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世相无定，一梦了绝 这么大的兔 ...
-
林墟歌摸到了小女孩身边，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没反应。她试着轻轻拽了一下她的手腕，小女孩顺着力道走了两步，眼睛还是直直地看着前方。
“……中邪了？”白令海压低声音。
“别管，先带走。”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啸，林墟歌猛地扭头，那群扭打成一团的生物已经停了战，朝着他们这边冲过来。
该死，林墟歌在心底低骂，长枪投出，先将带头的那个家伙钉死在了墙上。身旁传来玩偶落地的响声，小女孩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遗弃的瓷娃娃。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倒映着跳跃的火光和扭曲的人影，却没有焦点。
不对。林墟歌目光下移，小女孩怀里的那只兔子消失了。
她被火光映照在墙上的影子开始蠕动，不断扩大，最终组成了那只……兔子的形状。等比放大版的，站立款，有三个她那么高。
兔子手中出现了一把巨型剪刀。
【检测到未知能量形态】
【威胁等级：无法评估】
【建议：立即——】
卧槽。
白令海：“沃日。”
兔子脱离了她的影子，轻飘飘地跃至半空，剪刀在手里转了个圈，蓦地重重落地。
有四个身影同时停住，它们还保持着撕咬的姿势，像被按了暂停键；下一秒，它们的影子从身体里滑了出来，在地上扭曲、挣扎，然后被兔子一口吞掉。
四个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再也没动弹。
剩下的疯子们停止动作，浑浊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们，嘴里发出嘶哑的嚎叫。兔子低下头，手中剪刀对着空气剪了一下。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疯子，它的影子突然从脚下站起来，反手抱住了它的主人。疯子踉跄了一下摔倒在地，影子死死勒住它的脖子。它挣扎、抓挠，虽然手只会从影子里穿过去。
第二个疯子的影子被兔子一脚踩住。它挣不脱，只能在原地打转，像一只被拴住的狗。
第三个成功冲到了小女孩面前。它伸出爪子，距离她的脸只有半米便没能再前进一步。
“咔嚓。”
巨兔的剪刀落在了它的影子上，疯子的手从手腕处齐根断开，粉色的血溅了小女孩一身。疯子惨叫着连连后退，又被自己的影子绊倒在地，摔进了跃动的火焰里。
长见识了，还能这么杀人。林墟歌挑眉，看着那只兔子缩回小女孩脚边，变成那个精美的玩具兔子。
小女孩把它捡起来抱在怀里，转头看向林墟歌。她的眼睛终于有了焦点，黑亮黑亮的，还挺可爱。她来回看着这边探头的三人，最后把目光定在林墟歌脸上。
“姐姐。”她走到了他们面前，仰头看着林墟歌。她好像没注意到她身上溅上的血，“你们是来救我的吗？”
林墟歌眨眼：“是。”
小女孩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谢谢！”
远处传来新的尖叫，林墟歌挑眉，“小妹妹，现在危险，要跑吗？”
小女孩伸出小手，抓住林墟歌的衣角，用行动回答了她的问题。
“走了。”西里尔转身往船坞方向跑，林墟歌一把捞起小女孩，跟上他的脚步。小女孩安静地缩在她怀里，白令海跟在旁边，一边跑一边回头看，欲言又止半天，最后在林墟歌忍不住敲他之前，憋出了一句：
“……你刚才那剪刀，能借我玩玩吗？”
林墟歌拳头硬了。
……
他们穿行在阴影中。外面的混乱听起来有蔓延的趋势，她不止一次听到远处传来新的喧嚣和短暂的爆炸声，更多的黑烟从被墙壁切得四四方方的天空中升起。
他们穿过最后一条巷子，船坞的入口近在眼前。锈火号就停在入口旁边的泊位，老凯站在门口，传感器阵列疯狂闪烁，看到他们明显松了口气：“快进去！蓝蓝在里面！”
林墟歌抱着小女孩冲进船坞，西里尔和白令海紧随其后。锈火号的舱门大开，舷梯已经放下，顾戍野站在舱门口，明镜台在他身后，手里拿着急救包。
“上来！”舰长吼道。
林墟歌三两步冲上舷梯，将小女孩一把塞进明镜台怀里。小女孩不语，只是一昧地幽幽盯着林墟歌。
“老凯！”西里尔回头喊，“蓝蓝呢？”
老凯已经退进锈火号，机械触手按在门边的控制面板上，厚重的合金门缓缓闭合。“她在里面！我带她——”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门缝里挤了进来。看不出来它曾经是什么，现在只剩下一团血肉，身上长满了眼睛。蓝北宸从侧面冲出，手里拿着一根棒球棍，一棒子把怪物砸的血肉模糊。怪物的触须从伤口里探出来，径直朝着她缠去。
西里尔的袖剑滑出，蓝光闪过，触须齐根断开。他抓住蓝蓝的手臂，把她往舷梯上拉，“上去！”
老凯也退了进来，合金门在他身后彻底闭合，撞击声震耳欲聋。
白令海飞扑到主控台前，手指在面板上飞舞：“启动启动启动——卧槽怎么这么慢——”
林墟歌的声音很紧，“我建议你动作快点。”
“我在快了！”白令海的冷汗滴在面板上，“老家伙你争点气——”
那些神似丧尸的生物停在了船坞边缘，没有再追进来，就密密麻麻地矗在那，所有的脸都朝着锈火号的方向，看的林墟歌毛骨悚然。
“启动了！”锈火号挣脱了泊位拘束器，船身剧烈一震。林墟歌正撑在舷窗边，瞳孔地震。庇护所正在崩塌，悬浮的平台开始错位，有的上升有的下降，管道断裂，气体喷涌，火光在各处炸开。
古钟身上的符文大亮，钟声即使她远在锈火号上也能清楚听见。钟声紊乱而尖锐，敲的她头一跳一跳地疼。
“启动跃迁引擎！”顾戍野的声音从舰桥传来，“我们得——”
他的话被一阵剧烈的震动打断，锈火号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船身倾斜，所有人都挨了一下。白令海头直接磕在舱壁上，血流了他满脸，“什么东西？！”
林墟歌没回答他，窗外一只巨大的手从庇护所深处伸了出来，追着锈火号抓过来。卧槽，她看清楚了，那只手上还在往下噗簌下尸体。
它已经碰到了船尾。
她将自己的意识接入了锈火号。引擎爆发出炫目的蓝光，船往外冲了一截，堪堪让巨手抓了个空。它的指尖还是擦到了船身，锈火号一震，警报开始哀鸣。
【船体受损：尾部舱室失压】
【护盾发生器过载】
【跃迁引擎预热中……】
锈火号冲进了空间褶皱。它快消失了，舷窗外的景象碎成了无数碎片，她见过的，她没见过的，无数张脸都在看着他们，然后白光吞没了一切。
警报响还在响，被白令海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强行静音，“我们……出来了。”
“蠢弟弟，你要不再看看外面呢。”林墟歌拍拍他的肩，指着窗外。外面是一片混沌的黑雾，雾的深处有东西在生长，隐约有视线落在锈火号上。
“……卧槽这**啥！！”
老凯走过来，传感器阵列闪烁得很慢，艰难地消化现实。他指向舷窗外，“那里，真正的出口应该在那个方向，我能探测到，距离……”
他停住了。
“距离什么？”林墟歌看他。
“……无法计算。”老凯的声音带着茫然，“空间结构在变化，每秒钟都在变。我们的坐标在漂移，出口也在漂移，按照现在的速度，我们永远追不上它。”
小女孩走到舷窗边，把手按在玻璃上，轻声开口，“它在吃。”
林墟歌：“什么？”
“黑雾后有东西，它在一口口地吃掉这里。妈妈跟我说的。”
“你妈妈呢？”
小女孩抱紧了怀里的兔子。林墟歌蹲下身来，“你叫什么名字？”
“雅卡莫兹，叫我小雅就好。”
小雅又趴回了舷窗边，在玻璃上画了一个圈，“姐姐，你看。”
林墟歌看向她指的方向。圈里的雾比周围要淡，隐约能看到有一个人形正站在什么东西上。
人形转过身来，露出了空条咲的脸。她穿着她们初见时的那身水手服，双马尾微微晃动。她跟林墟歌对上了眼神，林墟歌清楚地看到她明明脸上满是泪水，却强行对她扯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小姑娘挥了挥手，随后便被黑雾淹没。
小雅转头看她，眼睛亮亮的：“那个姐姐，她一直在。”
林墟歌没能发出声音。
空条咲，她还活着。
……
一片污渍忽然晕染开来，中心是深邃的黑暗，边缘时隐时现地闪烁着磷光，偶尔还会拉伸出粘稠的光丝。它的中心猛地向内收缩了一下，一道剥离了所有色彩属性的光柱撕裂了污渍，直直射向各处。
光柱无声无息，但林墟歌那一瞬间感到灵魂被剥离撕碎的极致恐怖。它只出现了一秒便消散掉了，在空中留下了一个边缘不断变幻的巨大空洞。
空洞呈现出吞噬所有光线和意义的绝对空无，像现实被挖去了一块后，露出了冰冷且饥渴的基底。
她倒在了地上，身子蜷缩，双手死死抱住头。她的意识深处响起了无法屏蔽的噪音，低语和嘶吼充斥了她的每一处。
有一双手轻柔地环抱住了她的身体。一切痛楚皆被瞬间抚平，她在安宁中陷入了沉眠。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世相无定，一梦了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