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鬼也不放过你》白拧书

9、地府公务员

　　林墨正在厨房煮咖啡，程阳飘在旁边喋喋不休地描述他在地府的"面试经历"。
　　"...然后那个面试官，长得特别像《哈利波特》里的麦格教授，戴着眼镜，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她问我为什么想回人间，我说我有未完成的事业和...和人。"程阳的声音轻了一下，"她翻了我的档案，说我的案子确实特殊，可以考虑'特别滞留'..."
　　咖啡机发出"滴"的一声，香气弥漫开来。林墨倒了两杯——虽然他知道程阳喝不了，但习惯成自然。
　　"所以这个'滞留许可'具体是什么？"林墨问，把其中一杯放在程阳惯常"坐"的位置前。
　　"就像工作签证！"程阳兴奋地在空中转了个圈，"我可以合法留在人间，但要遵守规定，定期'报到'，还有..."他突然停住，转向门口，"她来了。"
　　门铃响起。
　　林墨皱眉。现在是周六早上八点，谁会来拜访？他走向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一个穿红色职业套装的年轻女子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妆容精致，笑容标准。
　　"您好，林律师。"没等林墨开门，女子就开口了，声音清脆，"我是地府驻人间办事处的工作人员，编号DH-7429，来为程阳先生办理滞留手续。"
　　林墨回头看了程阳一眼，后者点点头。他打开门，红衣女子微笑着走进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打扰了。"她环顾四周，目光在程阳身上停留片刻，"程先生，您看起来比档案照片上精神多了。"
　　程阳飘近一些："你是...活人？"
　　"半活人。"女子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林墨，"我是地府与人间界的联络员，负责处理滞留鬼魂的相关事务。您可以叫我红七。"
　　林墨接过名片。烫金的字体写着"地府驻人间办事处高级专员红七"，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区号是"444"。
　　"请坐。"林墨示意沙发。
　　红七优雅地坐下，公文包放在膝上。她取出一叠文件，纸张是奇怪的暗红色，边缘有金色的花纹。
　　"首先，恭喜程先生获得'特殊贡献滞留许可'。"她翻开文件，"鉴于您揭露了重大犯罪，维护了人间正义，地府决定奖励您最长50年的人间滞留期。"
　　"五十年？"程阳瞪大眼睛，"我能待到...七十多岁？"
　　"如果您愿意的话。"红七微笑，"当然，期间您随时可以申请转入轮回程序。不过..."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墨一眼，"我想您可能有留下来的理由。"
　　林墨的耳朵微微发红，假装专注于阅读红七递给他的文件。
　　"这是《鬼魂滞留人间管理条约》,"红七继续道，"共108条，请仔细阅读。重点条款包括：不得在人类面前显形，不得干扰生死秩序，不得在午夜后吓唬猫..."
　　"吓唬猫？"程阳打断她。
　　"猫是通灵的,"红七严肃地说，"吓唬它们会导致阴阳平衡紊乱。去年就有一个案例，一只布偶猫因为看到太多鬼魂得了抑郁症，不得不接受心理治疗。"
　　林墨轻咳一声，掩饰住笑意。
　　"还有,"红七翻到下一页，"不得附身于人类，不得操纵电子设备播放不当内容，不得偷看他人隐私..."
　　程阳飘到林墨旁边，和他一起看文件："这条是什么意思？'禁止鬼魂利用穿透能力进行不当窥探'？"
　　"就是说,"红七面无表情，"您不能穿墙去偷看别人洗澡。"
　　林墨差点被咖啡呛到。
　　"我才不会做那种事！"程阳的光变成了粉红色，"我可是正经鬼！"
　　红七不置可否，继续翻文件："接下来是您的权利部分。您可以享受部分人间娱乐活动，可以修炼实体化能力，可以与指定人类进行交流..."
　　她拿出一张暗红色的卡片，像是某种证件："这是您的《鬼魂居住证》，请随身携带。上面有您的编号和二维码，地府巡查员可能会随机抽查。"
　　程阳接过卡片——令人惊讶的是，卡片没有穿过他的手掌，而是实实在在地被拿住了。卡片上印着程阳的照片（看起来是生前拍的），姓名，生卒年月，以及一行烫金字："特殊贡献滞留鬼魂"。
　　"哇哦,"程阳翻看着卡片，"我居然有身份证了。"
　　"最后,"红七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这是地府科技部研发的《鬼魂能量补充器》，简称'鬼充'。每天充电四小时可以维持您的形态稳定。"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小巧的黑色装置，形状像无线充电器，但表面刻满了奇怪的符文。
　　"放在阳光或月光下就能自动充能,"红七解释道，"程先生每天需要接触它4-6小时补充能量。如果能量不足，您的形态会变得不稳定。"
　　林墨接过"鬼充"，仔细查看："这个原理是什么？"
　　"科学和玄学的完美结合。"红七神秘地微笑，"具体技术细节属于地府机密。您只需要知道它很贵，弄丢要赔，价格相当于您三年的薪水。"
　　林墨立刻把装置放回盒子，推给程阳。
　　红七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套装："手续基本完成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林墨和程阳对视一眼。
　　"有,"林墨开口，"程阳说他可以修炼实体化...这是什么意思？"
　　"啊，这个。"红七露出专业的笑容，"滞留鬼魂通过积累'功德'或'情感能量'，可以逐渐获得实体化能力。简单说，就是做好事，或者...与人类建立深厚的情感联系。"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嘴角微微上扬："后者效率更高。根据数据，一个深吻提供的能量相当于扶一百个老奶奶过马路。"
　　程阳的光立刻变成了亮粉色，林墨则假装对咖啡杯产生了浓厚兴趣。
　　"还有什么问题吗？"红七问。
　　"呃,"程阳举手，"我能不能...碰东西？或者附在东西上？"
　　"初级鬼魂通常只能影响小物件,"红七解释，"但随着实体化程度提高，能力会增强。有些高级鬼魂甚至可以短时间完全实体化，与人握手、拥抱..."她意味深长地停顿，"甚至更多。"
　　林墨的咖啡杯停在半空。
　　"还有一点,"红七补充，"鬼魂有时会无意识地附在电器上，尤其是情绪激动时。如果您的电视突然自己换台，或者空调莫名调温，别担心，只是程先生在...表达情感。"
　　程阳捂住脸："这太羞耻了。"
　　"习惯就好。"红七收起公文包，"我的工作完成了。如果有任何问题，可以拨打名片上的电话，按9转人工服务。地府办事处24小时为您服务。"
　　她走向门口，突然转身："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发光的蓝色液体，"这是'显形水'，非常珍贵。一滴可以让程先生在人类面前显形十五分钟，慎用。"
　　林墨接过瓶子，小心地收好。
　　"祝你们生活愉快。"红七微笑道别，"记得按时'充电'，遵守规定，不要吓唬猫。"
　　门关上了，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公寓里安静了几秒。
　　"所以,"程阳打破沉默，"我现在是个有身份证的合法鬼了？"
　　林墨拿起那张《鬼魂居住证》，仔细端详："看起来是。还有使用说明...嗯，'本证件不得用于乘坐飞机、高铁等交通工具，不得作为婚姻登记证明...'"
　　"婚姻登记？"程阳的光又变成了粉色，"谁会跟鬼结婚啊！"
　　林墨没回答，只是把证件还给程阳，走向书房："我去查查这个'地府驻人间办事处'是什么机构。"
　　程阳飘在后面："你觉得她是真的吗？我是说...地府公务员？穿着Prada套装？"
　　"她给你的'鬼充'确实能让你拿住东西,"林墨打开电脑，"而且她能看到你...这已经足够证明了。"
　　电脑屏幕上，林墨搜索"地府驻人间办事处"，结果全是小说和电影。他换了几种关键词组合，依然一无所获。
　　"看来不在公开记录里。"林墨皱眉。
　　程阳飘到窗边，阳光透过他的身体，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也许只有特定的人才能看到？像那个红七说的，阴阳平衡什么的..."
　　林墨合上电脑："无论如何，你现在是合法滞留了。这比东躲西藏强。"
　　"是啊,"程阳微笑，"我可以光明正大地烦你了。"
　　林墨摇摇头，嘴角却微微上扬。他拿起那个"鬼充"，放在阳光充足的窗台上："按她说的，先给你'充电'。"
　　程阳飘过去，好奇地触碰那个装置。当他的手指（或者说，手指形状的光）接触到表面时，符文亮起了微弱的蓝光。
　　"哇!"程阳惊呼，"有感觉！像...像喝温水一样，暖暖的。"
　　林墨观察着他的变化。程阳的身体确实变得更清晰了，边缘不再那么模糊，甚至能看清T恤上的卡通相机图案细节。
　　"有效。"林墨点头，"看来那位红七小姐没骗我们。"
　　程阳在阳光下舒展身体，像个晒太阳的猫："舒服~原来做鬼也要充电，跟手机似的。"
　　林墨看着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程阳，如果...如果你能修炼到完全实体化..."
　　程阳停下来，转身看他："那就能碰到你了。"他轻声说，"真的碰到，不是假装。"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瞬，阳光在空气中画出金色的轨迹。
　　"需要多久？"林墨问，声音比平时低。
　　"不知道。"程阳飘近一些，"红七说...情感能量效率最高。"
　　林墨看着他，突然伸手——依然穿过那半透明的身体，但停在程阳脸颊的位置："那就多积累一些。"
　　程阳的光变得明亮，像个小太阳："林大律师，你是在暗示什么吗？"
　　"我在陈述事实。"林墨收回手，走向厨房，"饿了吗？我做饭。"
　　"我是鬼，不用吃饭。"程阳跟上去，"不过我可以看你吃...等等，你转移话题！"
　　林墨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程阳飘在旁边，光芒柔和而温暖，时不时因为激动而闪烁。
　　窗台上，"鬼充"的符文持续发着蓝光，吸收着阳光的能量。屋外，城市的喧嚣一如既往，没有人知道在这间普通的公寓里，一个律师和一个鬼魂正开始他们不寻常的共同生活。
　　而在地府的某个办公室里，红七将一份文件归档，标签上写着"特殊案例：情感能量异常，建议长期观察"。
　　她微笑着合上文件夹，轻声自语："有意思。"