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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三章 “太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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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守严令,武林大会期间,一切出入皆需细查,不得有误!”
“这、这......”陈贤愚看向何若绵隆起的小腹,面露难色,“怎么连太守也......”
“怕不只是太守。”徐思远压低声音,撇向赵逍遥,“昨夜行宫里发生的事情,还记得么。”
赵逍遥皱眉,略带不耐:“这个时候帮助孕妇,可真是摊上了个大摊子。”
“哎呀!”陈贤愚显摆似的,对何若利拍了拍胸脯,“咱们行侠仗义,义大于利,你说是也不是。”
何若利牙间一磨,却给他赔了个笑。
有的时候,女装比男装更好用。
“要不......用帘子遮一遮?”游轻梦提议着,手已经探入行囊翻找了,“我的浴帐可以借你们——”
“那个东西要是支起来,守卫更要‘秉公细查’了。”徐思远用折扇敲了敲游轻梦的脑门。
赵逍遥抱臂:“依我看,要不咱就回驿站里待着,等风头过了再出去。”
何若利知道,以二姐的情况,在洛阳多留一刻,危险便增上一分——
行宫皇室夜宴中途,甄氏主母乱中失踪,且不说朝廷本就觊觎她的胎儿,六扇门神侯和四大神捕通通在场,缉捕文书想必当场就誊抄了。
这道禁孕令,十有八九是冲着二姐来的。
何若利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旁边被运送的棺材上。
她想到一个馊主意。
“你们......”她看向了队中两位侠女,“你们可正逢月事?”
何若绵一掐她的胳膊,提醒她不得失礼。
果然,这个问题引来了那几个男侠的讪笑。
何若利却压根不理会——这等臭男孩,她读书时见多了。
游轻梦虽然不理解,却还是开口:“我、我昨日刚好来了。”
“方便用浴帘蹭些血么?”何若利问得直接,“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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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伪装成送葬队伍,垂首敛目,抬着棺木缓缓挪向城门。
人潮之中,无人察觉这一行悲恸的队伍里,少了一个天蓝裙装的女子。
“站住!”一名年轻守卫横臂将他们拦下,“开棺检查!”
“大人,这、这不吉利啊......”领头的“孝子”抬起一双微红的瑞凤眼,嗓音沙哑发颤,“小的这棺中,是、是......”
“少废话!”守卫一把将“他”推开,转身指使两名手下,“你!还有你!掀盖查!”
那两人面色刷地白了。
民间素有忌讳:棺木阴气重,若自身阳气不足,开棺易染邪祟。
守卫自己不动手,分明是拿他们顶缸!
二人对视一眼,犹豫地看向守卫。
这一拖沓,就像个火星子,当即让后面的队伍躁动起来——
“查完货箱查背篓,现在连棺材都要翻?”“下一个查什么?查痰盂?查尿壶?”“还让不让人出城了!”“照这查法,日头落山都轮不到咱!”
这会儿,压力给到了守卫身上。
而守卫眉头一拧,直接将浪头踢给手下:“听见没?动作快些!耽误了差事,你们谁都担不起!”
两名手下见状,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将手搭在棺盖上,口中念念有词,显然是驱邪的土咒。
“一、二、三——”
“吱——”
只听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棺盖被挪开一掌宽。未等两名手下来得及往里看,一股浓浊的血腥直冲而来,呛得两人连连干呕,踉跄后退。
守卫早已别过脸去,只扬声道:“里头是什么!”
“报、报官爷!”一名手下哆嗦着抱拳,禀报道,“是、是一具女尸!”
守卫背脊一僵。
假扮作孝子的何若利“噗通”跪倒,涕泪横流:“大人明鉴啊大人!我们一家来洛阳看武林大会,谁承想家嫂竟糟了歹人毒手!”“他”一抹眼泪,“此案已经报过城南衙门了,如今小的不求别的,只求能让嫂嫂魂归故里啊——”
这哭得花枝烂颤,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饶是阎王爷来了,也得掉两滴眼泪。更何况周遭多是来观武林大会的江湖客,对例行搜查等规矩本就抵触,见了此事,哪还忍得了?
正在这一触即发之际,赵逍遥“路见不平一声吼”:“岂有此理!我江湖好儿郎护送嫂夫人灵柩,尔等竟为了一纸陈腐规矩,开棺惊扰亡魂?江湖道义何在!”
一呼百应——
“衙门管不了的,江湖来管!”
“岂有此理!今日我等便是嫂夫人的镖旗,谁人敢拦!”
“这路,你不开,我们替你开!”
守卫立马就慌了神。
这可不只是寡不敌众的问题了,若在值守时激起民乱,他拿什么跟上头交代去?
再说,这棺中女尸既已报官,接下来的事说什么都不归他管。
想到这,他示意两名手下将棺木合回:“走走走!真是的,赶紧出城!”
何若利连连道谢后,与同行合力抬起棺材,低头尽速离开了城门。
直至黑压压的城墙逐渐细成一条线,何若利才长舒一口气。
她示意送葬队伍停下,而后依约给运送寿货的商队分了些银钱。
幸亏这些货郎在银钱面前不避讳,反正你不说我不说,谁都不知道这棺材躺过人,还染过经血。
“喝——”
游侠小队几个男侠合力,才终于将棺盖挪开。
何若绵被洛北卿扶出时,惊魂未定,面色煞白,两颊却被憋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着换气,许久才缓过劲来。
游轻梦解下裹在她身上的染血浴巾,刚闻到那股浓浊的血腥,便满脸涨红:“对、对不起,昨晚若是知道,就好好清洗了......”
陈贤愚偏偏负手踱步上前,凑近棺材缝里嗅了嗅,五官立马被熏得缩成一团,迟迟品鉴道:“上头,比烧刀子烈,比朝天椒冲,够有女人味!”
另外两个男侠忍不住也笑出声。
何若利只觉胸口一阵恶心翻涌,却强咽了下去。
若在平日,这等轻浮之徒她瞧都懒得瞧。奈何现在还得依仗他们的帮助,这寄人篱下的滋味,就像一头扎酸菜坛里逼自己打坐。
少林寺那什么“忍辱波罗蜜”的最高境界,还得让女人来修。
“不过是血而已。”
何若利轻描淡写着,示意游轻梦和洛北卿帮忙拉开浴帘,而她则用一块抹布简单为二姐擦拭了身子,换上有些皱起的天蓝裙装:“暂且忍忍,待寻到溪流再好好清理,至于这裙子......”
“没事。”何若绵安慰何若利道,“这终归是身外之物。”
二姐尚为镇定的心态让何若利松了口气,毕竟这个馊主意,确实是有些离经叛道了。
她将二姐扶起:“我们走吧。”
“虽然现在已经离开了洛阳城,但是以你们的情况,走陆路怕是人多眼杂。”游轻梦从徐思远的行囊里翻出一卷羊皮地图,展开,指向了黄河流域,“要不,我们去黄河渡口?”
赵逍遥眉头一皱:“那太远了,怕是不能赶回来看武林大会决赛。”
“哎呀!怎么能这么说!”游轻梦一脚踩向赵逍遥,而后又略带歉意地对何若利吐了吐舌头。
何若利略带内疚地发现,赵逍遥这样,竟让这帮助来得更为踏实。而游轻梦那样无偿的善意,反而难免让人提个心眼子,警惕她到底想要什么。
“没事,刚好提醒了我,武林大会期间官道人多。”何若利在地图中,指向一条向南的小径,“不如先走洛水,只要脱离了洛阳地界,前路应当安全许多。”
洛北卿攥紧长枪:“尽速赶路,迟则生变。”
·
秦无赦拎着银令牌,按照客栈老板所指,一路追至了东城门。
追踪白无杀难如登天,但追踪两个不会轻功的姐妹,对她而言不过是信手拈来。
昨夜她还特地留了一晚,让那对姐妹享受劫后余生的温情。但今日她必须在晌午前将人带回,否则若是错过了武林大会的擂台,她与魁首之位怕是要失之交臂了。
她在城门的值守室里,快速翻阅着出城册录,目光精准落在了“运送已孕女尸出殡”的记录上。
“你是说,”她皱眉审问守卫,“尸体是腥的?”
守卫懊悔不迭——他是后来核对文书时,才知那女尸竟怀有身孕。若当时胆大些亲自查验,说什么也不会放行。
“千真万确。”他冷汗涔涔,“那人说是家嫂,已在城南衙门备过案了……”
秦无赦上下打量了这位守卫一番,见他年轻得胡须都没长齐,便也没过多刁难,只将册子丢回:“下次记着,尸臭是腐味,不是腥气。”
守卫背脊发寒,索幸秦无赦转身便纵出了城门。
城外官道,粪土味、草叶香、尘土气息交织,从各方刺激着秦无赦极为敏感的嗅觉。而经过多年训练的她,迅速在其中分辨出了女子经期独有的腥气,追踪到了姐妹先前落足休整的林间。
她一抹脚印,一嗅。
这气味跟地鼠似的,胆小却机敏倔强,确实是独属于那假小子的体味。
她一绕腕间玄铁鞭,纵上树梢掠入林间,循踪疾驰。
没过多久,前方果真出现了几人身影——姐妹二人身侧,竟还有几个同伴。
不知是被哪路人马“拐”了去。
她解下玄铁鞭,锚定目标,俯身疾冲——
“叮——”
一条琴弦似清风拂过,化去她周身劲力。
秦无赦如坠云絮,轻飘飘落地。
她猛然抬头。
只见树梢之上,白无杀如霜降般悄然落于树梢,衣袂未惊动一草一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