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裁决庭会议·下·疑惑 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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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亚斯又絮絮说了一堆无关紧要的琐事与规章。
满殿人心头全都盘旋着那个神秘存在的谜团，这场裹挟着重重疑惑的会议，终于到此结束。
许宴澜二话不说，转身抬腿朝外走去。
才刚踏出大门，一道人影骤然一闪，直接瞬移拦在了他的前路。
江愉溺斜倚着身子，挡住他的去路。
“急着走什么，考虑得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许宴澜神色冷淡，“你把我强行带到这儿，无非就是故意让我听见这些情报，想以此说动我加入渊霏教。”
“没错。”江愉溺坦然承认，“但只要加入我们，你能拿到的好处，远比你想象的更多。”
“说来听听。”
“你想成神吗？”
这一句话直接把许宴澜问得怔住，大脑瞬间空白，一时之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成神？就凭他？
不是大姐，你是不是未免也太敢说了。
江愉溺看着他错愕的神情，轻轻摆了摆手。
“这么讲确实听着挺吓人。先不谈成神，至少，我可以让你成为【时间】神使。”
许宴澜眼底满是戒备：“我凭什么相信你？你们实力远在我之上，倘若我答应入伙，到时候要是反悔，你们会轻易放我抽身离开吗？”
江愉溺嗤的一声低笑。
“信不信由你。”
话音落下，她缓缓抬起手。
淡蓝色的微光顺着掌心缓缓流淌而出的力量，那淡蓝色的微光就好似流淌着亘古不变的时间长河，这东西的分明就是【时间】的神力。
许宴澜面上依旧绷着，看不出太多情绪，心底却掀起巨大的波澜。
不会有错，那就是实打实的【时间】权柄。
他压下心底的震动，开口追问：
“你为什么会持有祂的权柄？”
“我为什么不能有？”江愉溺语气随意，“我们本来就在回收散落各处的神之权柄，我算是内部关系户，弄到一小部分，有什么稀奇。”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权衡完所有利弊，几番挣扎过后，许宴澜终究还是妥协了。
“……好。我加入。”
江愉溺抬手轻轻推了一把许宴澜的后背，带着他折返重新走回裁决庭大殿。
江谕言一行人尚且还留在殿内，并未动身离开。
听见脚步声，众人齐齐回头望向门口，看见二人去而复返，心里瞬间便有了答案。
看样子，谈判成了。
宫落尘挑着眉吹了声低低的口哨，凑到倾渡旁边压低声音打趣。
“可以啊，还真给劝动了。”
江愉溺的实力还是太过于恐怖了，不愧是渊霏教最强销冠。
江谕言目光平静地看向走来的二人，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许宴澜脸色算不上好看，眉眼间依旧带着几分不情愿，却没有再挣扎抗拒，算是默认了这次的选择。
江愉溺靠在一旁的石柱上，漫不经心开口。
“那个老不死讲话总是云里雾里，你们真能听明白他想说什么？”
宫落尘一愣，下意识往高台方向瞥了一眼。
“你当着面这么称呼人家，真的合适？”
“装什么，人早就走了。”
宫落尘当即也不再端着，长长叹了口气。
“可不是嘛，说了一大堆，重点半点没讲透。大老远把我们全都召集过来，就专门听他长篇大论。”
江愉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抬手随意撩了下头发，自顾自感慨了一句。
“不过话说回来，我可真好看。看在咱们关系还算过得去的份上，勉强给你们解答一点疑惑好了。”
听见这话，江谕言抬眼看向她，直接抛出心里盘桓许久的疑问。
“那我倒是想问一句。如果命契是天灾之后才出现的，那更早的初代神明又是如何诞生？没有命契，祂们依靠什么成神？就算另有途径，成神仪式动牵动整片大地，灭城灭国都不算稀奇，历史怎么会完全找不到相关记载。”
江愉溺脸上那副胸有成竹的神态微微一顿。
“问题问得确实不错……但这个，我也不知道，哎呀，我也不是全知全能的啊。”
行呗。
江谕言就是几个问题炸弹抛出，随后几人随意靠在大殿残存的立柱边上，没有急着离开。
江谕言方才抛出的疑问悬在空气里，可细细回想瑟亚斯刚刚公布的全部情报，不对劲的地方远不止这一处。
他目光微垂，在心底一点点复盘刚才那一段讲话。
整件事的线索，全部来源于那位刚刚从神陨之地苏醒的神明口述。
仅此一面之词没有对照。
沉睡了四百年的存在，记忆本身就未必牢靠，甚至有可能是故意放出半真半假的说辞，刻意引导他们走向错误的方向。
瑟亚斯直接全盘采信，连一丝求证的打算都没有。
再者，倘若幕后存在的目的只是掠夺诸神权柄。
最简单高效的方式便是暗中猎杀其余神明，悄无声息夺走权柄。
根本没必要掀起一场席卷全世界的天灾，毁掉整整一个时代，牵连亿万凡人，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风险完全得不偿失，动机根本说不通。
还有那段被抹除的历史。
四百余年，就算人类再怎么折腾，也总会留碎片式的痕迹。
不可能清理得如此彻底，只剩下几句轻飘飘片面至极的记载。
到底是谁，拥有横跨全世界，抹除几乎所有痕迹的能力？
这件事瑟亚斯半句都没有提起，也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
最让人心生警惕的，是那条禁令。
仅仅只是一则秘闻，便严令所有人不许私自深入调查。
说是怕众人贸然探寻，招惹到难以抗衡的存在白白送命。
可往深处一想，会不会是怕有人提前触碰到真相，打乱了某一盘早已布好的棋局？
最后是四十九座神座那一段模糊的猜测。
渊霏教苦心搜集各界情报，存活与陨落的神明名单本该早有统计，完全可以逐一排除嫌疑。
瑟亚斯却只是含糊抛出一句有可能是神座上的神明，不给出具体，也不给出排查方向，刻意将线索模糊化。
一堆疑点层层叠叠堆在一起，每一处都说得模棱两可。
江愉溺轻轻按了按太阳穴，莫名有点头疼。
有时候逗傻子玩也挺好的，跟聪明人掰扯这些弯弯绕绕，反倒格外费口舌。
她开口缓缓解释。
“首先，【魂栖】的证词是绝对可信的，祂和教主在上一个时代，是能够交心交底的挚友。
就算你们信不过祂本人，【真理】总该足够让人信服。魂栖说出的所有信息，全都是经过【真理】推演判断之后得出的结论，所以这一段情报，不存在刻意造假。”
她顿了片刻，继续往下说。
“至于为什么世间找不到半点完整记载。
或许早在新时代刚刚开启的时候，一切就已经被动过手脚。
从上一个时代侥幸活下来的神明，记忆全部遭到篡改，被塑造成世人如今熟知的那段历史。
那个幕后的存在既然连诸神的记忆都能够随意改动，又怎么会粗心到，给我们留下轻易就能查到的证据？”
“瑟亚斯嘴上说幕后之人有可能是四十九神座之中的某位神明，说到底也仅仅只是猜测而已。谁又能完全确定，神明之上，不存在层级更高的东西？可能性太多，没办法直接下定论。”
她瞥了一眼瑟亚斯离去的方向。
“估计他压根就没敢往那一层去深究。毕竟，神明已是世人认知里的顶点，更高维度的存在，光是想一想就让人心生畏惧。”
江谕言听完，眉头依旧没有舒展。
记忆可以篡改，证词可以筛选，即便经过【真理】推演，也难保不会落入对方预先设好的圈套之中。
新的疑问，又悄然在心底滋生。
江愉溺摆了摆手，不愿再继续纠结天灾背后的谜团，打算换一个话题。
“行了，先不说这件事。跟你们透点别的消息。你们都以为，易南浮是这个时代最有可能率先登临神座的人？别想太多了。”
她神色难得认真了几分。
“这个时代第一个完成成神的，会是【坠堕】。你们最好多留几分警惕。
成神仪式的动静极其恐怖，谁也拿捏不准，祂究竟会在哪一日贸然开启仪式。”
“【坠堕】权柄和欲望紧紧绑定，更深一层的细节，你们问阿言，同为第二序列，他对此，理应比我清楚得多。”
话音落下，几道目光齐刷刷转向一旁沉默的江谕言。
江谕言垂着眼，指尖微微收紧。
第二序列，【坠堕】
【坠堕】的一切行动，全都根植于众生无穷无尽的欲望之中。一旦正式开启成神仪式，北区的好几座城恐怕都要掀起一场巨大的动荡。
宫落尘脸上的玩笑之色淡了下去。
“不是吧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第一个成神的居然不是电池？”
倾渡也皱起眉头：“一旦仪式启动，我们要出手阻拦？”
江愉溺摇了摇头。
“先静观其变，现阶段，我们尚且没有足够的筹码，直接插手一尊神明的成神大典。”
江谕言缓缓抬眼，语气冷静。
“坠堕依托众生欲望壮大，欲望不死，祂的力量便不会枯竭。一旦开启封神仪式，会主动放大所有人内心的贪念、执念，到时候混乱会一瞬间蔓延开来。”
许宴澜站在侧边，默默听着几人的对话，将这个名字牢牢记下。
宫落尘收了起嬉皮笑脸，神色凝重。
“放任不管，到时候岂不是全城都要大乱？”
“拦不住。”江愉溺语气直白，“仪式一旦启动就无法中途打断，强行干预只会提前引爆灾难，我们眼下能做的，只有提前布局，尽可能缩小浩劫波及的范围。”
江谕言望向大殿门外沉沉的暮色。
“现在只能盯着祂的动向，等待祂露出下一步的破绽。”
渊霏教被骂了这么多年邪教，也是要为人民服务一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