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忘生杂梦贪啖灵（五） 酒池金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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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怪被加上烙印之后，虽然逃不走，但也不敢靠近业无障和曲云伽，也不愿靠近同为兽类的彩虹，反而去黏着宏福，似乎是因为只有宏福最无害。
虽然嘻嘻怪不喜欢彩虹，但彩虹倒是挺喜欢这个新同伴的，时不时就去啃两口它身上的叶子，引得它“嘻嘻”直叫。
“哎哟！”
宏福又一屁股坐到了落叶上，明明刚才他还瞧见身后是一块干净的石头，结果屁股还没碰到，石头就变成了嘻嘻怪。
得逞后的嘻嘻怪欢快大叫，围着摔倒在地的宏福直转圈。
在赶路的这几天里，如此一幕已经出现过很多次了。业无障也是后知后觉的庆幸，还好嘻嘻怪不亲近自己，不然指不定还要被耍多少次。
也就只有老宏脾气好，每次被耍了也不生气，笑呵呵的看着嘻嘻怪围着自己转圈。
一行人紧赶慢赶大半月，总算遥遥见着了裕部总部，金埒城，也就是忘生楼所在之处。
刚走入宏伟奢华的城门，业无障便被眼前繁华景象迷了眼。
远处高耸的楼阁红绡翻飞，一眼望不到头的亭台宫阙随着上扬的大地轮廓一路攀升，隐没至天际。
大街上也是万分热闹，歌舞队不知疲惫的沿街舞蹈，路边的商贩卖得小玩意儿应接不暇，走几步还能瞧见戏台与各种街边表演。
业无障一手拉着曲云伽的衣袖，一手抱着彩虹，在人群中兴奋乱窜，到处逛铺子看热闹。
被扯着走的曲云伽，看着前方业无障欢快乱甩的发辫，十几朵白色绢花还随着他的动作乱颤，他眼中没有繁华的街道，全是对前人的无奈纵容。
宏福也从未见过如此繁华的城镇，金埒城富足他倒是早有耳闻，但没有想到已经到了如此规模。
裕部可以说是九部中最特殊的一部，三国九部大多各自为政，互不干涉，鲜有交流。但只有裕部，与三国九部皆有通商，其商队几乎覆盖整个泛尘空间。
几百年发展下来，裕部几乎成了整个泛尘空间的交通枢纽和商贸中心，总部金埒城繁华程度更是堪比一国之都，但由于执政人历来不重视发展其领地，所以直到现在，裕部也只是部族规模。
“哇——”
“哇————”
“哇——————”
一路走来，业无障的嘴就没有合上过。
文字总是没办法将真正的奢靡繁华尽善描述，当初看文的业无障，并不觉金埒城有多迷眼，可当他真正走进书中世界，才真正感受到，什么叫做，“酒池金城，不败花都”。
哪怕街道上被万人踏过的地砖，都用的是沁凉的汉白玉，更别说路边的楼阁，业无障已经看到不止一家用货真价实的黄金翡翠做招牌了。
城中楼阁不仅构造繁复讲究，还偏好用各色鲜花绢花珠花做装饰，空气中全是鲜花混着酒香的奢靡气味，业无障不仅是看得眼花，闻得也有些醉了。
可惜以他有限的文化水平，看到再奢美的画面，除了一路“哇哇哇——”的感慨，最多也只能憋出一句不是很合时宜的“真是乱花渐欲迷人眼”，来抒发心中的震撼。
“……锦城酒暖裕千户！”
业无障被这声惊天动地的一句诗震住。
循声看去，只见楼阁之上，一袭红衣的男子半身都探出了围栏，正披头散发，近乎痴狂的端着一缸酒洗脸。
嗯，洗脸。
看着那红衣男子端着那缸酒往脸上倒，业无障除了洗脸，想不到别的形容了。
楼阁之下，被淋了一身酒的路人倒也不生气，还连连高呼：“好诗！好啊！”
“下一句！下一句是什么！”
业无障拉着曲云伽驻足围观，也很好奇下一句诗到底得狂成什么样，才配得上那句“锦城酒暖裕千户”。
只见那红衣男子打了个酒嗝，靠在并不算高的围栏边缘上，整个人摇摇欲坠。
他神情恍惚的丢开空掉的酒缸，随后，不知是醉得意识不清还是故意如此，竟往后一倒，从三四米高的楼阁坠了下来！
同时，下一句诗也于他衣袂翻飞之际，腾空出世——
“——忘生醉杀梦仙舞！”
男子落入人群中，被数只手稳稳接住。
不知多少人高举着他，朗声传诵他的诗：
“锦城酒暖裕千户，忘生醉杀梦仙舞！”
业无障望着那被人群抛起又接住的男人，指尖揉了揉彩虹柔软的毛，唇边含笑的夸赞：“好文采，好诗。”
曲云伽眸光微动，侧眸看了业无障一眼，微微抿唇，开口：“忘生楼。”
业无障闻言，看向男子坠落的那栋楼，这才发现，那金光闪闪的硕大招牌上写着“忘生楼”三字。
“踏破铁鞋无觅处，正好，我们去探上一探。”
业无障拉着曲云伽，正要往里进，却被门口的小二拦住了。
“二位，花笺可否给在下一观？”
业无障困惑眨眼，正要问小二花笺是什么，一只白得近乎透明的大手伸出，指尖正好捻着三张淡粉的花笺。
小二一脸恭敬的接过曲云伽的花笺，抽出两张盖好章，再一齐还给曲云伽。
业无障一脸惊诧：“云云，你何时弄来的花笺？”
明明是一起进城的，曲云伽还一直被自己拉着，怎么就无声无息的弄来了三张花笺。
“咦？老宏呢？嘻嘻怪呢？”上个疑问还没得到答复，业无障又发觉，宏福居然没跟上他们。
曲云伽带着人，款步走进忘生楼，道：“老宏同我说，要先去找人绘一张妹妹的画像，嘻嘻怪跟着他去了。”
说完，他垂眸看了身边扯着自己衣袖，略显迷茫的业无障一眼，接着道：“进城之时，我便查探到了忘生楼所在，也知晓了需持有特质花笺方可进楼，方才在你逛商铺时，顺手买了三张。”
寥寥几句话，听得业无障心跳都有些加速了。
曲云伽此蛇，还是太可靠，太有魅力了。
业无障进城后被繁华景象迷得魂飞天外，根本不记得忘生楼这回事了，空有强大神识，也不记得查探一些线索。曲云伽被自己一路扯着逛，却不声不响的做好了准备工作。
并且，业无障现在才发现，曲云伽另一只垂落的手竟然拎着一个透色珠玉串成的小篮。里面装着不少饰品巧物，全是方才业无障拿起来看过的。
业无障只记得这个看看那个瞧瞧，完全没发现，曲云伽在他身后默默将那些东西都买下来了。
“云云……”业无障抱住曲云伽的胳膊，抬眸巴巴的望着他，满眼的缱绻迷恋都要溢出来了。
曲云伽见他大庭广众之下就如此，耳廓顿时一红，警告：“不可轻佻。”
好吧。
业无障难得听话一次，收回了目光，同时接过曲云伽手中的珠玉篮，这篮子色调是曲云伽一贯喜欢的浅淡亮色，应该也是他刚才买的。
两人跟着小二，顺着蜿蜒长廊一路向里，一路上可以说是一步一景，天下奇观园林山水尽收眼底。
业无障看着楼内无处不精巧无处不美观的装潢，总算明白，为什么忘生楼被称为“泛尘第一楼”了。
路过云雾漫流的“瑶池”，走上羊脂玉垒成的“登仙台”，两人总算到了目的地，一处位于忘生楼中层的小亭，亭中摆好了温热茶水，等待二人入座。
小亭视野极佳，既能透过薄薄云纱望见天井上方的金埒城景，又能欣赏楼下宛若仙苑的美景。
耳边隐约传来柔和的古筝琴声，却不见哪里有人弹琴，目光所及，全是在品茗尝馐，谈笑舞墨的文人骚客。
“二位可有忌口？”
悦耳的少年音唤回了业无障的视线，他这才发觉，引路的小二不知何时走了，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位面目清秀的少年。
业无障对少年露出和煦笑容：“忌辣，忌荤，再上几道甜的。”
曲云伽不吃辣，业无障爱吃甜，至于为什么忌荤，业无障给曲云伽的解释是：“彩虹一路也辛苦了，让它多吃一些吧。”
曲云伽没有意见，他本就不怎么吃东西，多数时候只是陪着业无障随意吃几口，有没有荤菜他根本不在意。
听完业无障的话，那一点不像小二的少年就含笑走了，姿态泰然得和楼下的品茗诵诗的文人一般无二。
他确实也不是小二，而是楼中的定馐师，负责根据每位客人的喜恶，专门制定菜谱。
因为忘生楼光菜品就有近万种，菜品还不停的在更新，所以才催生了这个职业，专门负责给客人定制菜谱。
当然，他们也不止是通过客人的口述制定菜谱，而是通过观察客人举止衣着等各方面来斟酌菜品，其中学问大着呢。
而忘生楼就因为有这独特的“定馐师”，让只要进了楼的，几乎都是尽兴而归，故而扬名三国九部。
两人喝茶等菜的期间，业无障放下彩虹，用一旁的热毛巾净手之后，拿起珠玉篮中的物件一样样看着。
“云云，你看这个。”
业无障拿起的，是一只种水极佳的玉镯。
玉镯整体透得宛若清水，最妙的是，中心还掺着一缕尾端带着浅淡绯红的棉白飘带，乍一看，犹如灵蛇游荡于水中。
他将玉镯戴到左手腕，大小正合适，随即笑着将手腕送至曲云伽眼前摇了摇。
曲云伽并未看出特别之处，问他：“怎么了？”
业无障指着玉镯中翩若游龙的灵蛇，兴致勃勃道：“云云，你不觉得很像你吗？”
见曲云伽眉头一皱，业无障忙补救道：“像曾经的你，比起现在的你来说，因其没有龙爪而略逊一筹，啊不，四筹。”毕竟少了四个龙爪呢。
曲云伽这才神情舒展，颔首：“尚可。”
见曲云伽轻易被哄好，业无障心中忍笑，忙介绍起了下一个。
曲云伽给业无障买的东西并不多，笼统才七件，但每一件几乎都和曲云伽有所关联。
什么配色和曲云伽的鳞片很像的珠花，一个几乎是曲云伽为业无障做的那辆木车的缩小版纯金摆件等等。
最后，还有一枚精致的戒指，戒身是水色玛瑙，工匠用特殊的工艺在中心镶嵌了一颗透粉色的璀璨宝石。
业无障将戒指拿起，送到曲云伽双眸旁边，笑得柔情：“云云，这戒指上的宝石，同你的眼睛好像。”
说完，业无障不忘补上一句：“当然，比不上你的眼睛好看，但哪怕只有六分相像，也十分夺目了。”
曲云伽看着那枚过于奢美的戒指，淡淡点评：“做工细致。”
业无障笑得更开心了，他将戒指放到曲云伽手心，曲云伽误会了他的意思，道：“我不喜戴这些。”
“我知道呀。”
两人此时靠得很近，业无障半趴在桌上，曲云伽垂落的几缕鬓发，几乎落到了他脸上。
他仰目望着曲云伽垂落的双眸，笑盈盈道：“云云，你帮我给它施一个净尘诀，然后帮我戴上，好不好？”
曲云伽颔首，虽然觉得业无障的笑容有深意，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拖泥带水，将戒指清理得干净闪耀后，问他：“戴哪一根手指？”
业无障将左手送到曲云伽面前，动了动无名指。
曲云伽拿着戒指，套上他的无名指。
他眼神专注，仔细盯着曲云伽的动作，不肯放过任何一丝细节，在曲云伽将戒指推至指根时，业无障轻声开口。
“我愿意。”
曲云伽目露困惑：“你说什么？”
“我说……”
业无障不再看曲云伽，浅笑着，胡言乱语：
“我中意，我中意这枚戒指。”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忘生杂梦贪啖灵（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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