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友》Chiot

4、你们什么关系 我们只是好

　　杜蘅顾虑着周渺的身体，返程的机票没买太早，周渺一觉睡醒的时候已经快中午。杜蘅给她发了微信留言，说自己早上要出门去景点逛逛，让周渺睡醒了找她，要是不乐意出门就吃了饭在酒店等着。

　　周渺给她回了个好才爬起来洗漱，大概是因为涂药很及时，肩膀上的红肿已经消了一半。她把自己简单的打理以后换了一件很宽松的棉麻质的衬衣，足够透气也足够轻薄。东西一股脑的塞到行李箱里面拉上拉链，她晃晃悠悠的去了餐厅吃饭。不是用餐高峰期，全场几乎只有周渺一个。

　　她给自己煮了一碗清汤的河粉又挑了个靠窗的位置慢慢吃，一碗热的下去果然舒服很多。

　　...

　　杜蘅回到酒店的时候手里拎了个纸袋子，周渺还没来得及问里面装的什么杜蘅就把东西塞到了她手里。

　　“特产，来都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

　　周渺没多说点点头收下了。虽然她明白自己和杜蘅关系再好也只是工作关系，如果某天自己不再能给杜蘅带来利益那么两个人的关系自然就会结束，但她还是贪恋从杜蘅那里感受到的一点暖意。

　　过安检的时候，杜蘅走在她后面，有点忧心忡忡的看了一眼她的肩膀，“好点了吗？”

　　“好多了。”

　　杜蘅点点头，没再问。

　　登机的时候，周渺靠窗坐下，杜蘅坐在中间。飞机滑行的时候，周渺把遮光板拉下来，闭上眼睛。她不想看窗外的云，也不想看手机。她只想睡一觉。

　　但睡不着。

　　她想起许清连发的那四条消息。每一条都像在追问，又像在克制。但具体是什么周渺分不清。

　　她也不想想清楚。

　　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杜蘅叫了车，把周渺送到楼下，叮嘱她“药按时吃，下周复诊别忘了”，刚转身要走却又被周渺喊住了。

　　“姐。你有那种之前很要好，但是后来却不怎么联系了的朋友吗？”

　　杜蘅被她这问题问的摸不着头脑，皱着眉仔细想了几秒点了点头，“有啊，这多正常的。”

　　“朋友都是阶段性的，尤其是上学的时候，那些朋友都是环境的产物。假如你高中有一个玩的特别好的朋友，你们每天一起吃饭一起上课，话多的怎么也说不完。但是到了大学你们去了不同的城市，你们不再经历一样的事情，对生活不再有同样的感触，关系自然就淡了。”

　　周渺盯着她很安静的听她讲话，头发被风吹起来又被她伸手别到了耳朵后面。小区门口零星的几个小摊摊主正把锅铲舞的起劲，空气里面都是食物的香气。

　　“也是。”

　　周渺把脑袋低下去，再抬起来的时候已经把那股想哭的冲动压了下去。

　　“我上去啦？蘅姐你也早点回家休息，辛苦了。”

　　她冲杜蘅挥了挥手转身进了小区，但她拖着行李箱走得很慢，脑袋里面全是杜蘅的那些话。直到进了电梯她还有点恍惚，透过电梯的金属门她感觉又看见了那个小小的许清。

　　...

　　“这是我妈做的饼干！你尝尝？很好吃的，我让她加了好多蔓越莓干！”

　　“你和我客气什么？我们不是好朋友吗，分享一下零食再正常不过啦！”

　　“上高中我们不在一个学校了怎么办？”

　　“那我要是放学早就去你们学校门口接你，要是你放学早你就来接我。”

　　“接我的时候记得帮我带杯奶茶，我要三分糖！”

　　“太好了，咱俩这下能去一所高中咯！”

　　“嗯...也就隔了一层楼，我下课就来找你。”

　　“不管发生什么，只要你开口我就相信你。”

　　“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的。”

　　...

　　“最近作业太多了，我没空。”

　　“知道了。”

　　“为什么今天你去医务室不告诉我？”

　　“...你帮不上忙。”

　　“....”

　　“嗯。”

　　...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周渺才回过神来，她近乎倔强的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拖着行李箱回了家。但她没有多余的力气再收拾东西，行李箱被扔在门口。她衣服都没换把自己扔在沙发上躺了快十分钟才有力气爬起来洗漱，眼泪顺着眼角落下来打湿了沙发一小块。

　　二十五岁不应该已经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了吗？

　　为什么还会因为好朋友掉眼泪？

　　周渺爬起来有点粗暴的把自己收拾干净，钻进被窝里面的时候才觉得好受一点。初春的天气还凉，厚棉被的重量压在身上让人觉得踏实，至少比轻飘飘的拥抱靠谱——棉被和拥抱比起来总不会突然消失。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眼睛不出意料的肿了。

　　好在没工作，周渺从冰箱里面摸了个冰袋敷了半天才算能见人。她觉得自己心里发乱，洗了碗青提准备混一天，但正窝在沙发上吃的时候许清又来了消息。

　　【H?：下周复诊，要我帮你留号吗？】

　　很公事公办的内容，但在此刻无异于对周渺的心情火上浇油。

　　【米好：不用了，下周没空。】

　　许清盯着那条消息愣了一下，这话让她没法接。因为她不能强硬的要求周渺必须来复诊，也不好再追问她什么时候有空。这两种行为无论哪一个，都超过了正常患者和医生之间的关系。

　　那天晚上周渺没回她消息，她抱着手机等了大半个晚上，生怕再有什么意外情况。压力性寻麻疹说严重不严重，但说轻却也不轻，如果压力达到一定程度可能会有喉咙充血肿胀而导致呼吸不畅的情况。

　　她不希望这种情况发生在周渺身上。

　　许清把手机摁灭了倒扣在桌子上，她觉得自己实在是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高二的时候文理科分了班，她和周渺之间的距离从一层楼变成了一栋楼。学校把文理科的高二高三分别放在一起，两栋楼隔着大广场遥遥相望。课间的十分钟不再足够她跑去见周渺，更不够她和周渺聊几句班上的八卦。

　　她和周渺相处的时间被压缩到只有午休时间和晚自习结束以后回寝室的那一段路程。但尽管课业越来越繁忙但她也没忘记和周渺的约定，直到她在某天被舍友拉去当僚机。

　　学校为了方便管理，除了特殊情况以外要求全体住校。宿舍是分班以后重新分的，摸不准是根据成绩还是随机，好在许清和周渺分到的舍友人都不错。

　　周渺的舍友都是I人，所以大部分时间宿舍很安静，几个人除了“这题怎么写”和偶尔凑在一起在熄灯以后打着手电筒偷偷煮自热火锅以外没什么过多的交集。许清这边要好一点，熄灯以后大家会一起吐槽老师同学，偶尔还聊点情感问题。

　　许清是在宿舍夜谈后的第二天被陈瑜拦下的，这家伙在大课间的时候就问许清能不能中午下课晚两分钟走，许清只当她有什么题不会很干脆的点了头，转头就盘算着给周渺买个什么好吃的才能弥补自己迟到两分钟之罪。

　　但直到教室里面人走光陈瑜也没拿着卷子过来，反倒是神神秘秘的把许清拽到窗户旁边指了指斜对面的高三教室。

　　“你看。”

　　“看什么？”

　　“看那个女生。”

　　许清被她弄的一头雾水，眯着眼睛认真看了半天得出来一个结论，“挺好看的。”

　　陈瑜看她一脸正派耳根竟然有点泛红，“是吧？我也觉得好看。”

　　“你让我晚走两分钟就看这个？”

　　“不是。”陈瑜欲言又止了一下把眼睛垂下去，“就是...你能不能教教我，怎么追女生？”

　　“...？”

　　大概是许清眼神里面的疑问太明显，陈瑜也不自觉的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她皱了皱眉，小心翼翼的开口，“就...你怎么追的周渺？”

　　许清这才反应过来陈瑜在说什么，她觉得一股热流从后背烧到头顶讲话都结巴，“我和周渺不是那种关系、我们...我们就是好朋友而已。”

　　这下轮到陈瑜尴尬，她脸蛋憋了个通红，“啊？不是吗...不、不好意思啊。我就是、看你俩关系太亲密了，就是...不像普通好朋友，但是我没有说你俩不好的意思！！我真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俩挺好的...我以为她是你女朋友，这才寻思让你也教教我。”

　　“没、没关系...”许清觉得有点无力，“我俩关系是挺好的...但真不是你想的那样，但、你要是真的想追那个学姐的话，我帮你出出主意也不是什么大事，朋友嘛！”

　　这场闹剧以许清和陈瑜最后都没吃上饭而告终，两个人去食堂转了一圈只能灰溜溜的回宿舍泡面。许清没忘记周渺中午会等自己，只是她去食堂的时候实在没找到人，再加上刚闹了这么一出乌龙，再见周渺许清总觉得有点奇怪。

　　反正班上那么多同学，一起吃个午饭的搭子总还是有的吧？

　　许清觉得周渺不傻，至少她不会让自己饿肚子。实在不行自己周末回家给周渺买支口红把她哄一下？那个颜色最近好像很火，她看见班上几个很喜欢打扮的女孩都在用。

　　周渺应该会原谅她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