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故乡（二） 我不该恨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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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墟歌墟歌，昨天那个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林墟歌无语地看着这个喜欢大清早就来骚扰人的家伙，“还在查。”
“那我可以帮忙吗？”空条咲双手合十，“我熟悉这里！我可以带你们去找人！”
林墟歌想了想，点头。“走吧。”
空条咲欢呼一声，拉起她的手就往外飘。西里尔跟上，走在林墟歌旁边。
他们先去了维修区。主管看到他们，主动打招呼：“又来查那个电击伤？”
林墟歌点头。“陈末最近有没有借过什么特殊的工具？划重点，借的。”
主管调出记录，看了一会儿，“没有。他这半年都没借过东西。”
“那他有没有可能从别的地方弄到电击工具？”
“黑市可能有。但黑市的东西，我这边没记录。”
林墟歌皱眉。他们又去了陈末的舱室，血腥味比昨天更淡了。她走到墙角，蹲下来看那个空位。空条咲飘在她身后，好奇地探头探脑。西里尔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整个舱室。
“你在找什么？”空条咲问。
“不知道。”林墟歌站起来，“但这里原本放着东西，最近被拿走了。”
她走到桌边，又看了一眼那台通讯器，屏幕上的字已经只剩下一片漆黑。
“这机器，”西里尔突然开口，“他最后发送的那个信号，是发给谁的？”
林墟歌摇头。“不知道。信号消失在虚空深处，追不到尽头。”
空条咲飘到窗边，往外看。窗台上有一小盆植物，已经蔫了，她伸手摸了摸叶子，叶子掉下来一片。她愣了一下，回头看向林墟歌。“墟歌……”
林墟歌走过去。那盆植物确实已经死了，土都干裂了。她伸手在土里翻了翻，什么都没有。
“他养了多久？”空条咲小声问。
“不知道。”林墟歌站起来，“可能很久了。”
空条咲看着那盆枯死的植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喷壶，往土里喷了喷水。
“……你干嘛？”
“万一还能活呢。”空条咲认真地说。
走出舱室，他们又去了沈瑶的住处。沈瑶住在E区三层，房间比陈末的大一点，里面堆满了各种货物。她坐在床上，双手抱着膝盖，眼睛红肿。看到林墟歌，她抬起头，眼神空洞。
“我想问你几个问题。”林墟歌在她对面坐下。
沈瑶点头。
“你爸那个通讯器，你见过吗？”
沈瑶沉默了一会儿，“见过。他一直在弄。” “你知道他想回家吗？”
“知道。”沈瑶的声音很低，“他一直想。二十年了。”
“你不想回去？”
沈瑶摇头。“我八岁就来了这里。这里是我家。他……他永远不懂。”
“昨晚你去的时候，他在干什么？”
沈瑶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他站在那台机器前面，屏幕上写着‘故乡’。他回头看我，笑得很开心。他说‘瑶瑶，我终于成功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然后呢？”
“我说我不走。”沈瑶的声音开始颤抖，“他愣住了。他说为什么？我说这里是我家。他说那不是家，是逃难的地方。我们吵架，他抓住我肩膀，我挣开，他就……”
她说不下去了。
林墟歌等她平复了一会儿，才继续问：“他手上那个伤，你知道吗？”
沈瑶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她。“什么伤？” “食指指尖，电击伤。”
沈瑶摇头。“我不知道。”
“昨晚他有没有碰过什么东西？带电的？”
沈瑶想了想，还是摇头。“我不知道。我到的时候，他就站在机器前面，我没注意他的手。”
林墟歌站起来，走到门口。西里尔和空条咲站在外面等她。她回头看了一眼沈瑶，沈瑶又低下头，抱着膝盖。回到走廊里，空条咲小声问：“她说的……是真的吗？”
“不知道。但她的反应是真的。”
下午，他们又去找了老周。老周还是坐在酒馆那个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的酒。看到他们，他苦笑，“又来了？”
“陈末手上的电击伤，你知道吗？”
“电击伤？”
“食指指尖，新鲜的。”
老周摇头。“我不知道。”
“那他有没有碰过什么东西？带电的？”
“他那台机器偶尔会漏电。但他从来不让我碰，说危险。”
林墟歌点头，走了。
晚上，他们回到E区五层。白令海和明镜台已经做好了饭，顾戍野也在。饭桌上，白令海一直问案子的进展，她简单说了几句。吃完饭，她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灯光。西里尔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还在想那个电击伤？”
林墟歌点头。空条咲飘过来，手里拿着三杯饮料。她把一杯塞给林墟歌，一杯塞给西里尔，自己拿着最后一杯，在林墟歌另一边坐下，“你们在说什么？”
“案子。”
空条咲喝了一口饮料，歪头想了想。“那个电击伤……会不会是他自己弄的？”
林墟歌挑眉。“什么意思？”
“就是……他想确认什么东西，用手去碰了。结果被电了一下。”
林墟歌盯着她。空条咲被看得有点紧张，“我……我又说错了吗？”
“没有。”林墟歌收回目光，“你说得对。”
空条咲松了口气，继续喝饮料。西里尔的手覆在林墟歌的手背上，掌心温热，“别想了，明天继续查。”
林墟歌点头，反手握紧他的手。空条咲在旁边看着他们，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
调查陷入僵局的第三天，空条咲把林墟歌拉到了集市边缘的一个小摊位前。
“就是这儿！”她兴奋地指着那个用旧帆布搭成的棚子，“沈瑶每个月都会来这儿进货，摊主是她最好的朋友！”
摊主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扎着马尾，正往架子上摆货。看到空条咲，她愣了一下，“小薇？你怎么来了？”
“小七！”空条咲飘过去，拉着她的手晃了晃，“这是墟歌，她在查沈瑶的事，你帮帮她好不好？”
小七的目光转向林墟歌，打量了几秒。“你就是那个新来的？老凯说你在帮忙查陈叔的案子。”
林墟歌点头。“沈瑶出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小七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继续摆货。“她……最近几个月变了很多。”
“怎么说？”
“以前她话挺多的，每次来都跟我聊半天。但这几个月，她来拿货就走，不怎么说话。”小七停下手里的动作，“有一次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但她的眼睛……不像没事的样子。”
空条咲小声：“是不是因为陈叔想回家的事？”
小七看她一眼，“你也知道？”
“墟歌告诉我的！”
小七又看向林墟歌，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你知道多少？”
林墟歌抱臂：“正在查。她父亲想回原来的宇宙，她不想走。两人吵架，出了意外。”
小七沉默片刻，从架子下面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叠手写的信。
“她给我的。”小七的声音很低，“每个月一封，从八年前开始。一开始都是开心的事，后来……”
她把信递给林墟歌，“你自己看吧。”
林墟歌接过信，一封封翻过去。前面的信确实都是开心的事。什么认识了新朋友，学会了新技能，集市上发生了什么趣事。但从第三年开始，信的内容就变了。
“今天又做梦了。梦里他拉着我的手说‘瑶瑶，我们回家’。我醒来的时候哭了很久。我不知道为什么哭，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说。这里明明就是家。”
“第五年了。他还在研究那台机器。我不懂他为什么这么执着，明明那个宇宙已经什么都没了。”
“第七年。我跟他吵架了。我说我不想走。他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失望。我第一次恨他。”
“昨天他又成功了，他说这次是真的。我去看了那台机器，屏幕上真的有字，‘故乡’。我突然很想砸了它。”
最后一封信的日期，是案发前一天。
“我不该恨他，他只是想回家。”
林墟歌合上信，看向小七。“这些信，你给谁看过吗？”
小七摇头。“这是她给我的。我不能给别人看。”
“那现在为什么给我？”
小七看着她，眼眶有点红。“因为我觉得……她需要有人去帮帮她，但我做不到。”
空条咲在旁边已经红了眼，她飘到林墟歌身后，抓着她的袖子，不说话。林墟歌把信收好，放进工具箱。“谢谢。”
“不必。对了，还有件事，那天沈瑶在我这买了条围巾，我以为……她想和父亲好好谈谈，把围巾当成新年礼物。”
围巾？
走出摊位，空条咲一直沉默。走了很远，她才小声说：“墟歌，沈瑶她……是不是很可怜？”
林墟歌没有回答，她还在琢磨那条失踪的围巾。西里尔从后面走上来，把饮料递给她。她接过来喝了一口，才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喝水了。
“谢谢。”
西里尔笑了一下，看向空条咲。“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可以记下来。”
空条咲抬头看他，“记什么？”
“沈瑶很可怜。”西里尔说，“记在你那个小本本上。”
空条咲愣了一下，然后真的掏出小本本，认真地写：“沈瑶，可怜，墟歌帮她，我也要帮忙！”写完抬头，“这样？”
西里尔点头。“很好。”
林墟歌看着他们，有点无语。“你们在干什么？”
“记录。”空条咲理直气壮，“西里尔说的！”
林墟歌看向西里尔。
西里尔摊手：“我只是建议。”
下午，他们又去找了老周。老周还是坐在酒馆那个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的酒，看到他们三度苦笑。
“又有什么新发现？”
林墟歌把那叠信放在桌上。“沈瑶写的，八年的信。”
老周拿起信，一封封看过去。看完最后一封，他沉默了很久。“她……”他的声音有点哑，“她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我每次见她，她都笑。我以为……她很好。”
空条咲：“人都会装的。”
老周抬头看她。她被看得有点紧张，往林墟歌身后缩了缩。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低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林墟歌站起来，把那叠信收好，走出酒馆。
晚上，他们又去了陈末的舱室。林墟歌站在那台通讯器前，盯着漆黑的屏幕。西里尔站在她旁边，空条咲飘在门口，不敢进来。
“想什么呢？”西里尔问。
“电击伤。”林墟歌说，“如果真的是他自己弄的，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也许他想确认什么。”
“确认什么？”
“那台机器，最后发送的信号是‘故乡’。他要发给谁？”西里尔看着那台机器，眼神很深。
空条咲在门口，小声：“墟歌，这里好可怕，我们走吧……”
林墟歌走过去，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走吧。”
空条咲愣了一下，眼睛亮起，飘起来跟在林墟歌身边，双马尾一晃一晃的。西里尔走在另一边，目光从空条咲脸上扫过，又落在林墟歌揉过她头顶的那只手上。
他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走在了林墟歌旁边，比之前更近一点。
回到E区五层，白令海和明镜台已经睡了。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感应灯一盏盏亮起。空条咲在门口停下，冲他们挥手。
“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故乡（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