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旧时代神明的交谈 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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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无之上，存在一片不属于凡世的纯白疆土，磅礴神力四下翻涌，旷野一望无际。
一道人影穿过虚空裂隙，悄无声息落在此地。
“师姐，我把神带来了，开门。”
话音落下，无垠白原间骤然升腾起大片云雾，云絮缓缓向两边散开，一座极致华丽的白色殿堂，在雾气中隐约浮现。
人影身形一晃，瞬息掠至殿门跟前，抬手推开玉门迈步走入。
殿内廊柱雕满神纹，陈设极尽华美，实则是一条望不到尽头的漫长长廊。
江愉溺无意往长廊深处探寻，脚步停在一幅悬于正中央的巨型壁画前。
她指尖凝起一缕淡力量，轻轻一划，画页当即撕开一道狭长虚空裂隙，她抬步径直走了进去。
穿过裂隙再度落脚，依旧是那片无垠纯白大地，只是天地核心多出一桌三玉椅。
一名生着赤红长卷发、身着红白繁复礼裙的女子安然落座，周身萦绕着独有的澄澈柔光，她正是渊霏教主，现存唯一天使，智天使。
“哎呀，师姐，你这地方就不能布置得简单些，每次来找你都要绕一大段长廊，烦死人，这么大一座宫殿也就算了，偏要把各处隔间全都藏进壁画的虚空里，属实折腾人。”
教主闻言淡淡颔首：“下次我再调整布局。交代给你的事，办妥了？”
江愉溺闻言抬手，自虚无中抽出一张塔罗卡牌，正是先前从江谕言体内剥离魂栖神魂的那张。
指尖力量轻松，被困其中的魂栖神魂缓缓漂浮出来，朦胧的人形虚影在纯白天光里慢慢凝实。
教主望着那道熟悉身影，眼底悄然漫开一层绵长怀念。
“好久不见，茗月。”
魂栖神魂轻叹一声，音色裹着几分苍凉：“算下来整整四百年，我沉睡了这么久。没想到祂当真走到了这一步。”
谈及那个“祂”字，语气混杂着讽刺与无力。
教主侧头，朝江愉溺递去一道示意的目光。
江愉溺瞬间心领神会，明白二人有旧话要单独详谈，自己不便久留。
江愉溺识趣转身，踏入壁画后的虚空裂隙，转瞬消失在这片纯白天地间。
待周遭只剩二人，魂栖的虚影缓缓浮动，再度开口：“祂真的做到了。
从前说好要与我们在下个时代重逢，我盼了整整四百年，可如今相见却是这般光景，祂到现在依旧困在棋局之中。”
教主轻轻抬手，柔光漫过桌面：“祂从未离开寰宇半步，只是换了一种形式，与我们一同沉浮。”
魂沉默片刻，语气稍稍缓和：“不提祂了，方才你的师妹来找我时，我从她口中听闻了不少现世的事，比起我们曾经所处的纪元，如今反倒安稳不少，不必整日活在世界崩塌的惶恐里。”
教主面上柔和的神色骤然敛去，眉峰微沉，长久缄默，许久才低声吐出四字：“我们的时代？”
魂栖一愣，几分茫然：“难道我说得不对？”
“你没有说错，只是如今尚存的每一位神明，留存的过往记忆，全部都是虚假的。”
魂栖飘荡的神魂微顿，语气里带着错愕：“我的记忆并未被动过，我早已身死，如今仅是残魂苏醒复生，不在那批神明之里，脑海里留存的过往全是真切的。”
教主指尖摩挲冰凉的台面，赤红卷发垂落在肩头，神色沉郁：“正因你是以亡魂姿态醒来，才躲过那场覆盖众生的记忆篡改，其余尚且活在世间的神明，脑海里刻印的过往早就被换了模样。”
“世人固有的认知里，上一个时代和当下一样，只是普通的现代社会，不存在命契、神力这类异类力量，最终一场天灾降临，掀起诸神陨落的浩劫。”
教主低声复述着广为流传的过往，眉头紧锁，“所以这段履历从头到尾都是伪造的？”
“天灾是众人公认的起因，暂且当作事实看待。但除去天灾之外，那段岁月的细节、秩序体系，全都被人动了手脚。”
教主抬眼望向漫无边际的白色旷野，“旧时代本就存在命契体系，神力、神使的规矩由来已久，所谓平凡无奇的过往，不过是捏造出来的假象。”
魂栖沉默良久，神魂虚影翻涌起伏：“难怪刚刚我感慨现下比旧时代安稳许多，你会那般反常，活下来的神明全都被困在虚假的回忆里，只有我靠着身死复生，守住了真实的过往。”
空旷无垠的白色原野一片沉寂，天地间只剩下教主与魂栖两道身影。
一位是幸存至今的智天使，一位是以残魂姿态苏醒的旧时代神明。
两份截然不同的记忆横亘在二人之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惶恐慢慢滋生蔓延。
能篡改神明记忆到底是何等恐怖的存在？神明已是行走在寰宇顶端的生灵，谁有能力伸手扭曲神明认知里的过去？
教主指尖收紧，赤红长卷发随着神力微风轻轻晃动，眼底布满阴霾。她活过旧时代，却依旧找不到答案。
没有人知晓幕后之人的身份。
“还有祂。”魂栖轻声提起这个名字，语气复杂，“我们所有人都与祂定下约定，期待新时代重逢。可如今一切面目全非，祂深陷棋局，篡改记忆的黑手四处蔓延，祂究竟知晓多少内情？又是否早已预料到眼下的局面？”
众所周知新的人类一般称之神明或者是未知的存在，一般都是会用“祂”去表述，如今，在这两位口中的那位“祂”又分明指了多少位。
没有人能够给出答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