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星期日的流浪猫（四） 什么玩意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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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脚步靠近。
“咚。”
从震动传递的时间间隔推算，它距离门口大约还有十五米。按这个速度，它走到门口还需要十秒左右。
“咚。”
距离门口五米……三米……一米。
门口的光被挡住了。它停在了门口。
林墟歌一动不动地藏在办公桌下。那东西停在了门口，不走也不动，它要干什么？还是说它其实已经进来了，只是她没听到声音无法判断——
一股强烈的危机预警刹那间直窜头顶。
林墟歌瞬间放枪出右刀，刀尖朝外地刺出，一截粉红色的触手掉在了她面前的地上。她瞳孔放大，左刀也出手而后横斩，办公桌被她劈成两半。
她这才看到——
那东西确实是站在门口没进来，但也仅限身子。很大，不算四肢，光是躯干就差不多有一头成年棕熊的尺寸，走廊天花板只有三米多高，它几乎是塞在里面的。灰白皮肤表面有一层湿滑的黏液，头部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丛粉红色的触手从那团没有面孔的肉块中央长出来，像某种深海生物的口器，正对着她的方向。被她斩断的仅仅只是触手的末端几根罢了，它把它慢慢收了回去，移动时带来一种说不出的化学制剂般的酸涩，像工业酒精混着福尔马林，呛得她把呼吸模块开启过滤模式。
它的嘴是触手下方裂开的横向缝隙，此刻咧开了一道弧度。
……什么玩意这是！！！
她抄起地上的手枪，连续扣动扳机。子弹的动能却被吸收，她甚至没看到伤口处有血溅出来。
啧，子弹的穿透力不够。
那东西前肢猛地拍向地面，走廊地砖碎裂，碎石朝林墟歌的方向轰来。她往前方扑去，闪过的同时一刀从下往上撩，刀锋切入它的前肢关节。
刀锋切断了什么东西，手感比动物的骨头更韧，黑色的液体从伤口处涌出来，那东西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那丛粉红色的触手剧烈抖动，它往后退了两步，那根被她切断了大半的肢体仍然抬着，黑色的液体还在往外淌，但它的动作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林墟歌往前迈了一步。
她在怪物前肢落下的瞬间矮身钻过它的腋下，左手刀收回，双手握着长刀从下往上地自背后刺入它的躯干。从腰部开始一路向上切，刀锋在她双手的带动下，在那团灰白色的胶状物里划开一道从腹部延伸到胸口的巨大裂口。
黑色的液体从裂口处涌出，喷溅在走廊四处，她借力往后跳去，堪堪躲过了那飞溅的液体。它的身体剧烈抽搐，那丛粉红色的触手疯狂摆动，嘶吼声变成了一种几乎超出听觉处理器接收频段的尖锐鸣叫。
它倒在走廊里，那些从它体内涌出的黑色液体在地砖上蔓延。
林墟歌皱了皱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长刀，刀身上沾满了那种黑色的液体，正在往下淌。她把那些不明液体尽数甩掉，再用刀尖拨了拨那丛已经软塌塌地垂在地上的触手，没什么反应；她又用刀尖戳了戳它躯干上的裂口，里面的组织是灰白色的，混着黑色和暗红色的东西。
“精彩的战斗。”
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人的声音，平静的，温和的，字正腔圆，发音清晰。
林墟歌的刀尖重新指向声音的方向。
一个“人”站在走廊尽头。外形是一个普通的四十来岁的男人，中等身材，穿着深色的外套，脸上表情温和。但机体本身搭载了的灵能传感器，检测结果显示它全身上下都是缓慢流动着的灵能，头的位置的灵能尤其多。
而且它的脸是人的脸，但林墟歌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后也完全记不住它的五官。
它开始鼓掌，“你打的很漂亮。不必紧张，如果我想伤害你，你不会感觉到任何痛苦。那东西叫月兽，高维的一支奴隶主种族，房间里的那个人就是它吃的。你能把它砍了，你很厉害。”
它那个位置看不到那具尸体。
林墟歌收刀，“你又是谁？”
“一个过客。”
林墟歌眉梢微挑。
“从你们的时间线上来说，我来自你们的未来。”它又往前走了一步，停在了月兽的尸体旁边，“从你们的空间概念上来说，我来自你们无法到达的地方。”
未来……林墟歌心中一动，“你见识到的未来，是什么模样的？”
“宇宙会在一年后终结。”
“一年？”林墟歌皱了皱眉，跟空条咲之前说过的内容倒是能对得上，“怎么终结的？”
“终焉之键，你们在2545年爆的一个炸弹。它唤醒了宇宙之核阿撒托斯——宇宙都是祂的一场梦，终焉之键唤醒了祂，于是梦碎，所有宇宙同时终结。”
宇宙之核……终焉之键。她眉头皱得更紧了，且不说她不知道终焉之键到底是什么原理，地球联合国没有在火种数据库里给她留下太多文件；面前这东西自称它来自未来——它是谁？它来干什么？这个宇宙的未来还是平行宇宙的未来？而且它说的是未来和无法抵达的地方，它还说未来会在一年后终结……
“宇宙终结，是所有宇宙全部终结，还是只有我们的这个宇宙终结？你来自哪个宇宙？宇宙终结发生在你的未来的之前还是之后？”
它面露赞赏，“聪明。阿撒托斯醒来发生在我的未来之前，所有宇宙同时终结，所有的一切全部灰飞烟灭。”
“可这就是个悖论。”林墟歌抱臂，“终结发生，你的未来根本就不会存在。”
“对，所以我现在来了，我需要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2545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导致所有宇宙同时终结。”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现在可不是2545年。你是什么生物？把我困在这里，就是为了让我杀这玩意儿？”林墟歌下巴点了点月兽的尸体，“你认识我？”
“认识，我见过你很多次了。你是终焉之键的启动钥匙，是它唯一的活体意识载体。你刚才碰过那块金属片了，它应该可以佐证我说的话。你看到东西是‘知识’——你自己的过去、现在、未来，所有可能性的分支——都是真实存在的。只是你的处理器无法承受那个量级的信息，所以你的机体主动中断了连接，这是你的自我保护机制。”
越说越绕了。它的话是真是假、几分可信？不知道，根本无从判断。
但它是来找她的，这一点可以确定。那么——
“你想告诉我什么？”
“那块金属片是一把钥匙，来自一个比时间本身还要古老的存在。在你们的语言里，你们给了这钥匙一个名字。”它嘴角微微上扬，“星盘。”
林墟歌：？
这玩意她听说过，帝国的国家博物馆里就收藏着一个，官方说是种古代能源导航装置，已失效，仅存考古价值。民间传说更是什么内容的都有，星门核心、记忆存储器、封印物……
“那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东西。它来自更高的维度，它在诸神黄昏时期被带到这个世界，是因为有人需要它。你认识的那个人，那个紫灰色头发的女孩，她是真实存在的，而你已经注意到她不对了。”
不妙的预感从林墟歌心底升起。
它没有给她做心理准备的时间：“她知道一切，过去，现在，未来，所有的可能性同时存在于她的意识中。她无法关掉那些信息，无法选择只看其中一个，无法停止‘知道’，你刚才体验了那种状态的几秒钟处理器就过载了，而她已经在那种状态下活了很久。”
它话音落下，走廊里顿时回到四级。月兽的尸体早已不再抽搐，黑色的液体已经在地砖上凝固成一摊半透明的暗色物质。
“她活不了太久了。‘知道一切’本身就是一种消耗，她的意识正在被那些信息稀释，等她分不清‘自己’和‘知识’的边界，她的存在就会彻底消散。”
林墟歌如遭雷劈。
……空条咲活不了太久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她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活不了太久……‘没有太久’，是多久？”
“你不知道‘没有太久’是什么意思？”它微微偏头，那个动作让它看起来更像人了，“以你的时间计量单位……也许两三个月，也许半年。她的意识已经被稀释到临界值了，而她自己意识不到。”
不……它的话语里没有漏洞，可那不代表它说的就是真的，这只能说明它比她知道得更多。
“你还没回答我。你是什么生物？为什么在这？你说你是过客，过客不会专门来找我，你说你见过我很多次，那你说说，你都是在哪见过我的？”
它沉默半晌，“我们的种族，名为伊斯。我们是精神体，我们可以附身在具有脑波频率的物体上，不论生物还是机械；我们征服了时间，我们从时间的尽头而来；我们不是敌人，我们只是记录者。我们记录的东西需要星盘作为载体，你的朋友碰过它，或者说，它选择了她。”
“……它选择了她？”
“星盘不是什么工具，它是活的。”伊斯人的声音低了下去，“它找上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