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终点计时（二） 呵，贪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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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里尔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今天第四杯咖啡。他已经连续工作四十多个小时了，把灵能体的优势利用得淋漓尽致。
无尽灯推门进来，手里数据板就没放开过，“第八批筛查结果出来了。”
他把数据板屏幕转过来，只见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赫菲斯托斯三颗行星的地下城分布图，黄衣兄弟会残余人员的活动热区被标记成深浅不一的红色。
西里尔捏捏眉心，“还有多少人没落网？”
“二成左右。地下城太大了，而且在你转移行星后正式启用之前，有些区域就已经被他们埋了雷，帝国的士兵根本进不去。”无尽灯屏幕都没看，保持着这副展示的姿势，调出一份三维剖面图，“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灵能污染浓度太高，普通士兵进去就会出现幻觉，已经有人失联了。”
西里尔从他手中抽走数据板，放大其中一个标注区域，这里的灵能污染读数比其他区域高出400％，波动频率疑似有人在主动操控。
他皱了皱眉，“赫菲斯托斯-III，旧矿区改造的地下城D区，谁在负责那片？”
无尽灯调出小队成员名单，“第五星域边防军调来的，名字是柯林，现在处于失联状态。D区灵能干扰太强，信号本就不太好，一个小时前他们最后一次发回消息，你自己听。”
他按下播放键。
“……请求……支援……D区……污染源……”
柯林……那个在辛蒂拉时，被林墟歌请来收拾学生的边防军上尉。向污染源中心推进……请求支援……这一块的污染源也太强劲了。
西里尔仰头闷完最后一口咖啡，“我去看看。”
“你确定？下面具体情况不明。”
所以他才更得去看一眼，反正他现在的工作交给无尽灯也能完成，周围还有穆景熠的手下在盯着，这里并不是非他不可，倒不如去干会老本行，“我确定。”
他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黑雾在他身后翻涌，像给他披上了一件不成形的披风。
无尽灯叹气，“行，地图自己看终端。注意安全，你要是死了，穆教官会很伤心的。”
……
地下城深处，越往下走，污染越重。
黑雾在西里尔身体周围收缩，他放慢脚步，把意识收敛到更小的范围。西里尔沉思片刻，掏出终端按下通讯，“我是西里尔·提古雷查夫少尉，收到请报告位置。再重复一遍，收到请报告位置。”
回应的是一阵嘈杂电流声和喊叫和某种非人嘶鸣的混合物。与此同时，通道更深处传来向他这个方向蔓延的震动。
他加快了脚步。
走廊尽头被一堆碎石堵住了大半，碎石堆的缝隙里透出暗紫色的光。西里尔化作黑雾穿透缝隙，另一边的场景……
下方十米，一个被掏空的大型洞穴，头顶没有人工照明，只有岩壁上附着的大片发光菌类提供着幽绿色的光源，洞穴中央立着一根粗壮的刻满了灵能维度符号的石柱，符号纹路不时明灭。
一大团半透明的物质正附着在岩壁上缓慢蠕动，边缘不断变换着颜色，从紫色到蓝色到一种说不出的混浊的灰，混在一起污浊极了。它不是气体，也根本没有物质化的实体；它看起来就像是一块无定形的颜色在四处流动，在它淡色遮蔽的阴影中闪闪发光。
西里尔微微皱眉。这什么东西？帝国收录的深空生物合集里可没有这玩意。
石柱下方的地面上躺着几个穿着帝国军服的士兵，身体没有明显外伤，眼睛半睁瞳孔涣散，嘴角微微上扬。
“提古雷查夫……”
柯林靠坐在石柱的背面，额头上有血，一条手臂垂在地上，另一只手强撑着提着枪。西里尔快步上前，“你伤哪了？”
“不知道哪个孙子在这里挖的坑。”柯林声音有气无力的，“我们从上面掉下来，我后背撞到什么东西，当时意识模糊了一会，再清醒时，腿就……”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下半身，“……不听使唤了。好冷。”
冷吗……西里尔把手按在柯林的肩上，黑雾从他指缝间渗出来，在柯林身体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能感觉到吗？”
柯林点了点头。黑雾的温度恰巧，刚好能让他从那种深入骨髓的寒冷中缓过来。他咳嗽两声，艰难地朝石柱上方抬抬下巴，“提古雷查夫，那东西是活的，小心。”
活的……还真是生物。西里尔站起来，身体瞬间被浓郁的黑雾所取代；黑雾重新凝成模模糊糊的人形上半身，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右手握着一把巨大的镰刀。下半身只有不断翻涌的黑雾，从触地的黑雾到他的头有三米多高。
目瞪口呆地看着以新形态出击的西里尔的柯林：？
………………
【帝国最高议会第2539-21号会议纪要】
密级：最高机密
存档编号：IMP-CONF-2539-21
日期：星历2539年10月13日
地点：瓦格-奥罗斯仲裁帝国首都星凯特里尔，议会塔
事由：关于军团残余舰队动向、智械复兴教派威胁及希弗纳神权国外交与军事应对方案的紧急磋商
……
二、讨论内容摘要
（一）关于军团残余舰队动向及希弗纳神权国问题
1. 情报总局报告：
（1）军团舰队已从赫菲斯托斯星系全面撤退，去向不明。
（2）帝国深空监测站在希弗纳神权国边境捕捉到异常能量波动，频谱特征与军团舰队灵能跃迁高度吻合。
（3）目前无确凿证据证明军团已进入希弗纳国境。
2. 各方意见：
（1）第四星域代理总督普拉西多主张：若希弗纳窝藏军团，即构成敌对行为，应派舰队进入清剿。
（2）第一星域总督卡维罗反对：缺乏法律依据，贸然派舰队进入他国领土将引发外交危机，甚至战争。
（3）第七星域总督奥洛伦折中：增派侦察舰加强监控；通过外交渠道要求希弗纳允许帝国舰队入境联合清剿；帝国舰队进入二级战备，但不主动越境。
3. 军部最高参谋总长德雷克上将结论：
（1）赞成奥洛伦方案。
（2）强调军团撤退系主动重整，并非战败；下一个目标可能是第二、第一星域乃至首都星系阿菲利恩。
（3）要求情报总局继续追踪，外交部准备接触方案，舰队保持二级战备。
（二）关于智械复兴教派残余势力
1. 情报总局报告：
（1）教主副手最后被确认位置：人类联邦第八星域边境（三天前），随后消失。
（2）教主本人：赫菲斯托斯转移至岁聿事件后彻底失去信号，灵能跃迁无法追踪。无残骸证据，推定存活。
（三）关于温特斯家的可疑动向
1. 第七星域总督奥洛伦提供线索：前议员卡尔·温特斯近期在凯特里尔社交圈活动频繁，与若干身份不明人员接触。
2. 处置：军部最高参谋总长德雷克上将下令情报总局对温特斯家及相关人员展开秘密调查。
三、后续行动与报告要求
1.外交部需在十四个标准日内提交与希弗纳神权国的初步接触方案。
2.情报总局需在七个标准日内提交关于教主潜伏位置及温特斯家调查的阶段性报告。
……
会议结束时间：当日午后（记录略）
记录整理人：最高议会秘书处
审核人：费伊·德雷克上将
存档日期：星历2539年10月13日
………………
黑雾把柯林和那几个昏迷的士兵托到角落。西里尔和那团色彩对峙了两分钟，它似乎不想等了，表面开始鼓包，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内部冲出来。鼓包膨胀到拳头大小后破裂，从破口处涌出混杂了诸多色谱的污浊紫光。
黑雾向外扩张，把紫光在半空中就拦截下来，两种力量在空气中交锋，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西里尔抬起左手，黑雾在他身后凝聚出一只更大的巨手，从上方朝那团色彩抓下去。
色彩立刻将自己分解成无数细小的碎片，从黑雾巨手的指缝间滑落，又在稍远处重新聚合。
……它在学习！
西里尔收回黑雾。会学习，说明有智力，会判断他的攻击模式，寻找他的破绽。
这种生物竟然从没被登记在册过。
黑雾散成无数根细如发丝的线，从四面八方朝色彩笼罩而去。它躲闪不及，黑雾压在它身上，它在下面剧烈挣扎。它的颜色变化频率骤然加快，洞穴里的温度急速下降，岩壁上的发光菌类一片一片地接连熄灭，角落的柯林等人已经陷入更深的昏迷，脸色越来越苍白，头发也渐渐干枯下去。
黑雾立刻卷起角落离死很近的几人，发动灵能相位，把人放在指挥舰的医务室里。
紫光从菌类和人的体内涌出来，补充到了色彩的体内。随着紫光的补充，色彩的颜色越来越亮，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大——
这东西在吃生命体内的灵能！
西里尔冷笑。爱吃是吧？饿了是吧？灵能这东西他这管够，来吃吃他的，还好心附赠属于大深渊的遗忘、终末、熵增——
他放松了对黑雾网的控制，让它从“坚硬的屏障”变得像“柔软的食物”，紫光还真调转方向，将矛头对准了黑雾。色彩贪婪地吞噬着，西里尔则抱着巨镰，面无表情地看着它吞。
过了一会它就开始抽搐，边缘开始断裂，它蠕动几次都没能合上裂缝。
然后……它吃的更快了。
西里尔：……
呵，弱智。
它又吃了一会，表面流动的色彩像是被水给冲开，颜色开始分离、变淡、消失。它发出了痛苦的鸣叫，它像被搅浑的水彩那样，所有的颜色都彻底混在一起，变成纯粹的灰褐色，迅速干涸，裂开，最后消散在空中。
西里尔将自己恢复成正常的外表，锁定无尽灯的位置，下一秒背着手闪现在他面前，无视半机械脸身体的微微一颤，“我把柯林他们都带回来了，现在在医务室里，你应该已经知道了。他们几个人都近距离接触过一个智商不高的玩意，对就是他们失联的源头，现在需要观察。具体的等下说，我先把这事报告上去。”
“别急，”无尽灯犹犹豫豫的，“还有件事。”
西里尔皱眉，无尽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说。”
“你们的第一军校，辛蒂拉出大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