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神启的回响（二） 温热的触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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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壁上，机甲又令人心悸地往下滑了一寸。
林墟歌冲出锈火号，直奔赛事指挥台。她一把抓住正在焦头烂额协调救援的安全官，语速快得像激光枪连射。
“我是锈火号的机械师林墟歌！快掉下去的那台机甲有一种理论上的应急协议！让我靠近它，需要物理接触激活备用稳定模块！只是理论！没时间验证了！”
她的理由听起来像是走投无路下的臆想。安全官脸上写满了怀疑，但顾戍野同时通过紧急通讯接入，以锈火号舰长和人类联邦退伍军人的身份提供了简短而有力的担保。
他看着监控中岌岌可危的机甲，又评估了下让一个机械师徒手靠近的风险，艰难地冲她点点头。
反正最坏情况不过是再多救一个。
一架小型救援梭载着林墟歌冲进了狂乱涡流。她穿着轻便防护服，紧紧抓着舱内扶手，感受着机体的剧烈颠簸。
外部世界是一片鬼哭狼嚎的电磁地狱，目镜显示的各项环境指数都在疯狂报警。
救援梭险险地悬停在摇摇欲坠的机甲上方。林墟歌推开舱门，能量乱流几乎瞬间将她吞没，防护服表面噼啪作响。
白令海眼睁睁的通过屏幕，看着她一点点靠近自己。他第一反应是自己吃菌子吃中毒了，回过神后立刻暴怒。
“林墟歌！！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给我回去！”
林墟歌没理他，一步步挪向机甲胸口的检修面板。根据协议指示，那里最接近理论上的仿生谐振接口。
强风与能量冲击撕扯着她，酸雾的刺鼻气味渗透过滤层，刺激得她眼前一黑。她默默关掉了嗅觉模块，将自己固定在机甲冰冷的装甲上，闭紧双眼，将全部意识沉入内部。
协议启动。
一瞬间，世界变了，由原先的声音和图像转化为感知。她的意识仿佛延伸出一条无形的触角，指尖传来轻微的麻痒和温热。
她触摸到了机甲电子网络中几个尚未被风暴完全扼杀的微弱光点。
底层冗余节点！就是现在！
她集中所有精神，将一股神经脉冲顺着无形的桥梁输送过去。
几秒死寂中的等待，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机甲躯干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启动声，已经完全黑屏的主驾驶舱内，几个备用指示灯突兀地闪烁了几下。
机械臂的关节紧接着狠狠收紧，机甲另一侧原本已经失灵的腿部姿态调整喷口，喷出了短促的湛蓝色火焰。
沉重的机身被合力硬生生拽了回来，结结实实地砸在相对宽阔的岩架平台，震起一片矿渣烟尘。
白令海甩了甩有些发晕的头，保持着牢牢护住怀里的林墟歌的姿势。
救援梭驾驶员反应极快，立刻垂下牵引索，牢牢扣住机甲主结构，在风暴变得更强之前迅速将人和机甲拖离了这片死亡区域，朝着安全区疾驰而去。
救援梭舱内，林墟歌瘫在座位上。她透过舷窗，回望那片逐渐远去的涡流，心中暗自庆幸。
……
赛事支持中心，观赛平台。
西里尔倚在栏杆上，手里的廉价合成橙汁几乎没怎么动。大屏幕上，救援成功的消息已经弹出，引来观赛区一阵松口气的喧哗和零散掌声。
他没去掺和热闹，而是有意无意地瞄着后台，那主要赞助商新纪元重工派驻人员的专属区域。
在救援最紧张的阶段，那里的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一样焦急。当救援梭拖回机甲的画面传来时，大部分工作人员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开始处理善后事务。
新纪元重工的那几个人就不太一样了。他们的忙碌在某个瞬间突然发生了微妙的转向，其中一人似乎收到了什么提示，迅速召集了同伴。
他们聚拢到一块侧面屏幕上，屏幕显示的是一个不断滚动的波形和频谱分析界面。西里尔只能看到屏幕的反光和那些模糊跳动的曲线轮廓，看不清细节。
但这群人的肢体语言几乎说明了一切，身体前倾，交谈快速而简短，手势克制，带着一种研究性的兴奋。
一个脖子侧面有着仿生电路纹身的光头壮汉抱着手臂盯着屏幕，偶尔点点头。
哦，那光头转身了，开始走向通往内部的通道，步伐稳健迅速，目标明确，与周围的普通赛事工作人员还真是鲜明对比。
啧，演都不知道演一下。
西里尔收回视线，慢悠悠地啜了一口饮料，甜得发腻的人工香精在舌尖化开，脸上依旧挂着招牌的懒散微笑。
他像往常一样，漫不经心地看着，听着，记着，打开终端把简报发给舰长。
……
颁奖仪式简单而高效，白令海最终取得了不错的排名，奖金和材料兑换券顺利到手。顾戍野仔细核对着清单，眉宇间的凝重终于散开些许，锈火号的赤字警报可以暂时解除了。
林墟歌忍不住为那些即将到手的资源高兴的眼睛发亮，盘算着能给锈火号的引擎做哪些升级。
这次总算没白忙活！她伸了个懒腰，呲牙笑了笑。
西里尔晃悠过来，举起不知道又从哪儿弄来的新饮料，“恭喜啊，白令海选手，悬崖芭蕾跳得不错。还有我们的小……不，大机械师，生物接触疗法令人印象深刻。哪天锈火号要是主引擎熄了火，是不是也可以考虑让你去摸一摸？”
林墟歌不语，只是赏了他一个白眼。
……
重新登上锈火号后，林墟歌久违地感到有些困倦。她蜷在公共舱室的沙发里，本来还想着规划一下奖金，想着想着头就开始小鸡啄米。
白令海和顾戍野在低声讨论着材料的兑换顺序和接下来的航线规划，他们的声音逐渐化作遥远模糊的背景音。
西里尔坐在靠舷窗的位置，饶有兴致的看着林墟歌打瞌睡。
他看着她下意识寻找更舒适角度的细微动作，支着下巴，银色的眼眸里浮起一层专注。平日那个总是精打细算的小机械师，此刻毫无防备的模样还要更可爱点。
他站起身，坐到了她的身边，打算去逗逗她。
就在她的脑袋又一次重重往下一点、眼看要磕下去时，西里尔极其自然地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抵住了她的额头。
温热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
林墟歌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非但没被惊醒，反而像是找到了支撑，顺着那点力道便直接靠在了他伸出的手臂上，无意识地蹭了蹭，寻了个更稳妥的姿势。
西里尔整个人都呆住了。
手臂上传来了她重量和温度，他垂眼就能看见她近在咫尺的睫毛。空气里有她身上淡淡的机油味，还混着一点合成糖的甜香。
一种陌生的柔软情绪，像一颗细小的泡沫，在他那片早已对万事万物都感到倦怠的灵魂深处，悄无声息地浮起，“啪”地一下轻轻裂开。
他听见门边的顾戍野冲他低声说“让她睡吧”，于是伸手把她揽住，调整了一下姿势，任由她舒服的继续靠在自己身上。
白令海惊奇的看着他们，眼珠都快瞪出来了，还没来得及冲上来让林墟歌起来重睡，就被忽然冒出头的明奥二人一人一边强行架走。
西里尔低笑了一声，就这样当个安静的人形靠枕好像也不坏。至少，比看着那些一成不变的星空，要有那么一点点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神启的回响（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