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香玉》凝荷倚鹃

20、独宠 早朝的

　　早朝的气氛像结了冰，御史台的老臣跪在丹墀下，花白的胡子抖得厉害：“陛下登基五年，膝下唯有两位公主，国本未固！臣恳请陛下广纳秀女，以延龙脉！”

　　话音刚落，立刻有十几位官员附和，声浪此起彼伏，撞得太和殿的梁柱嗡嗡作响。

　　徐珏言坐于龙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带，脸色平静无波：“朕的后宫，只有皇后一人足矣。膝下有明玥、明曦两位公主，活泼聪慧，何来‘国本未固’之说？”

　　“陛下！”为首的老御史叩首，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公主虽好，终究要嫁入外家。若陛下无皇子，百年之后，江山何人继承？”

　　徐珏言的目光冷了几分：“朕的女儿，为何不能继承江山？明玥自幼研读兵法，明曦精通算学，哪里比男儿差？”

　　这话一出，满殿哗然。自古未有女子登基之例，陛下竟有此想法？

　　“陛下三思！”官员们纷纷叩首，“祖宗礼法不可废！”

　　徐珏言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沉声道：“礼法是死的，人是活的！朕的江山，朕想传给谁，就传给谁！若你们只知盯着朕的后宫，不如多想想如何安抚流民，如何加固河堤！”

　　他起身，龙袍扫过御座的流苏，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事不必再议！退朝！”

　　回到坤宁宫时，凝香正陪着两个女儿搭积木。明玥把木块堆得老高，明曦在一旁拍手，奶声奶气地喊“姐姐厉害”。

　　见他进来，凝香起身迎上去，见他脸色不佳，轻声问：“又为选秀的事烦心了？”

　　徐珏言点点头，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一群老顽固，总说没有皇子会动摇国本。”

　　“其实他们说得也不全错。”凝香叹了口气，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衣襟，“我也想给你生个儿子，可……”

　　“傻瓜。”徐珏言打断她，捧起她的脸，眼神认真，“有没有儿子，不重要。有你，有明玥、明曦，就够了。”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笑意，“再说，明玥那性子，比小子还野，将来未必不能担起江山。”

　　凝香被他逗笑，心里的郁结散了大半：“她才五岁，你就想这么远。”

　　“得未雨绸缪。”徐珏言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下午朕让太傅来，教她们读书。不光要学女红，还要学治国安邦的道理。”

　　正说着，明玥举着木块跑过来，抱住徐珏言的腿：“父皇，太傅是什么？能吃吗？”

　　徐珏言失笑，弯腰把她抱起来：“太傅是能教导你的人，将来会传授于你许许多多道理。”

　　明曦也凑过来，拽着他的龙袍下摆玩。

　　看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女儿，徐珏言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对凝香说：“你看，她们多好。”

　　凝香点点头，眼眶有些发热。这些年，他为了她，拒绝了所有送来的美人；为了女儿，不惜挑战千百年的礼法，这份情意，她怎能不懂？

　　几日后，徐珏言下旨，命太傅亲自教导两位公主，课业与皇子无异。又驳回了所有关于选秀的奏折，言明“皇后与朕情深，后宫无需添人”。

　　朝野虽有议论，却无人再敢强行进言。那些老臣看着两位公主在御花园里跟着太傅背书，看着明玥挽着小弓射中靶心，看着明曦拨弄算珠算出粮草账目，渐渐也闭了嘴——或许，女子真的未必不如男。

　　傍晚，徐珏言陪着凝香在宫墙下散步，看着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说，将来史书会如何写我们？”凝香忽然问。

　　“大概会写，有个皇帝，放着三宫六院不要，偏偏独宠皇后，还偏要让女儿继承江山。”徐珏言笑着握紧她的手，“管他怎么写，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

　　凝香靠在他肩上，听着远处传来女儿们的笑声，心里踏实得很。是啊，旁人的眼光不重要，礼法规矩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始终站在一起，守护着彼此，也守护着这个越来越温暖的家。

　　宫墙内的桂花开了又谢，两位公主渐渐长大，明玥成了能随父出征的少女将军，明曦成了精通财政的小管家。而徐珏言和凝香，依旧是那对会在月下散步、会为了一块绿豆糕拌嘴的夫妻。原来最好的帝王家，不是三宫六院、子孙满堂，而是择一人终老，护一世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