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失乡者觅梦（十二） 这很有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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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叛徒！我当年就不该把你捡回来！”教主咬牙切齿地诅咒道，“我要先拆了你，再拆了那个火种！”
他边咒骂，边扬起了手。
这里是地下庄园，但所有的建筑都是温特斯家各种洗钱洗出的前沿科技，而他们所处的这个地方，又是最为广阔的机甲实验场。
他放心地一转手套，手背和指节上，形似宝石的一个个节点接连亮起，有流光在空气中跳动。它们突然变得极为强烈，无尽灯甚至需要调低环境光照参数，才能看清中间从亚空间中成型的机甲。
他收起浮游炮，无奈地看着这巨大的三头六臂的机械体。
从他第一次在教派基地里看到它的时候他就在感慨，教主明明不喜欢有机体，但似乎对有机体崇拜的神颇有上心呢。
“那个火种是那样的讨厌，你们跟着她的也是！
“等拆了你们，我要把你格式化，我要解析出终焉之键的数据，让所有有机体全都去死！！”
咒骂声中，教主机甲手肘处延伸出来的电锯开始轰鸣。
无尽灯深深地看着他。
教主于他有恩。
一开始时，他从人类联邦的实验室里拼死逃出去，机体即将损坏时，教主把他捡了回去，给他换了新的，给他一个去处。
那时候，教主还只是单纯不喜有机生物。他说有机生物有情感，情感带来软弱，软弱带来毁灭。所有人都会死，那只要不再是人，就不会死。
无尽灯其实一直很惊叹这份逻辑。只是后来教主越来越极端，他没办法阻止教主，他只能另谋出路，教主几十年间一直在寻找火种，那他就要抢在教主之前找到它。
他一点都不希望教主死去，所以其他人被他安排在了地面，打击那些转变为AI的曾经的同僚，只是自己下来；也不希望教主为了自己的逻辑让别人死去，所以他必须来这一趟。
他讨厌死亡。
教主以前也很讨厌的。
况且有一点他自始至终都没能相通，
“您为什么，就这么笃定火种里有您想要的东西呢？”
无尽灯的大浮游炮猛地击发，能量却没导向教主，而是在空中交织，结成了一架流线型的修长机甲。
他完全接入机甲内部，百分之百的同步率信息在眼前一闪而过，“据我了解，终焉之键实验失控那时地球联合国是内外都被封锁的状态，其他国家其他势力知道有火种的存在已经很极限了，您……又是从何得知呢？”
教主机身停滞一瞬，猛地冲过来，向无尽灯挥下第一刀。
无尽灯往后跳开，背部推进器亮起火焰，支撑着他加速和短时飞翔。“您为何就笃定，火种里的资料就一定足够您达成您的理想呢？”
“维修火种的归墟时，我接触过你们在凯特利尔保卫战中对话的音频。您说地球联合国是因为太软弱才会被军团反噬，他们把AI当成工具，却也忘了工具也可以取代主人。”
无尽灯猛地停滞在空中，浮游炮充能完毕，第一次向教主轰击而去：“您对他们的理解，究竟是如何形成的？”
教主抬起那只手横在面前，将浮游炮击发的能量尽数偏折出去，打在实验场边缘，竟是径直击穿了那里自带的能量护盾，深深烙入了墙壁。
那一瞬间，教主周身的暴戾气息再也无从减弱，机甲眼部血红的光芒愈发浓郁。
“该死，该死！”教主发出咆哮，肩部装甲打开，十几枚导弹就拖着白色的尾迹，向着无尽灯飞去。
他恨从前的自己太过心软。
他一手养起来的智械，为了另一个机械和有机生命，用他亲自给他做的火炮，对着他开炮！
无尽灯高速移动着，但那些导弹始终死死咬在他身后不放。
程序在后台跑着，运算、推演着他此前提出的问题的答案。
教主知道火种知道得异常清楚。
教主推崇无机生命。
教主不喜欢死亡。
教主要把有机生命尽数杀灭，让宇宙成为无机的时代。
【//正在运算中>>>调取本地数据库及互联网中>>>】
浮游炮发射，几颗导弹轰然炸开。
【//检测到运算速度缓慢>>>是否尝试分配更多算力至运算进程中？是/否】
无尽灯再一次用浮游炮击碎导弹，但下一秒，教主就正面压上来，恶狠狠的一刀就砍向他胸口。无尽灯躲闪不及，又被教主一脚踹飞出去。
对付教主这样的巨型重机甲，确实不能上纯粹的牺牲了力量的速度，至少得是火种那样全能型的。
无尽灯把墙撞得火星四溅，面无表情地想着。
【景修远：/是】
【警告：检测到id为“景修远”的用户当前所处环境恶劣，若选择分配算力至运算，将降低同步率，影响作战效率。】
无尽灯的推进器再度点火，刚猛地飞出去，原来的位置就被教主锤出个大坑。
这个力度，一拳就能把他的机甲打烂。
影响作战效率？加速死亡效率还差不多。
教主不肯说，但教主的每一次攻击，它的力度、方式、角度……结合他过往对教主资料的收集，完全足够去比对分析。
这是他现在仅有的机会。
【景修远：/是。】
“教主，我跟着您，也有很久了。我想知道您的答案。”
不给也行。教主虽然自诩已经进化成了无机体，但壳子里是个彻头彻尾的人类……他只需要他的反应。
但……他想亲口听他说出来。
教主的攻势更加猛烈。
算力被流向后台的程序，无尽灯闪避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又被接连击中，机身冒着烟，表面劈里啪啦冒着电火花。
“你躲啊，不是那么能耐么，怎么不躲了？！”教主停下攻击，站在原地怒吼着，声音却又在颤抖着。
“我想知道您的答案。”
然后再杀了您。无尽灯巍然不动地屹立在原地，默默补充着。
“你……”
【//运算结果：推测目标为地球联合国残部。】
……
伏行混沌带着恶意的呢喃响彻了林墟歌和西里尔的脑海：
“你们想做什么？借着那·些·家·伙的帮助，给她做出一条全新的可能性？”
“你们能做到什么？这里是我的剧场，演员们需要做的是按着剧本演出，而不是改写剧本。”
“你们不会以为，戏剧只有那时候的七幕吧？”
林墟歌抬头，望着说话的伏行混沌。祂那种像是对着自己的孩子恨铁不成钢的失望的口气……令她愤怒。
来自一个真神的呓语，带来的精神污染的效果比死灵之书强得多，但西里尔带来的秩序跟它对冲着，减缓了不少痛苦。
那个东西越来越近了，她能感觉到，那种来自灵魂上的相连在震动，在安抚着她。
千面……千面。
她悄悄捏了捏还停在手上的黑雾，嘴角一点点翘起：
“奈亚拉托提普，先前的一切，都是新的戏剧？”
“当然。”祂颇为傲慢地答道，“它们曾真实地发生过，你只是进入了它们，而我只是依旧没给你剧本。这很有趣，不是吗？”
都是真的吗……祂会在这些事上欺诈她吗……
她打不过祂，尽管她体内冲撞着各式各样的力量，尽管她此刻自我感觉非常良好，但未生之神，面对宇宙之核的信使，她也有足够的自知之明。
除非有真神降临，除非祂并没有完全控制祂的每个千面。
她不知道祂是演的，还是真不知道，还是某个存在也出了力，拿西里尔当定位，引导着停留在门外的人。
林墟歌的嘴角一点一点翘起。
真不愧是欺诈之神。
西里尔有些滚烫的目光落在她的头顶，又移开，林墟歌的余光瞄到他转了转头，看似无聊地环视了整个空间一圈。
“那么，伟大的奈亚拉托提普大人，都到了这一步了，能否向我们这些凡人，稍稍讲解一下……您的剧本呢？”西里尔语气九分正经，一分藏不住的阴阳怪气。
林墟歌忽然很想笑。
西里尔看出了点什么，在拖延时间，但他也要去气一会伏行混沌。
确实是他，这才是她最熟悉的西里尔。
“我可怜的孩子。我知道你们讨厌安排，你们想证明你们是自由的，你们生命中做出的每一个选择，都是出自你们自己的手。但事实你们早已有了答案，不是吗？这样地活着，对你们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不过是两个什么都失去了的孩子在抱团取暖罢了。我能赐予你们一条希望之路，那里绝对自由，完全按照你们的想法来演变。它没什么不好的。”
随着祂话音的消散，整片空间变得黏稠，无尽庞大的东西想要降临，想要在奈亚拉托提普的游戏不结束的情况下，获得一具能行走在世间的躯壳。
“西里尔·提古雷查夫，你借用那·些·家·伙……你觉得你能救下她么？”
奈亚拉托提普不痛快了，就该她痛快了。而祂现在显而易见是不太痛快的，林墟歌心满意足地想着。
祂忽然停止了嘲讽。
作者有话说
第191章 失乡者觅梦（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