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无劫（二） 辅助计算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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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令海小心翼翼地把咲世放平在地上。
她的头发散在碎石和灰尘里，紫灰色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涣散。他的手覆上了她的眼，帮她阖上了双目。
白屿山跪在顾戍野身边，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白令海想起很多年前，弟弟刚学会走路时摔了一跤，膝盖磕在水泥地上，哭得整条街都能听到。
明镜台躺在顾戍野旁边，眼镜歪在脸上，镜片上爬满了裂缝。白令海伸手把眼镜摘下来，折好放进自己口袋里。
废墟上方的天空是一片浑浊的紫色，黄衣兄弟会的献祭法阵还没有完全消散，纹路在云层中缓慢旋转。
白屿山终于抬起头，眼睛里爬满了红血丝：“哥，我们……怎么办？”
白令海转头看向四周的废墟。
白屿山的声音在发抖，“哥？”
白令海朝他伸出手。白屿山抓住他的手站起来，腿软了一下，差点又跪下去。白令海攥住他的胳膊，等他站稳了才松开，“走。”
“去哪儿？”白屿山的声音带着哭腔。
……
人类联邦政府军的装甲车在城外设了封锁线，医疗兵给伤者包扎，军官拿着数据板清点人数。白令海带着白屿山走过封锁线，大概是他身上的血太多了，被军官给叫住，“你受伤了？”
白令海摇头。
“……需要心理疏导吗？”
白令海又摇头。
难民被安置在城外临时搭建的帐篷区。一排排白色帐篷在灰黄色的土地上延伸开去，像一片刚种下去还没有生根的墓碑。白令海领了一个帐篷，把白屿山推进去让他休息，自己则坐在帐篷外面发呆。
……
【作战日志-记录者：辅助计算机·终端编号：彼岸-00
机体识别：林墟歌，少将
当前时间：2543年10月】
【日志一：抵达与部署】
【外围态势：NGC 2264，麒麟座，圣诞树星团。恒星诞生区，紫外辐射强度：高。星尘密度：中等。舰船通行：受限。】
【敌情更新-黄衣兄弟会防御网络：
第一层：灵能干扰场。范围半径约一光年。效果：传感器图像扭曲、通讯干扰、精神污染。
第二层：自动炮塔+导弹平台。操控：AI。弱点：无。
第三层：灵能屏障。能源：星团中心恒星。特性：能量近乎无限，常规火力无法穿透。】
【舰队状态：反叛之剑第二舰队至第五舰队：全员待命。提古雷查夫少将舰队：已封锁外围航线三日。】
【威胁评估：防御圈主动收缩。推测：引诱我方进入核心区域，实施围歼。置信度：87%。】
【建议：少将，别去。进去了很可能出不来。】
【日志二：汇合与缺口】
【提古雷查夫少将状态：
一、面部检测到新伤口。分析：表皮擦伤，深度及位置无致命风险。标注：已提醒。
二、黑色长发，低马尾。对比少将您口中的提古雷查夫少将描述，差异已记录。
三、对方提出“看你是不是真的”。肢体语言分析：连续注视您超过10秒，手部主动接触（将您的手按在自身面部），推测存在“确认少将您真实存在”的心理需求。
四、对方关闭林弦歌中将通讯一事已确认属实。
少将，您丈夫的叛逆期来得有点晚。不要吐槽我，我只是一个辅助计算机。】
【防御网络结构分析-推测授权方：赫利乌斯·沃尔卢夫特。】
【战术讨论：提古雷查夫少将提出单兵机甲突入方案。方案核心：从内部破坏法阵次级节点，切断屏障能量来源（恒星），使屏障自我崩溃。
可行性分析：高。
风险分析：高。
人员要求：高。
少将您的决策记录：批准。】
【备注：少将，您别盯着提古雷查夫少将头发看了，真的很像个变态。另外提示：对方已注意。】
【日志三：突入与裂缝】
【突入小组报告：外层干扰场（第一层）通过。状态：传感器延迟。预案：已启用。
中层自动炮塔（第二层）规避。状态：完成。
内层灵能屏障（第三层）外部。状态：已抵达。】
【少将您的状态-心不在焉概率：高。持续盯着星图已超过八分钟，非战斗阶段，未发现战术目标。
血压：恒定。心率：恒定。无生理异常。您的注意力分配曲线显示：您在思考战术之外的问题。】
【干扰场强度-波动周期与提古雷查夫少将所推算一致。突入小组报告：“灵能浓度高，传感器失效”。响应：已记录，正在分析。】
【屏障穿透-小组报告：“屏障内部无防御”。
判断：异常。置信度：46%。
反证：赫利乌斯在“等”。不认为他无后手。请保持警戒。】
【提古雷查夫少将的追问：
问题1：“换芯片把记忆换乱了，到底乱了什么？”
少将您的回答：“没什么。”
评估：未提供有效信息。风险：已记录。
问题2：“你记不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说了什么？”
少将您的回答：沉默（超过五秒）。
评估：您无法回答。您知道您无法回答。提古雷查夫少将知道您无法回答。
风险：橙色。
问题3：“赫利乌斯叛变那天，你在哪里？”
少将您的回答：“不记得。”
评估：您在说谎。您作为机械体，不具有“不记得”的权限。
风险：红色。
问题4：“他们为什么要把你头发做短了？”
少将您的表情：困惑（真实）。
评估：少将，本机不提供问题回复，您就真不知道答案了？经检测，提古雷查夫少将的一切问题答案都于数据库底部存在。】
【建议：
一、考虑向提古雷查夫少将坦白？评估他接受概率：未知。
二、建议您继续保持沉默。至少他不会更担心。】
【附件：西里尔·提古雷查夫于军部下属医院的精神状态评估报告（2542年5月更新）
档案编号：PSY-FTG-0515
-诊断摘要
1.创伤后应激障碍·重度 ·慢性
2.复杂性创伤后应激障碍·自我组织紊乱
3.偏执型人格障碍
4.情感依赖·代偿性
签字人：协约联合中央科学院-沈徵默少校】
【备注：提古雷查夫少将把手从您手背上收回去了。他疑似情绪失控，但不想让您看出。】
【日志四：屏障崩溃与总攻暂停。】
【节点破坏进度：到达90% →屏障结构性瓦解。到达100% →屏障完全崩溃。
时间：比预期提前。】
【少将您的决策：暂停总攻。未全体压上。】
【分析-理由1：屏障碎片灵能衰减曲线平滑，无异常波动。您不信。评价：正确。
理由2：赫利乌斯在“战略性收缩”，引诱我方进入核心区域，实施围歼。置信度：90%。
决策：已执行。】
【舰队反应-第二至第五舰队：已暂停推进。
提古雷查夫舰队：各分舰队请求协同作战。状态：已接收。】
【战术调整-少将您同步打开提古雷查夫舰队指挥频道，对全体讲“不能冲”。阐述理由：
一、航道宽度限制。
二、两侧高辐射区限制。数据：辐射区宽度为单兵机甲续航极限的1.5倍。
三、火力密度差距。
三路佯攻方案提出：
左路佯攻（第二舰队） + 右路牵制（第三第四舰队） + 中路主攻（提古雷查夫少将第一至第三分舰队）。
备注：您在中路主攻上标注了提古雷查夫少将的姓名。】
【备注：您终于成功坑了一次他。您说“去中路”，提古雷查夫少将表情出现空白。您说您的意思是让他去中路，他问您是否是在诈他，您说“你猜”，提古雷查夫少将闭眼深呼吸。记录：对方第一次在公开场合表现出“被您噎到”的表情。】
【提古雷查夫少将最后通讯-内容：“别担心，我会回来的。”
对象：仅对您。
接收方式：直连。
您未回复。
您的手指在主控台上停了片刻（非战术必要）。
【少将，您很担心他？
分析结果：高概率。置信度：100%。】
【日志五：总攻前】
【舰队状态：全舰队进入战斗位置。阵型调整完毕。火力覆盖范围已划定。
【倒计时-距预定总攻时间：十分钟。】
【参谋监测-目标：二十八名参谋。心率和血压都在上升。记录：没人说话。所有人在等。
【少将您的状态：您站在指挥台前，右手搭控制台，左手垂在身侧。掌温（左）：低于正常值。您的散热系统正常运转。您的手凉，不是设备原因。】
【非战术注视-您看了一次星图上提古雷查夫少将编队的位置。】
【结论：您担心他。】
……
白令海去物资发放点领口粮，看到公告栏上贴着一张征兵启事。联合政府军的征兵启事，说是要扩编，应对日益严重的黄衣兄弟会威胁。
他看了一会，一个大胆的想法逐渐成型。
第二天一早他就去了征兵处，那军官坐在装甲车旁的折叠桌后，“多大了？”
“……十四。”
那人笑了，“你爹妈呢？”
“死了。”
“……算了，”军官叹了口气，“特殊时候特殊对待。你要想当兵，先去后面做个测试，体能过了再说。”
……
“去吧，第七舰队，舰载机飞行员后备。”
作者有话说
第141章 无劫（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