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实战（四） 自刎归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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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墟歌站在训练场边，手里端着西里尔刚递过来的饮料，看着场上七个人正在进行的热身。易北安跑在最前面，脸上带着得意，诺拉跟在他身后半步，步频比他稳得多。西里尔靠在墙边，“你猜今天谁能撑到最后？”
“诺拉。她昨天被我说完，晚上加练了两小时。”
他吸了口吸管，“刚刚穆少将跟我发消息，说明天开武器库，让你带学生去挑机甲。”
“他为什么不跟我发？”
西里尔：“他跟你发了。”
林墟歌打开终端，对着昨晚穆景熠就已经发来的文字消息沉默片刻。
热身结束，七个人站成一排。林墟歌放下终端，按下控制台上的按钮。训练场中央的全息投影亮起，显示出一张复杂的立体地图。模拟的边境哨站，三层结构，十二个房间，无数条通道。
“三人一组，诺拉、莫德雷德、特纳拉赫，攻方。易北安、江信、兰安，守方。阿莫雷，你负责在系统里制造干扰，帮攻方探路。”
易北安举手，“教官，那我们这边呢？”
“你们没有信息支援，哨站被切断通讯了。”
易北安的脸垮了下来。
“规则很简单。攻方要在三十分钟内找到守方藏在顶层的数据核心，拿到就算赢。守方要在三十分钟内守住，任何一方阵亡直接退出。注意，以死亡为结束，痛觉我不会调低，好好打。这是第一次合练，我不指望你们配合得多好，但至少，”她的目光落在特纳拉赫身上，“别再自己绊倒自己。”
特纳拉赫的耳朵通红。
三分钟后，双方进入模拟舱。林墟歌站在控制台前，面前悬浮着七个全息屏幕。西里尔走到她旁边，“你觉得谁会赢？我觉得看江信。”
屏幕上攻方开始推进，诺拉冲在最前面，莫德雷德在她身后两米处，盾牌半举，随时准备挡下任何攻击。特纳拉赫落在最后，目光不断扫视四周，嘴里念念有词，看起来像是在背地图。
林墟歌嘴角抽了抽。
守方这边，易北安守在二楼楼梯口，坐立不安，不停地往外探脑袋。江信趴在三楼一间屋子里的办公桌后面，狙击枪架在桌上，枪口对准楼梯方向。
兰安……不见了。林墟歌眯起眼睛，放大了兰安的屏幕，她蹲在一楼走廊尽头的一个杂物堆后面，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西里尔吹了声口哨，“她是真能苟。”
攻方进入一楼，诺拉直接冲向楼梯，莫德雷德眉头一皱，在通讯频道里说了句什么。诺拉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她放慢速度，开始和莫德雷德并排推进，特纳拉赫跟在后面，手指在墙壁上摸索，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他在找隐藏通道。”林墟歌开始解说，“地图上标注了三条备用通道，但需要手动激活，而且他不知道通道在哪。”
二楼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杂物堆和几扇紧闭的门。易北安不知道躲到哪去了，诺拉正要往前走，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阿莫雷的声音：“易北安在你左边第三个房间。别走中间，有地雷。”
诺拉脚步一顿，转向左边。兰安从杂物堆后面站起来，悄无声息地摸向一楼通往二楼的备用通道。
林墟歌嘴角勾起。兰安在抄后路，她不知道特纳拉赫有没有找到路，但她赌特纳拉赫不会那么快找到，所以她要先一步绕到攻方后面。
赌赢了就赚，赌输了就死。
二楼，诺拉推开第三个房间的门，里面已经空无一人。她正要转身，莫德雷德突然一盾牌砸向她身侧。金属碰撞声响起，一道人影从阴影里被砸飞出去，撞在墙上。
易北安挣扎着爬起来，手里的剑还在抖，“不是，哥们，你，你怎么知道我在那？”
“呼吸声。”莫德雷德面无表情，“你藏的时候，忘记闭气了。”
易北安表情空白。
诺拉：“你输了。投降，还是打？”
他咬牙，举起剑冲过来。诺拉侧身让开，一拳砸在他腹部，易北安弯下腰，还没站稳，诺拉的膝盖就已经顶了上来。
易北安阵亡。
三楼，江信的枪口始终没动，诺拉和莫德雷德已经开始搜索这一层，特纳拉赫终于找到了隐藏通道，他从一楼钻进一条狭窄的管道，爬了三分钟，从三楼的一个杂物间钻出来。
林墟歌想踢人了。继上次平地摔，这次走错方向，有两个出口的通道他选了离江信最远的那个，等他摸到江信的位置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西里尔叹气，“他没看地图？”
“看了。”林墟歌深呼吸，用力捏捏眉心，“但他太紧张了，紧张到忘了自己看的是哪一面。”
屏幕上，诺拉推开了最后一扇门，进入江信的瞄准镜准心。两人对视半秒同时动手，诺拉往前扑，江信扣动扳机。子弹穿透她的左胸，在她身后的墙上炸开一个洞。
诺拉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拳头砸向了他的胸口。江信侧身躲开，反手一枪托砸在她腰上。诺拉闷哼一声，不退反进，一拳打在了他脸上。江信踉跄后退，还没站稳，诺拉的下一拳已经到了。
江信、诺拉阵亡。
与此同时，特纳拉赫终于摸到了江信的位置，面前只剩空荡荡的房间和地上的血迹。
特纳拉赫：？
兰安从走廊另一端的阴影里走出来，枪尖抵住他的后背。
他努力端着，但声音里已经带上了颤抖，“你……什么时候……”
“一楼，你钻管道的时候，我就跟在你后面。但是我没立刻动手，因为你走错方向了，绕了一个大圈，我本来想等你自己发现，结果你一直没发现。江信死了？”
特纳拉赫白着脸点头。兰安骑枪捅了下去，特纳拉赫阵亡。
三分钟后，兰安和莫德雷德在三楼走廊相遇，两人隔着二十米对视，谁都没动。兰安挑眉，“你还要打吗？我觉得你打不过我。”
莫德雷德沉默地举起斧头，自刎归天。
模拟舱门打开，七个人陆续爬出来。易北安脸色难看地捂着肚子，江信面无表情，余光一直在看诺拉。特纳拉赫低头不敢看任何人，兰安走在最后，嘴角带着丝笑。
林墟歌等他们走近，“打完了？”
七人点头。
“今天这堂课，你们赢了。”她转身往外走，“下午三点，战术研讨室复盘。”
……
战术研讨室，七个人坐成一排，面前各自悬浮着自己的战斗数据。林墟歌站在主位，身后是一块巨大的屏幕，上面播放着上午的录像。
“先看攻方。”她按下暂停，画面定格在诺拉和莫德雷德冲上二楼的瞬间，“特纳拉赫，你当时在哪？”
“在一楼……找通道。”
“找了多久？”
“两分钟。”
“两分钟，你的队友在二楼作战，你在一楼找了整整两分钟，找到之后你选了错误的方向，又多花了三分钟。等你爬到三楼，战斗已经结束了。”
特纳拉赫低下头。林墟歌转向莫德雷德和阿莫雷，“你们后来为什么没提醒他？”
阿莫雷无语凝噎，“……我以为他知道。”
“你知道他紧张的时候会犯蠢吗？”
“……现在知道了。”
林墟歌点头，把画面切换到守方视角，“易北安。”
易北安一激灵。
“你藏在哪？”
“二楼第三个房间。”
“你藏的时候，在想什么？”
“想等他们进来，然后偷袭。”
“那你偷袭成功了吗？”
“……没有。”
“为什么？”
易北安说不出话。林墟歌懒得骂他了，转向下一个目标，“江信，长点记性，不是每个目标都是打出致命伤就能立刻干掉的。诺拉，一换一的感觉怎么样？莫德雷德，实战的时候你可以考虑再多挣扎一会。兰安合格了。”
林墟歌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今天你们打得乱七八糟，但你们赢了。”
七人面面相觑。她站起来，“明天再多动点脑子，今天就这样，走了。”
易北安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笑容，“教官，你这是在夸我们今天带了点脑子？”
林墟歌睨他一眼，“你觉得呢？”
易北安的笑容僵住。林墟歌从他身边走过，西里尔跟在她后面，“下次再忘常识，你的晚饭恐怕得被穆教官取消了。”
“对了，”林墟歌突然想起个事，“明天早上开军械库，有需要换机甲或者升级装备的可以过来。”
“所以晚饭真的会没有吗！！”
……
几人坐在一起，沈徵默手里拿着一沓纸质资料，一边吃一边看。镜姬在旁边试图和她聊天，没一次尝试成功。易北安端着餐盘坐到诺拉旁边，“你今天那一下真猛，跟江信极限一换一。”
诺拉吃得很香，“你那一剑也不错，虽然没砍到我。”
易北安的脸微微发红，“我那是在……在试探你的反应。”
江信低头笑了。特纳拉赫坐在最边上一直没说话，兰安拍拍他的肩，“还在想今天的事？”
特纳拉赫沮丧地转头看她。
“你找通道的时候，我一直在后面跟着。”兰安吃了口饭，“还可以，味道不错。你走错方向的时候，我有无数个机会可以直接开枪，不过我没开。”
特纳拉赫皱眉，“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看你什么时候能发现。后来我发现，”兰安喝了口汤，“你不是发现不了，你根本就是太紧张了，紧张到忘了看。”
“……我知道。”
“下次紧张的时候，”兰安把一块肉夹到他碗里，“先深呼吸。”
特纳拉赫看着碗里的肉，眼眶有点红。
“吃啊。”兰安继续低头干饭，“味道不错的，不吃多浪费啊。”
……
晚上九点，宿舍。林墟歌洗完澡出来，西里尔已经躺在床上了，手里拿着终端不知道在刷什么，“你这支队伍，越来越像一支队伍了。对了，今天那两个人又来了。”
“灰衣服的？”
“嗯，在食堂门口站了一会儿就走了。少将那边怎么说？”
她躺了下来，双手枕在脑后，“伊尔卡罕的间谍，十之八九冲着雅卡莫兹来的，剩下的十分之一目标是我。上面的回复是静观其变。”
“那我大概知道他们想干嘛了。伊尔卡罕最近灵能暴动很频繁，皇室除了小雅都死绝了，灵能无人能完全控制。至于人……估计是大总统特意默许进来的。”西里尔脸埋在她肩上，头发蹭得她的人造皮肤有点痒。
林墟歌手抵住他的头。
教权和政府想扶个承接灵能的傀儡女皇，总统对此的态度是顺其自然。他想进去浑水摸鱼，把议会其他人给瞒住，还能顺带清算叛徒。穆景熠女儿的位置也留得很好，一切发展都是那么顺其自然。
她心道，这还真是下得一盘好棋。
“睡吧。”西里尔的声音有些闷，“我们说不定也可以在里面捞到些什么，现在总比以前锈火号上时被动地到处躲要好。
而且你见识过的，小雅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会的孩子，辛蒂拉的保密工作做得比他的教学好，智械复兴教派一时半会也不会找来寻仇。现在的情况，已经很不错了。”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实战（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