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无劫（三） 别告诉我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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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路舰队进入攻击位置。”
“右路舰队遭遇自动炮塔，正在交火。”
“中路舰队——”那个参谋顿了一下，中路舰队的光点正在穿越屏障崩溃后残留的灵能碎片区，那些碎片在星图上表现为淡紫色的雾状区域，密度不均，形状不规则，“……正在穿越灵能碎片区。舰队通讯出现间歇性中断，仍在可控范围内。”
“灵能碎片区密度在增加。”另一个参谋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屏障崩溃后碎片应该逐渐消散，但监测数据显示碎片反而在向舰队航向聚集——”
“没呢。”所有人都看向林墟歌，她抬手指向星图上那片淡紫色的雾，“赫利乌斯在移动碎片，来干扰我们的舰队。他在把我们的舰队分割成小块，然后一块一块地吃掉。”
“那提古雷查夫少将的舰队——”那个参谋没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问什么。
“他知道。”她能看出来的东西，她不信他就看不出来。他既然看出来了，就不会一头扎进陷阱里。
很简单的道理。
可是赫利乌斯为什么要等这么久？他在等什么？他明明有反击的能力。
“林少将，右路舰队报告，自动炮塔密度超出预期，请求增援。”
辅助计算机在后台跑防御网络数据。
自动炮塔的分布、火力覆盖范围、射击频率、弹药消耗估算，附带一张炮塔分布的热力图。颜色越深代表炮塔越密集，右路舰队当前的位置，正好在热力图上一片深红色的区域边缘。
“不要增援。”
那参谋猛地转头，瞳孔放大。
“告诉他按计划推进，他的火力足够覆盖那片区域。如果他在这个位置要求增援，别的航线上就会出现火力缺口，赫利乌斯在等着我们调动舰队，把一侧的防线抽空，然后从缺口打进来。”
参谋把话咽了回去，“收到。”
中路的通讯断断续续地从灵能碎片区里传出来，西里尔的声音也被干扰撕成碎片，只能听出大概的意思：舰队正在按计划推进，伤亡在可控范围内，预计十五分钟后穿过碎片区。
林墟歌眯了眯眼，“碎片区的密度在增加，你的舰队航速在下降。按现在的速度，十五分钟不够。”
那头沉默了两秒。
她加重了语气，“西里尔。”
电流杂音中，她听到他笑了一声，“在呢，知道了。别担心，你想想，想不起来就问计算机——我答应过你的事，哪件没做到？”
然后他反手关了通信。
林墟歌：？
【少将，他关通讯是因为他不想让您听到接下来的内容。根据他过去的战场记录，他在这种时候通常会用“超常规方式”解决问题。他不会承认自己在冒险，但他会在行动前切断通讯，以免您阻止他。记录次数：过去两年内此行为模式出现过十次。成功率：百分之百。】
林墟歌深吸一口气，喝了口水，把那股无名火压下去。
左路舰队发来报告，说已经突破自动炮塔防线，正在向核心区域推进。右路舰队紧随其后，虽然伤亡比预期多了一点，但还在可接受范围内。中路的通讯仍然中断，但星图上代表舰队的光点还在移动，速度比刚才快了一些。
见鬼，他真想办法提速了。
西里尔的舰队已经把灵能屏障核心甩在了后面，可是那核心还是亮着的。星图是协约联合最新研发的版本，理论上来说会实时反应情况。而屏障的能量来源是恒星，屏障崩溃了，能量应该回流到恒星，核心应该灭了才对，它不该亮着。
要不就是赫利乌斯在星团中心放了什么东西，然后屏障的崩溃没有影响核心的能量供应。
会放什么？比如能储存能量，然后在一个时候一次性释放出来？就像搞一场他们爱搞的献祭。
“提古雷查夫少将的舰队已经进入核心区域。灵能浓度持续攀升，舰队通讯再次出现中断。”
星图上，左路舰队距离核心区域还有十分钟。右路舰队在侧翼牵制，和自动炮塔的交火到了第三轮。
中路舰队的光点穿过碎片区最密集的部分，向核心靠近过去。林墟歌打开直连通讯，没有回应，她转而打开西里尔舰队副官的频道：“你们长官呢？”
副官的声音带着杂音：“少将亲自带队突入核心，通讯已经断了。他走之前说……‘别告诉我妻子’。”
林墟歌暗自磨了磨牙。
【少将，根据他的行为模式分析，他在紧张的时候会使用更亲密的称呼，可能是潜意识里在寻求安全感。您别盯着全息星图了，它不会因为您盯着就变得更清楚。——您嘴角动了一下，您想笑但忍住了。本机记录：您觉得他换的称呼好笑。分析：您只是觉得他临死前还在纠结称呼这件事很幼稚。】
林墟歌想把它关了。
【不，本机说错了，他没有临死，本机收回“临死”这个词，您继续。】
“全舰队，保持警戒。”
如果他们又要搞一场献祭，现在他们要开什么门？会召唤什么过来？
左路舰队报告已经突破最后一道防线，正在向核心区域推进。右路舰队伤亡增加，仍在按计划牵制。中路的通讯依旧中断，但星图上代表舰队的光点还在移动，它们在向核心靠拢，虽然速度越来越慢，但好在方向并没有偏。
“少将，中路舰队数据显示核心灵能浓度持续攀升，目前读数已超过初始值的——”
林墟歌目不斜视：“三倍。按这个速度，核心会在十分钟内达到峰值。”
“提古雷查夫少将的舰队正在攻击核心。”另一个参谋报告，“火力覆盖核心区域，但核心外围有灵能护盾，常规火力无法穿透。”
“护盾的能量来源？”
“核心本身。护盾和核心是同一个能量系统，打护盾就是在打核心，打核心就是在打护盾。”参谋调出数据，“但是护盾的恢复速度比我们的火力输出快得多，照这样打下去，至少得二十分钟才能打穿。”
……
人类联邦第七舰队基地，新兵连，第三月结业考核。
白令海坐在模拟驾驶舱里，双手握着操纵杆。考核军官在频道里宣读规则，“模拟任务：拦截一艘被黄衣兄弟会劫持的民用货船。任务要求：在货船进入超空间跃迁前，摧毁其引擎。注意，货船上有百名平民，你们只有一次机会。一分钟后考核开始。”
简直是简单到离谱的任务，甚至不如在辛蒂拉上学期间的考核难度大。
倒计时数字开始在面前的屏幕上跳动，归零时屏幕上的星空开始流动，货船的轮廓在前方显现。下一秒他扣动了扳机，光束精准命中引擎舱与燃料舱的连接处，货船的尾焰熄灭，速度骤降。
货船内没有平民伤亡。
“及格了。”
……
白令海正式成为一名舰载机飞行员。他的座机是一架老旧的突击型，外壳上有好几处补丁，推进器的出力比标准值低了百分之十二。地勤说这架已经飞了十几年，迟早要报废，让他先凑合着用。
他第一次出任务是巡逻。舰载机从巡洋舰起飞，沿着星系外围的航线飞了两圈，没有遇到任何异常，平安返航。
第二次出任务是护航。护送一艘运输舰去边境哨站补给，无事发生。
第三次出任务是拦截。情报说有一艘可疑货船在边境星域游荡，可能是黄衣兄弟会的补给船。舰载机编队加速跃迁，在那艘货船进入超空间前截住了它。搜查结果是合法商人，货物是医疗用品，放行。
他就这么待了半年，一颗子弹都没打过。
他不着急，也没觉得无聊，反正在现实里也是每天训练、吃饭、睡觉，这会还能偶尔和白屿山在基地的观景平台上看海。白屿山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交了几个朋友，学会了打牌，还当上了钓鱼佬。
……他在平台边缘甩一根鱼线下去，有时候能钓上来一些颜色奇怪的鱼。那些鱼不能吃，白屿山拍完照就放回去。
“哥，你看这个。”白屿山举着终端，屏幕上是一条荧光蓝色的鱼，鳍上长着细小的发光触须，“叫什么星海萤，基地的观测员说这鱼能吃，但是有毒，处理不好会死人，基地食堂懒得处理，怕担责，所以没人吃。”
……
第一年年底，白令海被调离舰载机大队，转入侦察部队。侦察机的体型比舰载机小得多，航程更远，设备更先进。它的任务是潜入、侦察、在敌人发现之前离开。
侦察机部队的训练比舰载机更苦，他要学如何在灵能干扰场中保持航线，如何在敌人的雷达盲区中穿行，如何在被锁定的瞬间做出机动规避，而白令海的成绩一直排在最前面。
教官在考核总结里写：“该学员心理素质过硬，在模拟被锁定情况下仍能保持冷静判断，建议进一步观察。”
他很满意。
作者有话说
第142章 无劫（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