下头：“看不懂。”

　　林凡：“啊？”

　　温昙予拿着书往不远处一点：“刚刚那有人在拍照，我拿书挡下脸。”

　　林凡：......

　　蝶漪是书店的同时，也设有打卡点，他们站的地方确实会刚好被拍到。

　　“哈哈。”林凡尴尬一笑，把书从温昙予手上接过往书架上一塞，转移话题：“跟我来，我带你熟悉下工作。”

　　两人在前台坐下。

　　林凡问：“吃过早餐了吗？喝点咖啡，牛奶还是果汁？”

　　温昙予答：“吃过了，其他就不用麻烦了。”

　　林凡点点头，起身离开片刻，回来时却端着一杯温热的橙汁，“早上还是喝点果汁比较健康。”

　　“谢谢。”温昙予拿起果汁小抿一口，算是接受了林凡的好意。

　　“我这儿的工作不复杂，主要就是有人来借书还书的时候，在这边登记一下。”林凡一边说，一边在电脑上简单演示流程，“你看，大概就是这样。”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今天真是麻烦你了，工作日实在找不到别人帮忙。”

　　温昙予刚要回应，书店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个男人迈步走了进来，径直走向前台。

　　男人比温昙予记忆中更高了些，一头碎发显得玩世不恭。鼻子高挺，面容棱角分明，眉眼中带着熟悉的傲气，气质却与年少时截然不同了。

　　他把手中的袋子往桌子上一放，嗓音中带着冷：“我来晚了？”

　　林凡如临大敌：“你怎么来了！？”

　　时樾抬眼：“不是你让我来的？”

　　林凡：“可你不是说你没空吗！”

　　时樾淡淡道：“哦，那现在有空了。”

　　他的目光转向温昙予，语气随意：“不介绍一下？”

　　林凡急了：“你说来不了，我才找人帮忙的！现在你来了，我怎么跟人家交代？”

　　“时樾。”时樾自顾自跟温昙予做了个自我介绍，对林凡的控诉宛若未闻。

　　他从袋子里取出一份蛋糕，递给温昙予：“刚好买多了一份。”

　　温昙予早上其实没吃早餐。先前林凡问，她只是不想麻烦别人。眼下这情形，她也不好推拒，便接过来：“谢谢，温昙予。”

　　时樾点点头，这才看向林凡：“谁说我过来就一定是来帮忙的？我过来看书不行？”

　　林凡要气死了，却又怕打扰其他客人只能小声控诉：“不行！你在这一分钟，我就心梗一分钟！”

　　时樾嗤笑一声，又从袋子里拿出一份蛋糕放在桌上，随后拎起袋子最后一份蛋糕走向餐饮区。

　　林凡盯着那块蛋糕，这才小声嘀咕：“算你还有点儿良心……”

　　他转头对温昙予说：“那今天就麻烦你了，我还有点事，先走啦。”

　　温昙予朝他挥了挥手，目送他匆匆离开。

　　时樾坐着的地方正对着前台，温昙予每次抬头总是不可避免的看见他。刚开始还有点儿不自在，次数多了就逐渐习惯了。

　　时樾四年前出过一次车祸，那场车祸让时樾忘记了大部分事情，这件事温昙予还是从林凡那儿知道的。

　　而今天，三人也因为往事，不约而同的上演着“互不相识”的剧本。

　　云层渐渐密布，像是又要下一场暴雨。

　　温昙予又想起两人见的最后一面，那天也下着细雨。

　　温昙予跟少年同撑一把伞。

　　“时樾，别再来找我了。”

　　温昙予低着头，不敢看他：“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留在临启。”

　　两相沉默，少年久久才开口，嗓音低哑：“那我呢？”

　　“温茧时。”

　　“那我怎么办？”

　　温昙予紧紧咬住下唇，强忍泪水：“随便你怎么办。”

　　“反正也不关我的事。”

　　“总之，别再跟着我了。”

　　“我知道了。”他说，“你回去吧，雨又大了。”

　　-

　　“你好，还书。”

　　温昙予一顿，从回忆中抽离：“啊，好的。”

　　时樾偶尔会过来，把客人归还的书取走放回原处，动作看起来很熟练。除此之外，两人便再无交谈。

　　突如其来的雨让气温骤降，温昙予没忍住打了两个喷嚏。幸好这场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至于让她真的感冒。

　　直到下午五点雨停，才有一个男生来换温昙予的班。而时樾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交班的男生手里拎着一件黑色外套，朝不远处指了指：“那边有位客人好像把外套落在这儿了。”

　　温昙予望过去，是时樾刚才坐的位置，外套的款式也确实是时樾今天穿的。

　　她想了想，还是把外套收好，拍了张照发给林凡：【这件外套是时樾的吗？他好像落了件外套在这儿，我给你放前台下面的柜子了。】

　　林凡很快回复：【是他的，谢了啊！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温昙予：【没事。有人来跟我换班了，那我先回去了。】

　　林凡：【等等！】

　　温昙予停下脚步：【？】

　　她看着对话框上方反复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过了好一会儿，林凡才发来消息：【那个……能不能麻烦你把外套带回去啊？】

　　温昙予：【？】

　　林凡：【他的衣服都死贵死贵的，我怕放在那被别人弄坏了，我可赔不起。】

　　林凡：【哭哭.JPG】

　　温昙予：【应该不会吧......】

　　林凡：【哎呀，不怕万一就怕一万嘛！】

　　林凡加码劝说：【等下次我请你吃饭，你再带出来就行，我还没好好谢你呢！】

　　温昙予是低精力人群，今天早上又起得早，其实这会儿已经有些累了，只想快点回家。她没再多推辞，拿走收好的外套，转身离开。

　　晚上，蝶漪三楼。

　　林凡痛心疾首：“时樾，你太过分了！”

　　时樾正坐在一旁玩手柄：“？”

　　林凡：“你今天给我的那盒蛋糕是蓝莓味的。”

　　时樾：“......”

　　他忘了，林凡蓝莓过敏。

　　林凡：“你这个见色忘友的家伙！”

　　时樾：“抱歉，早上有点儿紧张，就忘了。”

　　林凡：“你回你自己的书店紧张什么？”

　　时樾：“......”

　　时樾沉默片刻，把手柄往林凡怀里一塞：“没什么，你听错了，我先回房间休息了。”

　　“对了，有空请人家吃顿饭，别真让一姑娘给你打白工。”

　　林凡接过手柄，下意识接着打时樾刚才没打完的游戏。

　　林凡头也没抬：“知道知道。”

　　直到一局结束，他才突然反应过来，朝着时樾的房门大喊。

　　“喂！你不会是因为见到温昙予才紧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