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忘生杂梦贪啖灵（十一） 你，不可与 ...
-
空气逐渐归于平静。
呆在曲云伽怀中的业无障，在放肆浪了一次后，也是颇为心虚的老实了一段时间，可直至远处都没了一点动静，曲云伽还是一动不动，宛若一尊雕像。
业无障透过曲云伽的指缝，只瞧见了此蛇红彤彤的锁骨。
他忍不住吞吞口水，就在他色心又起之际，曲云伽终于如梦初醒，仓皇放开了他。
曲云伽连连退了好几步，似乎都忘了自己还在屋檐之上，险些退到踩空，还是业无障反应快，一把拉住了摇摇欲坠的曲云伽。
他瞪着一双粉嫩蛇瞳，颇无措的看着业无障，见那人一脸无辜的望着自己，还关切询问：“云云，你怎么了？”
曲云伽一口气堵在喉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嘴茫然张了半晌，最后生生压下了心中翻涌的情绪，目光飘忽道：“……无事。”
他想，或许无障是不小心，是无意间……舔上来的。
可业无障的一个不小心，激得曲云伽藏在身后的左手到现在还在抖，掌心滑腻的热意久久挥之不去，搅得他……不得安生。
这时，远处再度有了动静，只见几名仆人端着些厨房的器具，来到了苗绍柯房前。房门打开，仆人们鱼贯而入，一阵杂乱的声响后，那些人又带着器具离开。
透过半敞的窗棂，业无障看见了一盘鲜红的肉片。
肉片切得薄如蝉翼，似乎经过了轻微的炙烤，但血气未祛，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味传至鼻尖，让业无障脸色一沉。
是那条人舌。
下一秒，更让业无障恶寒的画面出现了。
只见更完衣的忘生手执玉筷，夹起了一片人舌，然后，送到了……苗绍柯嘴边。
苗绍柯莞尔一笑，吞下了那片人舌。
曲云伽和业无障的脸色齐齐一变。
业无障直到刚才都还以为，是忘生兽性难训，凶性尚存才留有食人肉的恶习，但现在看来……有恶习的，似乎不是忘生。
“不可共梦。”曲云伽突然出声。
回过神的曲云伽，第一反应将业无障牢牢抓住，同时严峻道：“此人伤天害理，无需再查，我直接去逼问其神器所在。”
业无障略懵，没等他出声反驳，就被曲云伽死死盯住，再次强调：“你，不可与他共梦。”
苗绍柯人肉都吃，他还有什么不敢做的，如此罔顾天理的人，梦魇必然万分凶险。
“云云，我没关系的。”
业无障反握住曲云伽的手，安抚：“梦境虚无缥缈，就算再可怕，也无法伤到我。”
俗话说得好，来都来了，哪有空手回去的道理，况且业无障现在是真的好奇，苗绍柯这样穷凶极恶的人，到底会被什么梦魇困住？
原文虽然对忘生楼中的龌龊有所提及，但却没有对苗绍柯这个始作俑者着墨太多，此人可以说是坏得毫无层次，可业无障观察下来，却总觉得苗绍柯肯定还藏着些什么。
“……不可。”曲云伽木着脸，还是不想让业无障去冒险。
业无障无奈，只得无辜眨眼，水雾瞬间弥漫双眸。
他望着曲云伽，语气略带委屈：“云云，我只是想帮帮你……这一路必然艰险，我怎能次次躲在你的羽翼之下？”
曲云伽凝眉抿唇，没有说话，其实业无障这句话，倒是直接戳中他心底的担忧了。
他一直都在担心，如此娇惯业无障会不会害了他，但要他看着业无障去涉险，又完全放不下心来。
曲云伽心中反复挣扎了许久，最后在业无障的殷殷注视下，叹出一口气，勉强妥协了。
他皱着眉，认真叮嘱：“如若难以为继，不要逞强，立即脱离梦境。”
业无障老实点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又见曲云伽掏出了一颗形似玉珠的东西，放到他手心。
“这是清梦果，会同你入梦，若是难以脱身，捏碎此果，梦魇即碎。”
业无障扬唇，心中顿时甜意满涨，他见曲云伽还是满眸忧色，更是喉间干渴，有些蠢蠢欲动。
他色胆包天地想，若是自己现在亲云云一口，云云会生气吗？
大概率是不会的，此蛇只会怒瞪自己，最后红着脸憋出一句“不可轻佻”。
虽然心里想得美，但业无障却没有付诸行动的打算，毕竟今天云云已经是饱经蹉跎了，他还是很懂得怜惜云云的。
“嘻嘻——”
嘻嘻怪终于现身，曲云伽不再耽搁，借烙印向其发送指令，嘻嘻怪叫了两声表示明白，随后悄无声息的潜入了苗绍柯房中。
眼看共梦要开始，曲云伽盯着业无障，做出最后的叮嘱：“一定记得，不要攻击梦中造物，你越是攻击，越是会坠入更深层的梦境。”
业无障还没来得及答话，就顿感一阵困意袭来，随即脱力，软软坠进曲云伽怀中。
“喵——”
入目的，是一只羸弱的小猫，它正蜷缩树丛之下，凄厉哀叫。
一双尚且稚嫩的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了狼狈的小猫，画面一转，小猫安稳睡进了软枕，只是那双小手上多了不少细细的抓伤。
虽然被挠了，但男孩还是很开心，每日都拿着一堆食物投喂小猫。
他看着小猫忘我地进食，含着笑开口：“那就叫你，忘生。”
画面再度转换，男孩长成了少年，小猫也被养得漂亮可爱，日日跟在少年身后。
少年很喜欢做菜，而小猫就是他忠实的评委，少年每做好一道美食，都会抱来猫，让它去评鉴。
若是小猫喜欢，少年便会开心地抱着猫转圈，若是小猫推开食物，他就一次次改良菜品，直到小猫喜欢。
少年与猫相处的画面过于温馨，使原本满心警惕的业无障，不由缓缓放松了心神，可就在这时，凭空响起了一句深沉的话。
“绍柯，祖业不可丢弃啊……”
少年愣在了原地。
良久，他将在怀中撒娇的猫咪轻轻放下，向面前面容模糊的夫妇低头：“绍柯明白。”
随即，梦境画风骤变，绿茵蓝天一点点扭曲，清透的坏境变得暗沉浓稠。猫不知去哪里了，只剩下端坐在桌前的苗绍柯，他面前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肴。
苗绍柯垂眸盯着离自己最近一道菜，迟迟没有动筷。
那盘精致的菜肴在苗绍柯的注视下，居然开始了异变，装饰的花朵化作了吃人的嘴，醇厚的酱汁变成了粘腻血浆。
这时，他缓缓举起了筷子，夹起一块痉挛的肉片，那肉片宛若活物般跳动着，最后甚至慢慢幻化出人形，在筷间抵死挣扎。
苗绍柯张开嘴，吞下了那个人。
在他吞下肉的一瞬间，一桌死寂的菜肴顷刻复苏，它们开始在盘子上挣扎，或是抽搐四肢，或是张唇凄叫，或是滚动眼珠，他们在方寸大盘子中逃窜，却逃不过苗绍柯手上的那双筷子。
苗绍柯吃下第一口后，就变得跟提线木偶一般，快速地吞食着面前的“食物”，在不间歇的咀嚼声中，原本清瘦的躯干开始不断地膨胀，异变。
但他还是觉得不够，那张不断咀嚼血肉的嘴开始分裂，一张嘴变成两张嘴，两张嘴变成四张嘴……最后，他化作了一个浑身上下全是嘴的怪物，如同野兽一般，趴在那张血红的桌子上，大嚼特嚼，疯狂进食。
无数凄叫的生灵被牙齿切割撕扯，被滑腻的长舌搅拌咀嚼，最后化作苗绍柯不断膨胀的血肉。
很快，桌上只剩下最后一盘菜，那双扭曲的手毫不犹豫的抓住那盘菜，往数百大张的嘴里倒去，就在盘中挣扎的活物要掉进嘴中时，一声熟悉的叫声响起。
“喵——”
无数张嘴几乎同时紧闭。
苗绍柯埋没在肥肉深处的眼，猛地睁开。
他看到了手中的盘子，以及，盘中的小猫。
苗绍柯仓皇的放下盘子，同时拖着自己丑陋的身躯急促后退，他狼狈掉下餐桌，试图躲进桌底。
他不敢看小猫，更不敢让小猫看到他如今的模样。
可小猫没有被吓退，它跳下餐桌，化作了俏丽的少女。
“……阿苗。”
苗绍柯看着忘生，眼中全是怯懦与自卑。
忘生却抱住了他的身躯，哪怕粘腻的血水沾染一身，她也近乎温情的呼唤：“……阿苗。”
“没关系的，阿苗，我不嫌弃你。”
少女饱含安抚的声音沁入心扉，渐渐的，苗绍柯身上的嘴居然一个接着一个消失，他逐渐变回了最初的样子。
他抬起那双沾满污秽的手，与忘生相拥。
“忘生，我不知道我怎么了。”
“我停不下来了。”
“我不想吃，我不想伤害他们……可我的嘴，停不下来。”
忘生将他抱得更紧，语气柔和又坚定：“没关系的，阿苗。”
“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找。”
“你喂了我那么多年，也该……我喂你了。”
“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苗绍柯紧紧抱着忘生，浑身颤抖着哭泣：“可这样，是错的……我们会遭报应的……”
忘生拍着他的背，轻声回应：“遭报应，我也陪着你。”
说完，忘生轻柔地扶起了苗绍柯，帮他整理好衣装，擦干净脸，如同多年以前，他替小猫擦干净毛发。
接下来，忘生就站在桌边，替苗绍柯切细致地切割“食物”，用那双沾满鲜血的纤纤玉手，将“食物”温柔喂进他嘴中。
看起来，这一幕如此的和谐安详，可只有默默旁观的业无障看见，苗绍柯身后的影子还在持续膨胀，和刚才那个怪物一般无二。
甚至在忘生不断的投喂下，那影子长得愈发可怖狰狞，简直要化作实质，将那一人一妖尽数吞噬。
业无障闭目，叹出一口气，他不可避免的困惑起来，如果贪食贪吃不是苗绍柯的执念，那他到底为什么会落得如此地步？
是他体内的神器么？难道神器其实早已暴动？早在他们还没出发之前，就已经脱离了掌控？
如果是那些神器放大了人的欲念，甚至强加给他们执念，使得这些身怀神器的人伤天害理罔顾人命……那七神，到底为什么还要将神器散落人间呢？
业无障想不明白，他觉得，如果神器注定会伤害到人，那神器就不该入世，如果是七神默许神器作乱，那他……或许不应该将神器交还给七神。
但依照原文，事情真相不可能会是他猜想的那样，七神如若真是反派，那早八百年就把泛尘空间灭了个遍了，不至于如此拐弯抹角的害人。
想到这，业无障心中稍定，可刚睁开眼，入目的画面就让他浑身一麻。
又变回了怪物的苗绍柯，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业无障毫厘之前，无数张粘腻血红的嘴，正朝业无障大张着，那双被挤得扭曲的眼，死死盯着业无障。
如此恶心的一幕，对精神的杀伤力可以说是非常之大，可业无障面上却没有很大的波澜，他不动声色地后仰，只觉得这数百张嘴的口气吹过来，真是跟化粪池炸了一般臭。
下一秒，肉山般的怪物就朝业无障压了过来。
业无障以极其扭曲的姿势堪堪躲过，利落爬起后，他抬起一双凌厉的黑眸，紧盯着那坨肉山。
一身肥肉混着齿牙涌动的怪物一击不成，数百张嘴居然同时一闭，开始了磨牙。无数臼齿咬牙切齿地碰撞摩擦着，尖锐的噪音直直插进脑仁，迫使业无障精神恍惚了一瞬。
趁着业无障被吵得分神的功夫，怪物再度发难，数百张嘴同时大张，吐出无数半透明状的魂体。
有残缺的人，还有粘作一团的兽形生物，数个魂体张牙舞爪地朝业无障扑去，宛若鬼怪构成的巨浪。
业无障看着那些兽形的魂体，疑惑了一瞬，泛尘空间中只有人类存在魂体，为什么他的梦境中还有兽类的魂体？
可他来不及深思了，迅速调动起心脏处的灵力，朝扑过来的鬼怪浪潮奋力一击！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忘生杂梦贪啖灵（十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